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碍

他叫周桑,是个混蛋。

当时公主病和骑士病两个狗东西坏了他的好事,故意通风报信让他父亲给吴艾打电话。

该死。

其实是给吴艾做身体检查。

幸好当时做了防护措施,查出来最主要的问题药物残留。

他也怀疑吴艾是不是在跟他撒谎,因为那些印记他觉得还是挺明显。

青紫艳红交织,怎么会没事?

吴艾说自己之前在实验室睡觉不老实被仪器砸到了,然后老师就没有纠缠。

应该没看出来。

他觉得那个老头是一个老狐狸,怎么可能没看出来。

还是说,真的老了。

因为他真的不相信,那个老头会准许自己对他的爱徒做这种事。

虽然说他是老头亲生且唯一一个儿子,但是要是他对吴艾起歪心思,那老头不把他的皮扒一层掉才怪。

所以是人老了吧。

居然只查出体内有药物残余。

吴艾也不好面对这事,帮他隐瞒,说是自己会吃点抑郁药。

啧,那老头连这种破借口都信,真是老了。

不过也好。

他玩笑着:“抑郁药好吃吗?”

那边传来闷浅的回音:“不好吃,吃颗糖就好了,谢谢。”

他愣然:“谢什么?”

那边说:“没什么,就是想谢谢。”

他笑了,估计是说他最后用了保险措施,免得真的丢脸丢到家。

“好,我下次,不,以后,只要你听话,我都用。”

那边又是闷闷浅浅的声音:“想给你很多的谢谢,想给你们所有人很多很多的谢谢。”

“……”

他这回真的呆了。

“嗯,谢谢,拜拜。”

很可爱很乖的嗓音,好像有些感冒,估计感冒得有些糊涂了。

他一时间被爽到了,感觉吴艾好像真的有些撒娇意味,平时都是一副死淡死淡的声线,怎么都不起伏,经历这件事后是不是真的对他……

“给谁谢谢啊,叫我什么。”

“哥,谢谢。”

“叫哥哥,叫好听点。”

“哥哥~”

他爽死了。

如果当时,他愿意去追究就好了。

如果再来一次,一定先去问个清楚。

——那个抑郁药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吃了吗,不是开玩笑。

只可惜,那次他当时被有仇必报给冲昏了头脑,先去处理外人暴露的事。

大家互相玩得好好的,非要有病来掺和他一脚,他没要他们两个狗男够女的命就算好了。

他爸掰着脚趾头都能想到是他干的。

然后他被他爸手下人摁着给他爸打到半死不活,然后被拿去跟沈家还有赵家道歉,并且给她们药用最好的先进设备治疗。

“沈小姐,有空喝个咖啡吗?”

周桑嘴角和额头带伤,其实身上也有,还是笑得一脸阳光大方灿烂。

沈月白看见后一时有些失神。

因为根本看不出丝毫阴郁。

她记得不久前看见时还是狼狈无比,怎么这才过了两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不愧是被公认誉为烈焰玫瑰的人……

阴影在那,只能一边害怕一边沉稳。

这个未婚夫,从小就没有给过她什么好脸色,反而给她招惹一堆烂情敌,她也只能帮忙收拾烂摊子,原本可爱的娃娃脸也被逼出了几分利落和狠气。

周桑平日里几乎永远都是微微颔首,不屑一顾大步向前走,眉宇间总是透着矜贵和傲气,这下,微微低头,像一个绅士一样,对她弯膝伸手。

不久前。

“你在哪?滚回头,给我上药。”周桑在电话里催促,“他们衣服穿一天都不换,比你那穿一个月的白大褂还脏,让他们换他们就套个塑料袋,也不洗手消毒,随便摸两下水就要碰我,脏得要命,不气死我也真是要把我害死。”

听到回答后,他停止了抱怨,语气玩笑婉转,“哦,你在沈家啊?你在探望沈小姐啊?沈小姐伤的重不重啊?”

“哦,你不会真以为她会跟你订婚吧?”他笑了下,语气陡然冷沉,“滚回来,给我上药。”

“朋友?我也是你朋友啊,你凭什么只给你的未婚妻朋友上药,不给我啊?”

他抓了下头发,又笑起来,“不好意思,我说错了,沈月白其实原先是我的未婚妻,先是我的,后来才是你的,所以是你抢了我未婚妻,你觉得你有理吗,不应该过来跟我道歉吗?”

