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开口说话的就是吉魏。
“进来。”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很高的一个男生，后面走进来的是琳夜。
故萃和祁钰之间压抑的氛围没有半点缓解，但是双方也没说话，谁也没对谁说话，气氛很安静。
在这个万般死寂的场面中，吉魏优先开口:“都回去干自己的事情吧，看来这趟任务是做不成了。”
“本来是想让你们几个一块儿去做任务的，如果有人单独去的话胜算也非常小，无论谁都有可能遇上生命危险，这次任务取消了，自己去大厅领……”
在他说玩之前故萃突然出声打断，声音不高不低，但是语气是一股很少流露出来的冷淡。
“他爱去不去，又不差他一个，不是还有别人？他不去，我去。”
祁钰硬生生被这句话惹恼了:“故萃！你他妈以为你自己是谁！上次那场任务还不够你吸收教训吗！”
“你他妈别老跟我说上次！上次我不了解他这次还不了解吗！”
“你……”祁钰拳头攥的紧紧的，咬牙切齿的骂了他几句:“我他妈还管你呢！死在哪儿得了！”说完转身径直走出了吉魏的办公室重重的摔上门。
安静空挡的房间里剩下四个人的呼吸声，一时间谁也没说话，空气中都显示着紧张的气氛。
最先故萃动了，他什么也没说走向门口，开门出去把门关上。
吉魏叹了口气，摇摇头:“你们两个呢，还有谁想去吗？”
琳夜平静的开口:“现在他们两个都打算各自上任务了，我们跟着？”
“他们两个单独行动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难度也很高，所以才找的你们。”吉魏无奈的说着，随后又看向目睹一切一句话都没说的少年问:“你怎么看？”
男生微微抬眼看向吉魏，浑身上下大大的写着两个个字，“冷淡”。
他和吉魏对视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去。”
琳夜也跟着回答道:“我也去。”
吉魏点点头，分配道:“行吧，琳夜你和祁钰熟，你跟他一组。”随后看向进办公室以来从头到尾观战却直说了一个字的男生身上。
“程抑，你和故萃一组，看好他，别在任务期间让他和祁钰吵起来。”
程抑眼睛没抬，微微的点点头，走过去拿起任务文件看了看，几秒后放回原地，转身走向门口。
琳夜也随着转身，跟上。
吉魏转身坐回去，叹了口气，拿起文件就听见门口传来程抑的声音。
“叫故萃的那个，寝室几号”
“4917。”
程抑没再回头，走了出去。
琳夜关上门后问程抑:“打算干什么？”
程抑语气淡淡的，面无表情的走，随口回答:“先上任务，准备准备。”
两人道岔路分开了。
程抑走向宿舍楼。
他走的很快，但是脚步非常轻，根本察觉不到走路的是一个人，步子都是轻飘飘的。
冷风呼呼的吹着，基地里的人影走来走去，狠常很多条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即使羡慕他的实力，更是嫉妒他的地位，就算这样别人也不太敢挑衅他。
他上了九楼，走到十七号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很轻几下。
故萃原本在里面组装枪械的各种配件，听到敲门声心里的烦躁又莫名其妙的往上窜。
他放下狙击枪，去开门。
他是没想过来的会是程抑，短短几秒的对视过后故萃别开视线，问道：“有事？”
程抑嗯了一声，语气比故萃还淡漠。
“任务你自己准备，出发任务前半个小时大厅见。”
故萃点点头。
程抑告知道：“成员按规定，集合一组，别迟到。”说完就转过身，往楼梯口走去。
故萃萃从门口看了看室内周围的人，叹了口气，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一组两组的，他觉得暂时不需要，也用不着有人跟着他去送。
他只觉得心情很差，又非常烦躁。
让程钰觉得自己不行，很容易失手，他真有那么弱吗？
这次任务前，故萃就没从训练室出去过，一直在练。
埋在骨子里不肯服输的劲儿，不想让他放弃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
……
程抑两手空空坐在大厅的木椅上，闭目养神。
路过的很多人都时不时看他一眼。他察觉到，但并不搭理，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像是与世隔绝的生物体，没人打扰，也不敢动。
故萃来到大厅的时候，身上都被汗水给浸透了，衬衫微微贴在他身上。
视线扫过厅内的人和工作人员，最后再落到程抑身上。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脚步都是极轻的。走过去后，和程抑对视了眼，便没再叫醒他，淡淡的开口道：“走吧。”
程抑没有说话，起身和故萃并肩走了出去。
