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的阴影之中，燕椋锦缓步从黑暗里走出来，半边身子隐在夜色，只有一双眼睛在残存的微光下泛着冷光。他手里还握着另一枚尚未投掷的暗器，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
燕粽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遇见你啊，败兵。”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还转了转手里的匕首。
顾意渊脸上的笑意没变，手指灵活的转着弧形刀，漫不经心的开口“没空搭理你的垃圾话，如果是因为杀那家伙的目的，”指了指身后的故萃“你可以回了，这个东西是我的，也是整个ZERO的任务。”
夏雨陌也跳上来，站在顾意渊侧面，看了看燕粽锦。
燕粽锦挑眉，那股明显嘲讽的语气依旧没有消失“顾意渊，你以为你是一级的人物是觉得无所不能了是吗？你算个什么东西还能够拦得住我吗？怎么？以前没见你护着谁啊？那家伙是你心上人还是什么东西？”
“你觉得我动手他还能活着吗？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一个败兵在这儿跟我叫嚣什么？废物东西。”
夏雨陌突然开口“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把你当哑巴。”
顾意渊手里转着的弧形刀慢慢的停下来，目光沉了沉。
燕粽锦听夏雨陌插话刀尖转向了他“你又是谁？这个败类的新队友？小心他背刺啊知道吗？这家伙表面好好的内心可不一样了。”
夏雨陌没搭理那人的嘲讽而是微微偏头看了看平平无奇的顾意渊，又收回视线。
顾意渊握紧手里的弧形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最后慢慢的松开了“看来就是为了杀掉那家伙才来的，废话不多说，去个安静的地方，这事儿跟其他人没关系。”
“你是怕他们听见你的肮脏历史吗？”
顾意渊的脸色彻底沉下来“燕粽锦，我劝你适可而止。”
夏雨陌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两人。
周遭空气冷了下来，画面逐渐变得清晰可楚。
故萃手冷的厉害，微微睁开眼睛，抽出双手哈了口气，又插进口袋里闭上眼想了想，猛的睁开了眼睛。
不对！火怎么没了？
故萃眯了眯眼，没看见顾意渊，立马转头伸出手戳了戳，没戳到人，夏雨陌呢？
他立马站起来，结果后脑磕到了什么东西。
你妈……
故萃捂着后脑勺，转身看向墙壁，插着一个飞镖。暗器的东西。
他皱眉想也没想直接拔了出来，看了看，眉头一皱直接打开异能风力探测。
什么也没有查到。
不在五百米以内。
他拿上狙击枪，莫名的觉得晕。他直接跳上高处夹好枪利用倍镜观察周围试图找到他们的线索，结果直接看到了三个影子向他打过来暗器。
故萃立刻闪身躲避，脚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乱了，被刺中了两个一个直接在心口上一点，另一个就是胳膊。
远程距离失控。
他直接抓起弧形刀和那三个人斗了起来。
奈何他们的速度太快了，故萃脑袋开始迟钝，脚步慌乱。
商镕奕被响动惊醒，仓促从地上爬起来，就直接起身跳上去，就看见故萃正在以一敌三。
故萃虽然他自己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但是吧商镥奕吓了一跳。
此时的故萃身上几乎沾满了血迹手掌心直接被刺穿了了个洞，站都站不稳，脸色更是苍白的吓人。
商镥奕想也没想就直接上去了。
对面三人发现来了别人迅速拉开了距离。
速度这个东西对于商镥奕面前不值一提，他们拉开距离的一瞬间商镥奕闪身道一个人后面直接打在了那个人的后脑勺上。
其他两个还没反应过来哪一个直接就倒地了。
商镥奕接着闪身，又是一下……打空了。
商镥奕立刻退回到故萃身边“你没事吧？”
故萃撑着膝盖喘着气，却摇摇头。
商镥奕和那俩人继续斗了下去。
……夏雨陌咬着牙看着屏障里面打起来的顾意渊和燕粽锦。
这家伙胡来什么。
这个屏障很坚硬进不去出不来，而且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夏雨陌几次尝试打破但好像对屏障的所有伤害好像转移到顾意渊身上，后面夏雨陌没继续打算强行打破。
有些焦急的看着里面战斗的顾意渊。
他身上也多了很多处伤口，拉开一点距离，脚步摇晃，摇了摇头保持着清醒。
燕粽锦看着他笑“废物东西，真不知道ZERO能看得上你这种败类的什么东西，弱的没边。”
“处于好心告诉你一件事情吧。”
“无论是武器还是异能，我的所有东西，都带着毒素的，你猜猜，你的心上人有没有碰他头顶上的暗器？你也一样。”
“你应该感谢我，让你俩死在了一块儿，最多一个小时之内你的命就没了，而那个狙击手不到四十分钟。”
顾意渊拳头紧的咯咯响，咬牙切齿“你真的跟你本人一样脏。”
燕粽锦笑了笑“我的任务原来没你的事儿，你自己参合进来的，我也没办法，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多管闲事。”
他此刻身上已经挂了好几道伤口，方才缠斗的时候，的确被对方的兵器划破皮肉。直到燕粽锦亲口挑明，他才明白伤口带来的乏力，根本不只是打斗耗损。
四十分钟，是留给故萃的时限，而自己最多只有一个小时。
