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角站在保留地的东部边界,赤足踏在温热的红土上,他闭上眼,风语者的天赋如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从东面森林传来的,是尖锐、扭曲的排斥感,带着腐烂的甜腥气,如同无数根毒刺,警告着任何生命的靠近。
他蹲下身,拾起一具变异鸟的骸骨,指尖跳跃起微弱的电弧,骸骨中残存的生物电信息被强行读取:无数带着吸盘的藤蔓如活蛇般缠绕而上,尖锐的刺管扎入羽毛,贪婪地吸食着血肉与骨髓,直至只剩这具枯骨。
“东面已死,”他转身,对聚集过来的族人下达了铁律,“严禁任何人向东,违者逐出部落。”
就在他加固边界防御时,两股强大的意念跨越大陆而来:一股冰冷地揭示了那个悬于所有强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异能,将在五十岁时如期消失;另一股意念,则告知了一种名为“晶核-生物能”的技术已然成型,它不依赖天赋,能为沙漠取水,为田野供能,甚至……能在失去力量后,安稳地煮一锅热汤。
雷角沉默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最终的归宿,要么是战死,要么就是步上那位火系强者的后尘,在力量的巅峰失控,将自身化为一座毁灭的丰碑。“退休”,这个陌生到近乎可笑的词汇,连同那“一锅热汤”的景象,即使心存疑虑,一个可能性的大门也已经在他面前裂开了一道缝隙。
在决定动身前往另一个大洲之前,他再次对部落周边的威胁,尤其是那诡异的东面土地,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扫式侦察。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雷光暴涨,磅礴的异能冲天而起,在他头顶的高空凝聚、塑形,最终化作一只翼展惊人、完全由狂暴电弧构成的“雷鸟”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携带着雷角的意志,向东面广袤的森林进行扫描式的探查。
通过雷鸟的视野,他“看”到了比鸟类记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倾颓的摩天楼被散发着幽绿荧光的巨藤如同裹尸布般缠绕;狼的皮毛上绽放出妖异的花朵,鸟类的翅膀由**的树叶构成,扑簌间落下虫卵;而在那片区域的最深处,他惊鸿一瞥,看到了更加悖逆常理的一幕:几只行动僵直的丧尸猴,正将它们捕获的变异生物,虔诚地“献祭”给一颗巨大、搏动着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结晶……
一股冰冷、粘稠的意念猛地攫住了雷鸟的感知,东面的存在察觉了他!一道源自那暗红结晶的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尖针,沿着异能连接逆溯而来,雷角闷哼一声,高空中的雷鸟瞬间溃散成漫天游离的电火花,感应彻底断绝。
他压下脑海中的刺痛与翻涌的气血,转身回到部落,将象征权力的雷石权杖暂时交给了水系异能者长老。
“守好家。”他只留下三个字,目光最后扫过那片被朝霞染红、却潜藏着无尽诡异的东方密林,随即毅然转身,面向西方。
他的身影朝着白令海峡的方向,踏上了漫长的旅程,身后是必须守护的故土与族人,前方是未知的盟友与可能的一线生机,他像一头离群的孤狼,独自奔向那片传说中孕育了新希望的东方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