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的谢元蜷缩在阅览室角落,冻得发青的手指正摩挲着一本破旧的童话书插图——画面上,一家四口围坐在圣诞树前,壁炉的火光将每个人的笑容都镀上了金边。
“你也想被领走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谢元差点撕破书页。抬头时,他看到一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孩正歪着头打量他。男孩左眼角有颗泪痣,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足球,运动裤膝盖处还沾着干涸的泥印。
那是谢亓。准确地说,是还没成为他哥哥的谢亓。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圣诞节前夕。当那对穿着考究的夫妇蹲下身平视着他们时,谢元闻到了女士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我们想同时领养他们两个。”
先生的话让院长手中的钢笔顿在了文件上——在那个年代的领养记录里,这样的案例实在罕见。
搬家那天,谢亓把两人少得可怜的行李塞进同一个编织袋。新家的实木地板上,林女士特意铺了两张并排的儿童床。“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兄弟了。”她说这话时,温先生正在厨房煮牛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门上的冬雪。
随着林女士和温先生的进出口贸易公司逐渐壮大,曾经挤公交去二手市场的男孩们,渐渐习惯了司机接送的学校生活。但那些藏在阁楼里的旧足球、分着吃的廉价冰棍,以及雷雨夜挤在一张床上的温度,始终是他们两人最珍贵的回忆。
谢元意识到,这个系统掌握的剧情,不一定是正确的。
后脑突然袭来的剧痛让他呼吸一滞。温热的液体正顺着额头往下淌,在瓷砖上积成小小的血洼——姜行易那人下手的时候,怕是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走出天台。真是一条疯狗。
“亲爱的宿主,这些都是世界线重启所退留的bug,问题已上报主系统。”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恶化,这边建议您先去医院哦。”
“嘶”谢元撑着冰凉的瓷砖墙面踉跄起身,后脑的钝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压下眩晕感,颤抖的手指在手机通讯录里划动,最终停在“哥”的备注上。那个备注刺得他眼眶发烫。
电话接通时,背景音嘈杂喧闹,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夹杂着模糊的笑语。
“喂?”谢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尾音微扬,显然正在某个酒局上。
谢元喉结滚动,咽下口腔里弥漫的血腥味,嗓音低哑,带着几分可怜:“谢亓……帮帮我。”他顿了顿,委屈地叫了声“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一沉:“出什么事了?”
“被人打了。”谢元喘着粗气,额角的血渍滑进眼角,刺痛灼烧着视线,“……站不起来,在学校天台厕所。”每说一个字,肋间的剧痛便尖锐一分,让他几乎咬碎牙根。
他算是记住了,姜行易!
电话里传来椅子猛地推开的声音,谢亓的嗓音彻底冷了下来:“等着,别乱动,别挂电话。”背景的嘈杂声迅速远去,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啸的风声。
“好”谢元说。
系统在他的脑袋里又探了个头,“宿主,您这边是答应做任务了吧。”
谢元哼笑一声,“别着急,我这边条件都没谈的呢。”
“条件很简单。”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我要完整的知情权——包括这个世界被重启前的原始剧情,以及江令徽到底做了什么。”毕竟系统最开始说了,江令徽的自我意识觉醒,那她肯定是做了什么才会导致世界重启,以及系统他们的妥协。
系统光幕闪烁了一下:部分信息涉及世界核心机密……
“第二,”谢元无视系统的迟疑,继续道,“我要随时解除绑定的权限。”他指尖轻点太阳穴,“毕竟,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利用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忽然勾起唇角,“我要你保证谢亓的绝对安全,我的意思是保护现在我哥的灵魂,不让任何外来者的侵入,也包括你们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