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林间的马蹄不息,早在夜里她们二人便出了长安城。
“恳请神医治病啊!”说着话的那人看似神志不清。
路过一旁的莫衿容心生疑惑,不禁勒住了缰绳。后方马儿正疾驰,突然看到这一幕,也放缓了蹄子。
“你做什么?”谢缘没好气地问她。
莫衿容微微蹙眉道:“你不觉得方才那位婆婆很奇怪吗?”
谢缘驾着白马上前快走几步,与她并肩,“莫将军,我们还要赶路呢,哪能管那么多?”
“说的也是,不过赶去鬼煞楼要多久来着?”
“一个月。”身旁的人冷冷地回道,她随后又补充一句:“楼主只给了我三个月的时间。”
莫衿容无声片刻,不一会有道声音从她腹部传出来。她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半晌她又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朝着谢缘,“有吃的吗?”
谢缘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
意识到什么后,莫衿容吃惊地看着她,“我也没有,难道你要在途中就要将我饿死吗?”
“当然。”
好吧,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似是看穿了她的所想,谢缘掩面笑了一下后,重新说道:“骗你的,再走一段路,会有一座城。大将军家大业大,总得带了盘缠吧?”
“……”莫衿容望向她的眼神仿佛写满了“其实这个我也没带”的样子。
无奈的谢缘扶额兴叹,“莫将军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
莫衿容想到方才的老妪,连忙调转马身,往来时的路走。瞧见莫衿容的行为,谢缘也赶快从后跟上她。
“你会治病?”谢缘语气有点儿嘲讽。
“略懂一点。”
很快,她们就追上那状似神志不清的老妪了。
老妪在看见她们后,“扑通”一声便跪在她二人面前,许是认为她们装扮像个神医。
“求求二位神仙,救救我儿吧”说完她还不停地磕着头,鲜血便随着她动作开始流动。
她们多次想去扶起她,却发现老婆婆压根不让她们来扶。老妪又用手攥紧了离她最近的一方衣角,从衣角往上看,是正饿着肚子的莫衿容。
“老人家,我们不是神医……”打量了一番这老婆婆后谢缘说道。
“年纪大了,小姑娘说了什么?我……听不清。”
谢缘刚想大声重复一遍,话还没出口就有人打断她了。
“我们略懂一些医术,老婆婆可否让我们见一见令郎?”她将音量拔高又富有耐心地道。
老妪闻言,朝她们又一拜而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二位神医请随在下来。”
风吹得周嘈的树叶乱动,九霄在上头变着脸。那情形,好像在提醒着她们时刻都会迎来黑压压的一片银竹。
牵着马的谢缘见状久久没出声,当一阵凉风抚过她的脸颊时,看着“疯疯癫癫”的老人家,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不会医术。”
恰巧这话被旁人“偷听”了去,莫衿容轻松地笑了一下,打趣道:“无妨,谢客不会。但是本大将军人美心善,可以授你一二。”
阴冷的目光瞪了某人一眼,又化为淡淡的眼神看着那人,“那倒不用。我向来识得众多毒草,莫将军或许可以向我请教一二。”
“好啊,本将愿洗耳恭听。”莫衿容又懒散又带了一副“欠欠”的表情。
说着,她停了下来,向前俯下身看着谢缘,眸中满含一派的温和,还掺了几分随意。
“别这般看着我,我会……头疼。”谢缘频频后退,努力地扶着额头。她没说谎,她的头的确很疼,就在莫衿容与她对视的那一瞬间。
莫衿容见此只得恢复正常。她关怀道:“你还好吗?”
待谢缘缓过来之后,前方的老妪好似也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看着她们。老人才发现自己离她们还有一小段路。
“二位神医这是怎么了?若是没事的话,赶快跟上吧。”老妪的语气有些催促在其间,毕竟时候不早了,况且天气也不怎么好。
“没事阿婆,我们会马上跟上。”莫衿容急忙应道。
莫衿容率先牵着马走上前,谢缘紧随其后。
“二位,到了。”老婆婆指了指那凌败而又富荣的宅院。
进了屋宅后,到处长满了杂草。院中那方小亭被滕草覆盖,墙体阴绿森森的。谢缘最先感受到了这里的不一样,她小声地对莫衿容说:“这是咒。”
莫衿容好奇地问她:“什么咒?”