“随便是吧,”他咬了咬后槽牙,手指咔咔作响,“好,随便。”

要看繁荣辉煌就要站在高处观看,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其余通通都像小蚂蚁,而低处盛产垃圾和蚂蚁。

“沈小姐,想不想怀我的孩子?”他俯身低沉询问。

“以后别说出去啊,我给你瞒。”他觉得心情极好,“要是我父亲真让你们结了,让他养我的孩子。”

身下的颤动,转身扇了他一巴掌。

他顶腮笑了笑,轻而易举掐住她的脖颈,啧啧嫌弃两声,毫不留情甩开离去。

一个录像带的事,何必闹那么复杂。

……

一觉醒来,外面有鸡鸣。

他还是那个小身体。

是啊,怕什么,他可以重来一次。

“少爷,起这么早啊,早饭已经做好了,先生叮嘱我告诉您,待会去新学校玩可要务必收敛点,这里不是龙华,给他留面子。”

这一次,他要慢慢来。

“知道了。”他下来照了照全身镜。

又直接掀开肚皮一看。

啧,怎么就四块腹肌啊。

这什么破衣服,出来时是哪个垃圾给他收拾衣服,都不挑点好的,他糊里糊涂就换上了。

他赶紧看了眼时间。

该死。

“打包两份早餐,我在学校吃。”他赶紧上楼去重新换。

这回要小心提防,也不碰乱七八糟的垃圾,还有那个该死的沈月白。

那个贱女人最后的孩子也给他惹了不少麻烦,估计吴艾在吃这个醋,觉得他不干净。

他特意看书查了,猜测伴侣之间会有些。

怎么会,他最爱干净了。

在有了吴艾后,他真是没碰过其他人,看见那些人就觉得恶心,尤其看到和吴艾相似的眼睛和雀斑,他更是觉得恶心,有气的时候直接了当烧了。

火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东西。

一把火,外物脏东西不敢靠近,一靠近就烧的干净,只剩无机物。

实在不行就看吴艾身体情况,吴艾躺在病床昏迷他就用吴艾的手随便弄弄得了,平时也是很忙,集团的事,学院的事,几乎全压在他一人身上。

“少爷交新朋友了?”

周桑回瞪了一眼。

多嘴。

现在先不能暴露。

“是是是,”保姆连忙道歉,又去提东西,“少爷,这些是早餐,然后我还准备了些小礼品盒,男孩子女孩子的都有,应该会喜欢,您可以看看。”

周桑皱眉,过去瞄了一眼,蓝色盒子里的是垃圾玩具,他顺手一扔,粉色盒子里的是小糖果点心,包装得极其可爱精致。

周桑一笑,保姆也有了底,跟着一笑,估计是看上哪个女孩子了,遇上这种家室,那女孩真是福气。

“不错,带上车,让管家这个月给你一万奖金。”

“谢谢!谢谢少爷,祝少爷成功。”

周桑带着早餐和礼物开开心心出发了,连路上的颠簸都忘了抱怨。

一到学校他就提着东西往教学楼冲,二楼二楼,二楼二年级二班,他的小吴艾,又呆又傻的小吴艾。

“吴艾!”他还没到就喊。

他嗓门也是真大,几个黑不溜秋的垃圾从隔壁教室都探出好奇的脑袋看他,女垃圾看见他就害羞地捂脸扭过头躲朋友怀里议论,男垃圾就眼巴巴看着他提的一大袋东西。

“吴艾呢?”他随便找了一个矮垃圾问,看出来是一个男的,而且很想吃他的早餐。

那男孩操着海边渔民带着韵味的口音,“找班长啊,我们班长被新来的班主任叫过去了。”

说得又慢又长,像个智障。

周桑也是忍着性子慢慢听。

“班主任好像很喜欢班长,一来给班长买了好多吃的,班长说他吃不了那么多待会回来就分给我们。”

“……”

该死,被那个老头捷足先登。

不愧是父子。

就仗着现在能体验骑自行车上班还比他起的早是吧。

“那个,同学哥哥,你手上的是什么啊,好香啊……”那些声音小声试探着。

很腼腆也很直接,他居然听出了吴艾的感觉。

他们海边的垃圾都是这样的吗?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班长回来了!”