愤怒、恐慌一齐翻涌上来，可毒素已经悄然在血液里蔓延，一阵细微的眩晕袭来，他脚下微微一晃，强迫自己稳住身形，不能在对手面前显露颓势。燕粽锦就在对面，还在步步施压。
屏障坚硬无比，攻击屏障的伤害会反噬到顾意渊身上，所以他不敢再强攻。他只能隔着一层隔膜，看得见里面两人在交手，但是听不见燕粽锦说出的关于毒素的全部对话。
他只能看见顾意渊负伤、脚步不稳，只以为是打斗失血过多，心里焦急万分，却找不到破开屏障的办法，也不知道另外一边，故萃已经身中剧毒，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顾意渊微微侧头看向屏障外的夏雨陌，刚抬起手又是一个飞镖径直刺进了他的手背。打算不让外界知道故萃的生命危机，让别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死掉。
尖锐的飞镖刺穿手背，滚烫的鲜血立刻顺着指缝淌下来。剧烈的刺痛之外，还有一股阴冷的麻痹，顺着伤口飞快向小臂蔓延。燕椋锦显然看透了他刚刚的意图，存心要切断一切向外示警的途径。顾意渊抬眼望向屏障之外的夏雨陌，心底一片冰凉，这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膜，不仅仅隔绝了声音，更等于隔开了一条救命的消息。
夏雨陌看着他越来越拉下风，心里有些交集了，真不知道他能不能抵抗住。
顾意渊不止一次试图手势提醒，但是次次被打断了，手腕胳膊血肉模糊的不成样子。
夏雨陌呆在了原地。
这真的是ZERO的近战王牌吗……明明可以躲开的攻击却变得非常迟钝，无论是什么动作都变得慢半拍。
而且为什么燕粽锦一直不断的弄得是他的手而不是别的部位，明明在组织着什么，却又表达不出来。
顾意渊的目光一直往两个方向飘去，即使夏雨陌，又是故萃他们所在的位置。
顾意渊身上好几处都是飞镖、兵器割伤。流血速度已经减缓，按常理，流血变少之后，人的状态应当稍微稳住。
可是恰恰相反，顾意渊麻木、眩晕的状态还在持续恶化，状态和失血程度对不上。
流血已经没那么汹涌，人却越来越迟钝。这个矛盾点，戳进夏雨陌心里。
夏雨陌有些迟钝的看向后面，皱着眉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他看了看顾意渊面色苍白，而且手指已经开始微微的抽搐了，手里的弧形刀掉落在地上。
燕粽锦并不急于结束战斗，甚至在游斗拖延，脸上带着一种笃定、等待的神态，完全没有急于分出胜负的念头。
一个一心复仇的人，却在慢悠悠耗时间。这件事本身非常反常。
顾意渊一次躲闪失败，身体大幅度踉跄，手背上旧伤被扯开，他低头看向自己伤口，嘴唇无声吐出一个字：毒。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距离、光线刚好合适，夏雨陌读懂了口型。
夏雨陌浑身一冷。终于明白燕椋锦为什么要隔音屏障、为什么打断手势、为什么一直拖延时间。
故萃就在远处，同样挨过这种飞镖。死亡倒计时，已经在悄然运转。
所以……他该怎么办……是回去告知故萃……还是……等待屏障打开帮顾意渊？
无论怎么选择两个生命都握在自己手里了……
他打开通讯器，联机。
传来的不是工作人员而是吉魏“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夏雨陌心底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可沉甸甸的恐惧依旧死死攥住他的胸腔。指尖微微发颤，他把通讯器贴到耳边，急促而简短地，把眼下所有危机一股脑告诉了吉魏。屏障、淬毒的飞镖、顾意渊被困，还有远方毫不知情，生命正在倒计时的故萃。
”通讯器里面传来祁钰震惊的吼声“什么？！妈的……我就知道会这样！操！”然后传来仓促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还穿来很模糊的声音“荣雪！跟我走。”
然后传来吉魏的声音“你再哪边稳住，祁钰直接赶过去了，你稳住顾意渊哪边”
……
故萃靠着墙，喘着气，手指已经抽搐了大半，眼神已经以缓慢的速度涣散。
商镥奕解决完那三个东西才发现那是傀儡，一转身看到故萃的样子更是一愣，立马跑过去“喂，你还能行吗？”
故萃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喘着气。
商镥奕看着他抽搐的指尖心里莫名开始不安定了。
商镥奕快步蹲下身，伸手想去碰故萃的肩膀，指尖刚一触碰到对方的皮肤，便察觉到一片不正常的冰凉。
故萃后背紧紧抵在残破的墙体上，胸腔起伏剧烈而短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喘息。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一阵阵抽搐，手臂无力地垂落，曾经清亮的眼眸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视线涣散，对焦都变得格外艰难。他张了张嘴唇，喉咙里只能溢出微弱的气音，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话语。
“怎么会这样。”商镥奕心底的不安骤然无限放大。方才打斗之时，他只留意到那两处流血的伤口，一直以为仅仅是失血过多才让故萃如此虚弱。可皮肉受伤，绝不至于出现肢体不受控制的抽搐。