空气中还是那股一成不变的冷意，雾气覆盖着整片区域，飘散着雨天的湿润。
两人一路都没说话，若是以这种气氛，若是有旁人都能够感觉到压抑。
他们之间什么多余的情绪都不存在。可故萃胸腔里那股闷躁的火气还没有散，训练室反复打磨留下的肌肉酸痛混着心底的不甘，一点点往上翻涌。
他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收紧，喉间动了动，到底还是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在潮湿的空气里带着一点哑：“你觉得，我这次任务会失手？”
程抑脚步没有停顿，目光直直望向前方笼罩一切的白雾，片刻才缓缓出声，语调听不出褒贬：“我没有觉得你一定会失手。但我必须预估所有风险。”
“风险？”故萃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雾气沾在他的发梢，衬衫还带着汗水的湿意，“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个最大的风险？”
程抑也随之站定，缓缓转头看向故萃。他的眼神沉静，没有轻视，也没有安抚，只是客观得近乎冷酷：“执行任务，不能靠一腔不服输的劲头。情绪，就是最致命的漏洞。你现在的状态，就是漏洞。”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戳中故萃藏起来的心事。连日泡在训练室不停打磨，拼尽全力想要证明自己，可到程抑这里，只被归结为失控的情绪。
故萃垂了眼，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半晌才低声笑了一下，笑声没什么温度：“所以老大提前安排组队，是怕我一个人搞砸任务。”
“任务的优先级最高。”程抑没有否认，“我要保证目标顺利完成，任何可能造成失败的因素，都要做好预案。”
风穿过走廊，裹挟冰冷的雾气吹过来，故萃身上的湿衬衫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凉意。他抬眼再看向程抑，目光执拗：“我不需要别人兜底。这次任务，我可以独立完成。”
程抑静静看着他，沉默几秒，缓缓开口：“基地的任务，从来不是单人逞英雄的舞台。你可以足够强，但你不能永远只靠自己。”
“有时候……彻底走投无路的时候也可以试试依靠别人。”
白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故萃目光瞥向地面。
不愧是STY的排行第一的精英。
他心底默默承认，程抑的判断永远精准，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可承认归承认，骨子里那股不肯服输的韧劲，依旧不肯轻易低头。他抬眼重新看向程抑，低声开口：“依靠别人，就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对方手上。你敢保证，你永远不会失误？”
程抑淡淡回道：“没有人能永远不失误。但组队的意义，就是互为后手。我替你兜底，你也可以掩护我。”
故萃抿紧唇，没有再接话。
程抑是STY的第一，就等同于等级最高，异能等级极高，任务成功率极高。
他能想象到让全基地最高人员上的任务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可能是比上次和燕粽锦打斗那场更激烈，更危险，或者是更高的任务情况。
程抑边走边搭话，语气没有转变，还是哪种冷冰冰的：“你和祁钰为什么吵？”
本来不想吵……
故萃心里暗自说道。
“看不惯他以为我很弱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就好像……”
“像什么？”
故萃没说话，心里很难受，好像堵了一块儿石头一样，像倾诉的时候脖颈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程抑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等着。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评判，只是任由沉默在雾气里蔓延。
过了许久，故萃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潮湿的风里：“好像所有人都默认，我需要被保护，认定我扛不住危险。”
“祁钰也是，就连基地很多人都这么想。”
他抬眼看向程抑，眼底藏着一点执拗：“我不想永远被归类成需要别人兜底的那一个。就连顾……”他忽然顿住。
他在说什么？
故萃的脑海里闪过那个熟悉的名字的时候他自己也愣住了。