大家赶紧坐好,乖巧又兴奋地看着慢慢从光里走进来的小人。

“早餐抬了吗?”吴艾先问。

“抬了,都分完了。”一个小女孩回答。

“班长,老师跟你说什么话啊?”

“没什么,就是问我们情况,可能要给我们资助。”

大家鼓掌欢呼。

吴艾浅浅笑了笑,像个小大人一般无奈地摇摇头,让他们安静安静,楼上在上早自习。

周桑在台下看愣了。

说实话,他好像很久很久都没看吴艾笑过了。

大笑是不可能的,只是微笑,哪怕是那种很浅很浅的微笑,他也很久很久没见到过了。

吴艾最后一次笑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怎么不记得了。

只想起,同样是在学院里,吴艾也没这么笑过。

要么被孤立一个人安静坐在角落那做题,要么就是冷脸判官。

吴艾就站在讲台那,咬牙把那一大袋零食抬上讲台。

他托着脑袋,坐在吴艾窄小靠窗户的位置上,安安静静看着,正如台下所有的倾慕者一样,只是仰望着,不沾染,也难以靠近。

再见真是恍然隔世。

“我大致数了,三十瓶牛奶,四十袋零食,昨天拿了牛奶的今天就不拿了,我念一个你们上来一个。”

“好!”大家齐声。

“林雅。”

“到。”一个小女孩害羞又腼腆地上去拿了一袋棉花糖,转身回座位,没有立即吃,把棉花糖小心翼翼放进书包,又抬头看着班长。

依次如此。

他也很少这么安静过,大脑舒畅宁静的感觉让他回想起那几个黄昏,吴艾就在厨房给他洗苹果。

很廉价,是吴艾回来时在一个老头那顺手买的,说是吃了苹果,医生会远离,他不信那些东西,觉得这水果是散卖的,不新鲜不干净,没有品质保障。

吴艾对他的话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说自己打死不吃这种垃圾,要给那老头钱也给了,目的达到了吧,这垃圾赶紧趁早扔了,免得恶心人。

吴艾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买了后就挑两个出来洗得干干净净,削皮,切块。

他就趴在沙发那看着,祈祷再慢一点。

“同学哥哥,你怎么了?”前面的小男孩眨着大大的眼睛问。

“谁哭了?!”他大叫。

该死,为什么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忍不住……

该死,为什么每次这个时候都还有人打扰……

该死,该死,统统该死!

“……”

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

周桑默默捏紧拳头,瞪看前面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被吓到了,赶紧转过身坐好,又恳求一般看着班长。

“怎么了?”是吴艾的声音。

他屏息,低着头,看着吴艾一步步靠近自己的脚步,在大约两米的时候,他扔下早餐和礼物,转身咻的跑走了。

在水池那哭个够,边哭边洗。

好在没了那个感觉,很快就不哭了。

再应该不哭了。

刚刚吴艾应该没看到吧,这也太丢脸了。

该死。

他狠踹了一脚水池。

该死啊!!!

不就看到一个人活了吗。

至于吗。

何必呢。

该死!

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

把一边鞋子踹扁变形了他才停下。

深吸一口气,又掏出随身携带的湿巾把自己擦得干干净净。

刚刚的早餐和礼物都送到了吧。

都在吴艾座位上,这再不能被分了吧,他父亲的吃的都分完了,再不能分他的了啊。

该死该死!吴艾居然拿他的东西分人!他说了不要分的!等会去好好责怪他!

吴艾刚刚点名的时候是不是偷看自己了。

自己长这么这么帅,还这么会打扮,吴艾要是不看他就是眼瞎了。

不得不说,吴艾真的有点眼瞎,他长那么帅,之前判他违纪的时候,一点薄情都不给,就算不看在他作为朋友的面子上,看着他这么帅的一张脸,居然毫不留情,院规上怎么来吴艾就怎么来,呆得要死。

上课铃声响了,他第一反应是逃课,第二反应是上楼,上二楼。

反正都要逃课了。

他五年级。

入学摸底考试是他父亲安排的,安排的是五年级卷子,说是清楚他学习情况。

当时他还不清楚,他就想着考好点让吴艾崇拜,结果不小心考太好了,本来是要进六年级的,他硬生生说蒙对的蒙对的求到了五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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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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