她摇摇头说:“不知道。”
来到内厅,老婆婆吩咐下人端了许多饮馔呈在莫衿容与谢缘面前。
老婆婆指了指座倚说:“二位神医快请坐。”
坐下后。
老婆婆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二位如何称呼?”
谢缘思考一会后,如实回她:“谢缘。”
正在吃东西的莫衿容刚要报自己名字,却已经有人帮她说了,“她是我女弟,谢今。”
“咳……咳……咳!”莫衿容闻言被呛到了,连咳了好几声。
老婆婆指着“谢今”问谢缘:“谢姑娘,你阿妹她这是怎么了。”
“她……自幼身体不好。”谢缘回道。
莫衿容又连咳了一会。
对面之人见莫衿容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二位唤我阿婆就行。想来二位在途中累坏了,先歇息吧。一会我来带你们去……我儿那。”
她用眼神示意下人,下人们一眼领会,放下吃食便随她一同出去了。
谁也没开口说话。
莫衿容向她看去,于是她们对视了。谢缘最先别过头去。
“我的好姐姐,这、是、做、什、么?”莫衿容笑吟吟地。
周围的温度上升地飞快,谢缘耳带红晕,面容染上落红。她望望窗外,又将头转回来,猝不及防地与那“滚烫”的眼眸再次对视上,“你……不觉得有些热吗?”
“哪里会热呢?阿姐方才不说了吗?我自幼身体不好,所以我应该是冷的才对?”莫衿容不正经地反驳了她。
“我想你知道原因。”谢缘调整情绪道。
莫衿容冲她笑笑,“我当然知道啊,姐姐?”
“……”
她真是疯了,才会说出刚才的那话。谢缘在心里想着。
令谢缘“恐怖”的气氛,随阿婆的出现而消失殆尽。
一刻钟后。主房外。
阿婆对她们说:“这就是了,二位请吧。”目送她们进去后,她又叮嘱道:“子时烦请二位回房,客房在此房的左手边一间。
莫衿容和谢缘都没有说话。
屋内,那人静静地躺在床榻上,毫无生息的样子。
“也是咒。”谢缘现察了一会说。
莫衿容走到他床边问身旁人:“能医治吗?”
“不能。”
她们二人对着一樽“死人”看了又看。
直到谢缘将自己的妖力渡到他的额上,才打断这诡异的气氛。
只是须臾之间,谢缘惊慌地睁开眼,站起身来后退了好几步。
莫衿容眼疾手快地上前搀扶着她,担忧着问她:“我的好姐姐,如何?”
这会谢缘不想管莫将军称呼她什么,只是甩开了她,离她一段距离,“好的很,不劳将军费心。”
莫衿容脸上写了“疑惑”两个大字,用手指了指榻上的人,“我是说他……”
“……他?”谢缘稳住身形:“妖对他下了咒,忘忧草妖。”
见莫衿容又一次上前去,她劝道:“走吧。”她推算了一下时间,“快要子时了。”
莫衿容却并没有听见,她径直向前。
无可奈何的谢缘鬼使神差地将她拉了出来,而莫衿容也在出来后瞬间恢复神志。
屋内传来吼声,交杂了怒声。但谢缘还从其中听出了悲凉感。
来到客房后,谢缘松了一口气。若不是她动作快,莫衿容或许已经命丧于此了。
而后她又感到不对,她为什么要救她?
她思索了半天,好像她自己也寻不来个理由。
“多谢。”莫衿容的话打搅了她的胡思乱想。
谢缘回过神来讽刺着说:“大将军是真不知道危险?”
莫衿容擅作主张地翻译了她的话,曲解成“她关心我”。她状似不好意思的咳了几下:“这不是有姐姐在。”
“不要叫我‘姐姐’。”谢缘刹那间沉下脸来。
“好的,谢缘姐姐。”
……谢缘无语地望着她。
她突然想到,如果莫衿容不是人的话,那她一定是狗。或许她现在会开心地摇摇尾巴,扮出笑脸迎着谢缘。
也许还会赖在她……怀里?
她猛地一摇头,她真是越来越爱胡思乱想了。
街头随机采访:
有请第一位嘉宾:谢缘
①问:您是怎么对待您阿妹“谢今”呢?
答:(转移目光)
②问:您觉得“谢今”看您是清白的吗?
答:不是,因为她是狗。
有请第二位嘉宾:莫衿容
①问:无中生姐,是什么感受?
答:有点暗爽。
②问:你姐谢缘说你是狗,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答:汪汪汪
PS:
银竹指的是雨
饮馔是食物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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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