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云曜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褪去了浮光,带着审视,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他调查过谢元,动用了些关系,顺便翻过他的档案。可结果呢?乏善可陈,行踪轨迹干净得像被刻意擦拭过,毫无亮点,更别提什么能“勾引人”的资本。

唯一算得上有点意思的关联,就是前阵子他和阿徽走得近了些……就连他和阿徽的结识,过程都透着股莫名的草率和……可笑。

资料里那个单薄模糊的影子,与眼前这个在巨大天文望远镜旁沉静如水、面对试探滴水不漏的谢元,仿佛割裂成了两个人。

这种反差感,比档案里任何惊心动魄的记录都更让云曜感到……危险。他艳丽皮囊下的神经悄然绷紧。

“哦?是吗?”云曜脸上那点虚假的担忧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探究,甚至带着点玩味的挑衅。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那语调如同毒蛇吐信:“谢元,你,可真是……清白得像一张白纸啊。和阿徽走得近,认识得也‘巧’……和她扯上关系,让姜行易那个疯子都对你动了手……阿徽自医院探望你没两天就和姜行易翻脸,你说,是你在说谎,还是你……太会演了?”

“我不知道。”谢元答道,声音平稳得像冰封的湖面。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形状是极锋利的狭长,内眼角微微下勾如钩,外眼角却自然挑起,天然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此刻正清晰地映着云曜的身影。

他停顿了片刻,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像初冬落在冷玉上的一层薄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尚未完全磨去青涩棱角的锐利,却又冷得透彻。

灯光落在他窄长而轮廓分明的脸上,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冷调白,挺拔的眉骨和鼻梁投下深邃的阴影。

紧接着,毫无预兆地,他向前一步,骤然拉近了距离。属于他的气息,带着清冽的、如同雪后松针的味道,无声地笼罩过来。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牢牢锁住云曜的瞳孔,仿佛要凿开表象,直抵深处。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冰泉滑过玉石,清晰而带着不容置疑的邀请:

“你可以跟着我,”他吐字很轻,却字字分明,“看看我是不是在说谎。云曜同学。”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灯光仿佛在他冷玉般的皮肤和锐利的眼睫上跳跃。

云曜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只有那双同样深邃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近乎玩味的微光。他非但没有退避,反而迎着谢元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嘴角也缓缓向上勾起,同样露出一个微笑。这笑容与他平日张扬或疏离的模样都不同,带着一种洞悉般的、甚至有些危险的兴味。

“哦,是吗?”他的声音不高,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搔过紧绷的弦,“真是没想到……”

他稍稍停顿,目光在谢元近在咫尺的脸上逡巡,仿佛在欣赏一件突然展现出复杂纹路的瓷器,又像是在评估一个意料之外的有趣猎物。

“原来……谢元同学这么‘有趣’。”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沉寂的深潭,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无声的、蓄势待发的漩涡。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距离里,无声的较量在目光交汇处激烈碰撞,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带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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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
连载中呢啦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