程抑静静看着他，缓缓开口：“被保护不等于弱小。STY的精英，从来不是单凭硬扛才算强大。”
“可我想证明我可以。”故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证明，我能独自完成高危任务，不用任何人在身后替我收拾残局。”
程抑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证明自己有很多方式，不一定非要拿性命去赌。”
故萃睫毛颤了颤，白雾沾在他的发梢，凉丝丝的水汽浸进皮肤。他别开视线，望向尽头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低声反驳：“可如果连高危任务都不敢独自承担，别人永远不会改变看法。”
“别人的看法，有那么重要？”程抑的语调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起伏，“真正的实力，不需要拼命向旁人证明。”
故萃喉间发紧。他心里清楚程抑说得没错，可心底那股积压许久的不甘，翻涌着不肯平息。方才话到嘴边险些脱口而出那个名字——顾意渊，他自己都猝不及防。
刚刚一瞬的失神，被程抑捕捉到。
“你刚刚想说谁？”程抑淡淡开口。
故萃猛地回神，指尖攥得更紧，连忙压下慌乱，刻意轻描淡写地带过去：“没谁，一时走神。”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顾意渊。那是藏在心底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心事。
程抑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继续追问。STY的每个人心里都藏着秘密，他不会强行剖开别人的伤口。
故萃和程抑并肩走在任务地点的路途上。
“任务是拿到解毒药素，如果我没察觉到我们就撤退，尽量避战，拿到药素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不用管别的敌人。”
故萃点点头。
他们的任务据点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丛林地形的位置，很大一片地区就藏着让好几个组织互相残杀的药素。
风穿过茂密的树冠，沙沙作响，林间雾气比基地里更浓，将林木轮廓晕得模糊。脚下铺满腐烂落叶，踩上去只能发出极轻的闷响，刚好适合潜行。
程抑放轻脚步，目光扫过四周交错的树影，压低声音继续交代：“这片丛林不止一伙敌人。多方势力都在搜寻药素，很容易撞上其他组织的人，一旦遭遇，优先规避冲突，不要主动开战。”
“药素是导火索。”故萃低声接话，视线扫视密林深处，“所有人都想要，所以才会自相残杀。”
“是。”程抑淡淡应声，“我的目标是拿到样本，不是清理这片区域的敌人。一旦局势失控，我们直接撤离，样本可以等待下一次机会。”
故萃的指尖摩挲着枪包的背带，心里清楚任务的凶险。这里没有厂房围墙作为边界，无数树木、沟壑、灌木丛都能藏人，敌人可能就潜伏在几十米外的树后。
“我的狙击点位选在哪？”他轻声问。
“前方高地，一棵巨大枯树的树台。视野可以俯瞰整片药素藏匿的洼地，隐蔽性强。”程抑抬手指向斜前方隆起的土坡，“你上去守制高点，盯住洼地出入口，拦截靠近的敌人。我下到洼地内部，寻找存放药素的容器。”
故萃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枯树的枝干在白雾里若隐若现。
“收到。”
程抑侧头看向他，夜色里眼神沉静：“耳麦保持通讯。如果洼地里面爆发混战，不用下来支援。守住高地，必要时掩护我撤退就行。记住，不要勉强。”
又是这句。
故萃微微抿唇，心底那一丝不甘又浮上来，却只是简短应道：“明白。”
两人继续向前穿行，枝叶不时擦过肩膀。越靠近洼地，林间的气息越压抑，空气中隐隐飘着一股淡淡的化学药剂的味道。
程抑抬手，示意停下。
“快进入警戒范围，在这里分开。你迂回登上枯树高地，我从右侧沟壑潜入洼地。”
故萃停下脚步，调整背上的枪包，确认耳麦通讯正常。他抬眼望向那棵枯树，做好了潜伏的准备。
“万事小心。”程抑低声说。
故萃轻轻颔首，转身，悄无声息钻进交错的灌木，向着高地的枯树潜行。
他架好枪瞄准程抑周围的区域，确保暂时没有敌人的靠近。
但是他感受到了一种异能。
雷电……
如果这个异能是商镥奕的……
顾意渊也必定会在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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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