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欲望旅馆(2)

啪!

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毫不留情地抽在沈桥砚白嫩滑润的小脸上,霎时间留下一块红红的手印。

沈桥砚一个睁眼就是要输出骂人,然而看见纪眠白玉似冷峻的面庞时,嘴巴张了张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瞪着眼睛徒然地问了句:“······打我干嘛?”

纪眠见她醒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刚才你醒不过来。”

沈桥砚硬了。

拳头硬了。

她坐起来正打算继续理论,忽然发现自己身上居然是干燥的,不由得再度惊讶:“刚才这里有很多水,差点把我淹死!”

纪眠叹了口气:“这应该就是你没喝那口酒的代价。”

说着,他站起来,转头看向墙上的镜子,目光沉沉。

沈桥砚不明所以,再度看向那面古怪的镜子。

下一秒,她的身体僵住了,呼吸都不由自主地一滞——

原本干净的镜面上,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层朦胧的水雾,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手写单词就映在镜子中,慢慢地淌着流动的水珠:

DESIRE。

“这是······”沈桥砚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那个诡异的女人的确在镜子上用手划了几下。

我靠这难道是那个镜子里的女人的诅咒?或者是警告?好恐怖啊什么意思啊?

沈桥砚克制不住地思绪乱飞,眼神惊恐地盯着镜面,生怕下一秒又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而纪眠直接伸手把那个词拂掉了。他转身回到床上,很疲惫地躺了回去,连姿势都和之前一模一样,双手交叠放在心脏上,动作标准得仿佛童话故事里等待王子吻醒的睡美人。

沈桥砚:“······”

我恨你是块木头。

这么一出之后,沈桥砚是彻底睡不着了,再也顾不得什么羞涩,整个人贴着纪眠的身体僵直地躺在柔软得像棉花糖一样的床上。

纪眠默默把身体往旁边挪了一下,然后沈桥砚恬不知耻地贴上来,他再挪,她再贴······直到他快要摔到床下,终于忍不住提醒她:“这样我睡不着。”

黑暗里沈桥砚的声音闷闷的:“这样最好,大家一起睡不着!”

······她生气了。

纪眠闭着眼睛想,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生气。

于是他诚心诚意地请教:“你为什么生气?”

他听见女生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然后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句子:“这么多事情之后,你都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我们到底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你说那是我没喝酒的代价?镜子上那个单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他妈的为什么不肯说话?”

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语气是质问的,没有之前一丝一毫的讨好委婉。

看来的确气得不轻。

啊······他果然还是适合单独行动。

纪眠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的话不自觉带上了一点安抚的意味:“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还在想怎么跟你解释。”

他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和人打交道,而且他对目前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才一直不和她解释。

沈桥砚气绝,决定再也不理他。但又气不过,于是开始大声喘着粗气,也许是故意吵他。

一分钟后,纪眠还在想怎么解释。

五分钟后,纪眠还是没有说话。

十分钟后,沈桥砚匀速沉稳的呼吸声传来,纪眠满意地轻轻将她推开,保持“睡美人”姿势闭上眼睛嘴角翘起。

下一秒,一阵不大不小的鼾声在耳边响起,纪眠的嘴角僵住了。

沈桥砚做了个诡异的梦。

虽然她本人因为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做过无数光怪陆离的梦,每天晚上不是在被长着人头的章鱼追就是在地上以节肢动物的形态到处乱爬。但是,她愿称这个梦为史上最佳,没有之一!

梦的一开始,她一个人站在一条宽阔的马路上,周围都是白茫茫的雾气,看不到尽头。

接着,她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呼喊的声音。飘渺的声音是个女人,而且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于是不由自主地循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她也分不清走了多久,梦里的时间流逝是无法准确衡量的,总之无论她怎么走,那个声音都始终跟她处于一个不远不近的状态,不轻不重地继续呼唤着,但具体的内容她听不清,似乎是在叫“小羊”还是什么的。

她正打算放弃,忽然眼前有一大片森林映入眼帘,这片森林就像童话书的插图一样,葱翠欲滴的树叶繁密地搭在一起,草地上各色花丛锦簇,暖黄的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清脆的鸟鸣,显得格外温馨美好。怎么看都和周围的诡异环境不搭。

沈桥砚当然觉得不对劲,可是她发现原本的公路被整片白雾吞噬了,而她根本无处可去,就好像有人在强迫她往森林里走。

她定了定神,心想大不了就是被人脸章鱼追,迈着矫健的步伐就踏进去了。她的脚陷入了一片柔软的草坪,这真实的触感不由得让她微微一怔,她几乎能感受到青草在脚底板拂过时带来的那种小小的痒,这是之前的梦都没有过的。

嗯,有点意思。

她没想到的是,后来的经历更有意思。

在林中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她不经意抬眼忽然在树叶间隙里瞥到一个粉嫩的颜色,心里感到奇怪,于是她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几秒之后,一栋建筑物映入眼帘,只听见砰的一声,沈桥砚的下巴都掉在地上了。

——那是一座精美华丽的糖果屋。

屋顶是焦糖色的糖浆铺成的,在太阳下闪耀着细细密密的光;屋子围了一圈少女粉的糖棒篱笆,周围的青草在微风中摇曳着,送来一阵阵抹茶的香味;墙壁是暖黄色的饼干,上面还有卡通小羊的图案;窗户是红色的奶油窗,门是深棕色的巧克力门。