他慌忙伸手，按住故萃心口的伤口，试图帮他压住不断渗出来的鲜血。可手下的躯体还在微微发抖，故萃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沉，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阖上。
远处隐约传来通讯器滴滴的声响，那是夏雨陌刚刚和吉魏联络过后，尝试向这边发送讯息。但是废墟之中信号断断续续，声音破碎模糊，根本听不清话语的内容。
商镥奕一只手稳住摇摇欲坠的故萃，另一只手慌乱地摸向他耳侧的通讯设备，反复嘈杂的电流杂音充斥耳畔。
屏障之内，顾意渊依旧在苦苦缠斗。
毒素顺着手背的伤口蔓延整条胳膊，麻痹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骨骼。他挥刀的动作已经不复往日利落，好几次挥砍都慢上半拍，全凭意志力硬撑着没有倒下。他时不时分神望向屏障外面，不知道夏雨陌有没有将消息传递出去，脑海之中一遍遍地回放着燕粽锦所说的时间。四十分钟，一个小时，数字在心底反复盘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燕粽锦看着他逐渐衰败的状态，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并不急于发动致命一击，只是不紧不慢地继续消耗他仅剩的体力。
屏障外侧，夏雨陌守在原地，内心煎熬万分。吉魏的指令回响在耳边，让他守住顾意渊这一边，可脑海里不断浮现故萃涣散的眼神。他频频转头望向废墟深处的方向，祁钰已经在全速赶来，可路途遥远，支援抵达还需要时间，每流逝一秒，都在消耗两个人残存的生机。
废墟之下，商镥奕的目光扫过地面方才敌人遗留下来的一枚飞镖，以及傀儡指尖上的暗色粉液，镖尖那层极淡的暗色涂层映入眼帘，一个可怖的念头猛地砸进脑海。
中毒。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他低头看向怀里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故萃，心脏骤然狠狠一缩。
商镥奕浑身骤然一僵，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他终于明白过来，并不是失血造成的虚弱，是燕粽锦留在飞镖之上的毒素，早已悄悄侵入了故萃的血脉。
他立刻扯下身上外套的布条，紧紧缠在故萃两处伤口靠近心脏的一侧，试图延缓毒素顺着血液继续扩散。这只是权宜之计，根本无法解毒，只能勉强拖延片刻。故萃浑身止不住地轻颤，睫毛无力地翕动，意识已经大半沉入混沌，连疼痛都几乎反应不过来，只有沉重、短促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通讯器依旧在滋滋啦啦作响，巨大的电流杂音隔绝了所有清晰的话音。商镥奕反复敲击设备，却始终接不到祁钰和支援队伍的频道，废墟的断壁残垣彻底干扰了信号。他抬头望向远方，看不见支援赶来的身影，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无情地流逝。
屏障之中，局势还在持续恶化。
毒素已经侵蚀到顾意渊的半边肩膀，整条左臂渐渐失去知觉。他手中的弯刀险些脱手，每一次抬手都要耗费成倍的力气，眩晕一阵接着一阵袭向脑海，眼前时不时掠过片刻的发黑。他咬紧牙关，逼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肯在燕粽锦面前跪倒。
燕粽锦神色闲适，仿佛只是在观赏一场注定落幕的戏。他并不急于了结对手，只是不断游走进攻，一点点消磨顾意渊残存的体力，享受着对手被毒素慢慢吞噬的过程。
屏障外面，夏雨陌如坐针毡。
他被吉魏的命令束缚在此，不能贸然离开，一旦攻击屏障，伤害便会反噬到屏障里面的顾意渊身上。他只能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眼睁睁看着里面的人状态越来越差。他频频望向故萃所在的方向，心里万分焦灼，不知道那边现在究竟是什么光景。祁钰正在全速奔赴废墟，可路途依旧遥远，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商镥奕怀抱着渐渐发冷的故萃，环顾四周荒凉残破的废墟。求援信号发不出去，解药更是毫无踪影。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他肩头，他低头看着怀中几乎要陷入昏迷的人，咬咬牙冲着下面喊道“芊羽！！”
同时目光落在了远远极速赶来的两个人影身上，灵活的跳跃这。
祁钰以及荣雪。
……
夏雨陌攥紧拳头看着被燕粽锦踩在脚下的顾意渊，更是不敢贸然出手，也不能看着不管，他非常无力的闭了闭眼。
无论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敌人这一刻好像都不存在了……
有那么一刻夏雨陌穿过屏障看到了，一个黑暗的身影。
和前台劝阻的琳清很像……还有那么一点点像别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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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