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宸宫。
轩辕愠一脸焦躁地背着手转来转去。赵公公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想着这易皇后怎么能这么说,惹得皇上生气,她明知道皇上在意她……
“唉,”轩辕愠烦躁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江御女是什么人?怎么让易皇后如此上心?”
赵公公小心翼翼地上前,将手上的资料递到书案上:“皇上,这是江御女的。”
“嗯……”轩辕愠皱着眉随意翻了几页,“江爱卿的义女?……喜好诗书?……嗯,这一点倒是和易皇后很接近……”
“行了,朕大致了解了,”轩辕愠把资料甩在书案上,揉了揉太阳穴,“江御女是个好姑娘,就让她和易皇后玩在一块吧。既然难得易皇后喜欢,那朕也由不得了。”
“传圣旨,将江御女晋为美人,赐号窈。”
凤仪宫。
正在嗑瓜子的我听着小春说江御女晋升的消息,越听越疑惑,轩辕愠怎么认识了江海镜,他们不会有我不知道的私情吧……
不行,我要找江海镜问个清楚。
清韵馆。
“御女江海镜,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晋为美人。另,赐号窈,钦此。”
我赶到的时候,正巧赵公公正宣读完圣旨,笑眯眯地看向江海镜:“恭喜窈美人了,接旨吧。”
江海镜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表现出清冷的样子:“臣……妾,接旨。”
“嗯。”赵公公依然是笑眯眯地。他回头便看见了我,忙向我行礼:“奴才见过易皇后。易皇后今日……是来找窈美人的?”
“是。”我虽然回答了他,但眼神还是往江海镜那直瞟。赵公公看见了,也没多说,又向我行了一礼后走了。
“易皇后今日是来找嫔妾的?”江海镜淡淡地扫过我,抬腿向里屋走去,“那可不巧了,嫔妾今日有要事要忙。就不多陪了。”
? ? ?
江海镜……竟然……拒绝了我?
为什么?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也不想惹江海镜生气,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凤仪宫。
小春赶忙迎了上来:“娘娘这是怎么了,是窈美人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我慢吞吞地说,“本宫好像惹她不高兴了……这怎么办?”
“这好办,”小春一听,开心地凑到我面前,“女人嘛,哄哄就好了。您上次不是有未绣完的绣品吗?把它送给窈美人,她保准不生您的气了! ”
“说得有理。”我恍然大悟,“我得赶紧去做,给她个惊喜。”
一个月后。
清韵馆。
我特意把我绣出来的绣品藏在褡裢里,漫不经心地跨进屋里。
万一她把我赶出来怎么办?
我心里不知为何闪过了这个念头,有些慌张。但走都走了,只能咬牙进去了。
走进清韵馆时,正瞧见她执笔在桌案前写着什么。
未等我靠近,她便伸手一撕,揉成纸团扔到窗边。
我好奇地问:“在写什么?”
“没什么,一张废纸。”她好像忘了一个月前要赶我走,随即埋怨起我来,“唉,上回那本书,你该劝我留着的。”
“毛病。”我见她没有烦我,便笑着指责她。
“怪我,也不看看自己写成个什么样,还有资格指摘别人。下回再这样,你不如直接两耳光让我清醒了。”她用手撑着脑袋,懊悔地说。
我心疼江海镜都来不及,哪会伤害她呢?
我想着,面上却不显,依然笑着:“你啊,总是和自己过不去,何必呢?”
“和自己过不去……?我没有啊。”她无辜地看着我眨眨眼,“算了,不瞒你说,方才想起从前和人赏景的场景了。想写点什么。可惜纠结了半天还是无从下笔。还好你来了。那我还是珍惜当下吧。”
正好宫人将酒送了上来,看来是她之前便吩咐好的。
同她落座。
“既还念着从前,也不必为难自己……”我迟疑着,“宫里对书信管制不严,或许你还能借此同旧友往来。”
江海镜闭眼叹道:“这个我知道,江大人的密函我这里可是没少过。”
倒也不必这些事也毫无遮拦地告诉我……我心里既甜蜜又心酸。
“况且,之前告诉你的,这天底下除了我自个儿,知道那笔名背后是谁的只有你,也不是骗人的。”江海镜眼里蒙上了一层水泽,“我估摸着,那些子眼里只有山水风月的人,也不想和宫里的什么窈美人扯上什么关系吧。”
我惊讶地说:“原来他们也不知道……”
“隐去姓名,以文会友,随来随去,相知相惜……这些文人意趣,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徒有其表的荒唐罢了。”
“是后宫中人难以想象的逍遥自在呢。”我憧憬地想着,“我明白,你怀念的不是哪位故人,是昔日快意的光景。”
“都淡了……越来越淡了,我已经快想不起来了。但光是这样,痛苦不会散去,只会让我麻木。”
“麻木不是比单纯的痛苦更可怕吗?”她转过来问我。
我想赶紧让她回神:“像你刚才说的,珍惜当下呢?我……我不是在这里吗?不是还有我在这里吗?”
“当下……”她喃喃道,“近在眼前,又触不可及的当下吗?”
“……唉。”
又醉过去了。
我照例把她扶好,吩咐归晚给她备醒酒汤,独自回宫。
回到宫中我才惊觉,绣品还没送出去呢……算了算了,现在送过去也不合适,还是下次去她宫里再把它送出去吧……
我笑着把绣品摆好,一转头就是轩辕愠放大的脸,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面露不虞:“你来干什么?”
“我来……我来找你啊……”轩辕愠委屈地说,他的视线很快就被桌上的绣品吸引住了,“这是……易皇后送给我的?”
“当然不是,”我毫不客气地说,“你要是想要,可以找绣娘。”
“绣娘哪有你绣得好……我就想要你的。只要一件,也不行吗?”
“……”我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好吧。”
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