画风卡通可爱的糖果屋静静地矗立在前方不远处,不断地散发着甜美到诡异的气息,似乎在冲她招手,呼唤她赶紧过去大快朵颐。

一阵风吹过来,沈桥砚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然而,她正有点按耐不住想上去挖一块巧克力吃,脑子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糖果屋的故事。

两个小孩误闯了糖果屋,被里面的女巫养起来准备杀了吃,然后小孩反杀了女巫,把她推到肉汤锅里活活烫死了。

沈桥砚依稀记得这是个有很多隐喻的□□,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对了,想了想,她还是怂,缩了缩脖子转身准备走。然而······

“吼——”一声惊天动地的野兽的怒吼,在她耳边震起,似乎要把她的耳膜都震碎了。她心跳吓得漏了一拍,然而身体还没来得及反应,还是转了过去。

她的眼睛猝不及防和一双金色的不属于人的瞳孔堪堪对上,看到了里面黑色的竖瞳微微一缩,随即她的视线被一张巨大的动物的脸占据了。

那东西的鼻孔正对着她的脖子,正喷着炙热而猛烈的呼吸,带着腥味的热风吹得她心都凉了。

那是一条龙,红色的龙。

而且是一条很大很大的龙,不是华壤神话里那种祥瑞的龙,更像是美德拉神话系统里那种象征不详、罪恶和**的龙。它有着庞大的身体、不停摇摆着的长尾巴和粗壮的四肢。

而且它跟她离得特别近,近到沈桥砚能清楚地看到龙脸上的坚硬的肌理纹路,那些浅红色的鳞甲覆盖在深红色的皮肉上,随着它的呼吸一下一下地翕动起伏着。

而且,她的腿好像麻了。

沈桥砚只觉得两眼一黑,达成成就:在梦里晕过去。

她睁开眼,明明睡了足足八个多小时,还是挂着俩大黑眼圈,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又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疲惫的眼睛,吓得她一激灵坐起来,随即她意识到她是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

等一下······镜子?

她又抬头,发现天花板上果然有一面不大的镜子,如同墙上长出的一只冷漠的眼睛,正幽幽地照着她的脸。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好像没有这面镜子啊?

她奇怪地挠了挠头,就听见身旁响起一个有点沙哑的声音:“你醒了。”

纪眠已经站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穿戴整齐,笔挺如松。除了声音有点沙哑之外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嗯······”她脑子还有点懵,一想到那双金色的龙眼就忍不住抖了抖,“我昨晚睡得不好,做一噩梦——”她正打算跟他细细描述一遍那个诡异的梦境。

纪眠转身就走。

沈桥砚:???

纪眠是去退房的,他一出去就碰到了正在下楼梯的丽姐,丽姐看见他的表情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仔细看了好几眼才勉强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端起营业的笑容:“呀,帅哥起这么早。”

纪眠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在思忖着什么,然后他说:“退房。”

沈桥砚这时急匆匆地抹了一把脸冲出来了,经历了这一整个诡异的夜晚,她实在不敢再和纪眠分开了,昨晚的怨气和“谁再理他谁小狗”的誓言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小姑娘,你看着脸色不好啊,是不是没睡好?”丽姐瞥到她的脸,眼睛眯起来,但脸上还是一副很关心的模样。

沈桥砚冷不防打了个寒噤。

这个丽姐,莫名给她一种寝室里塑料舍友明明很讨厌你还要假惺惺地过来关心你,实则是在等一个可乘之机狠狠损你一把的那种感觉。

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沈桥砚立马拿出那股子大学老油条的气质,学着丽姐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没有没有,倒是丽姐你,看着比昨天晚上憔悴不少啊,是店里事情太多了吗?怎么没钱请几个帮工吗?”

这话明里暗里都带了点刺,丽姐的眉毛吊了起来,嘴巴也抽搐着似乎要爆发的样子,然而她最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打算再和他们寒暄浪费时间:“退房跟我来吧。”

沈桥砚本以为退房会发生什么跟昨晚一样的事,结果花了不到两分钟就退完了,纪眠发动汽车的时候她还有点不敢置信。

不是说这座旅馆会吃人吗?昨天晚上那些难道不是在说明这个地方有问题吗?怎么感觉跟她料想的完全不一样······

纪眠只管一路狂飙,依旧没有说话解释的意思。

他开车比来的时候快很多,沈桥砚看着窗外的云和原野飞驰而过,心里的不安逐渐淡了下去。

然而事实证明,她又放心早了。

因为纪眠再次停下车时,面前是熟悉的风景,和突兀地矗立在路边的旅馆。

沈桥砚瞠目结舌。

她记得,他们是一路朝前开的,没有转过弯。

除非地球是圆的,而纪眠开的不是车是航天飞船,他们直接绕着地球转了一圈。

脑子里再度回想起昨晚丽姐说最后那句:“明天随时都可以退房。“时的表情,她那时候也是在笑的,与之前的皮笑肉不笑不同,那时她的眼里真的盛满了森然笑意,像是盘桓在原始丛林里的蟒蛇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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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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