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有一个邻居姐姐在一中当老师,不过不是在高一当老师,是在高二,教数学。
乔安和她关系不错,乔夫乔母也很放心自己女儿在学校有熟人照顾。
上了高中以来,乔安每天上下学都是坐邻居姐姐的车。
早上来学校的时候比较方便,但是晚上放学的时候要从高一教学楼拐到高二那边去。
这种时候,一中作为私立学校的坏处就体现了。
一中太大了,学校为了防止不同年级的串班,教学楼之间穿插着艺术楼,办公楼,操场,足球场等。
所以每次乔安拐过高二那边都需要一段路程。
高一没有分科的那半个学期,乔安不想麻烦别人,都是自己放学后去高二那边。
但是分科之后,她遇到了徐思榆。
起初乔安也像拒绝其他人一样,拒绝了徐思榆的陪同。
但是后来她发现,这人会悄悄地跟在她后面。
怎么说都没办法,乔安又不好讲重话,所以就干脆由着她了。然后就发展成了现在这样。
从分科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是徐思榆陪着她一起走这段路。
……
办公室里面就剩下许星遥一个人了,其他老师都回家去了,她还在赶教案。
放假的时候偷懒,开学的时候就得赶死。
她比同组其他数学老师差了三四个课时。
“星遥姐!”
清脆活泼的声音响起,许星遥不用抬头去看都知道是谁来了。
乔安拉着徐思榆径直走到了许星遥隔壁桌的办公桌边上,把椅子拉出来,坐下,手撑在桌子上。
“许老师好。”徐思榆站在乔安旁边对着许星遥说道。
许星遥对上徐思榆现在也算脸熟了,她自动忽略了乔安,对着徐思榆道:“思榆来了啊。”
乔安往桌子上一趴,撇了撇嘴:“姐,偏心了哈。”
许星遥笑了笑,握拳锤了一下她的头:“和你说了多少次,在学校叫我老师!”
“反正现在都没人了……”乔安摸着脑袋小声嘀咕。
徐思榆顺势揉了揉她的头发。
“劳模,你什么时候准备下班哦?”乔安看着许星遥笔记本上的页面问道。
“劳个屁,单纯赶工。”许星遥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别赶了,回家最重要。”乔安说道:“今天中午老妈还让我叫你晚上一起去吃饭呢。”
许星遥叹了口气:“算了,明天再来赶吧。”
她把课件保存好,随便收拾了一下桌子,拎着挂在椅子边上的包,用包拍了一下乔安:“走吧。”
“得嘞。”乔安站了起来,把椅子推了回去,拉上徐思榆往办公室外面走。
许星遥等她们两个都出来了之后抬手把办公室的灯关了,对着徐思榆问道:“思榆,要不要一起,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谢谢许老师。”
乔安拉着徐思榆的手晃了两下:“虽然星遥姐车技不咋地,但是送你安全到家绰绰有余,你真的不一起嘛?”
徐思榆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用,你们先回去吧。”
许星遥耸耸肩,都这样了她也没必要多说什么。
她快三十了,熬成了老狐狸,对于这种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的心思,她看得还挺透彻。
她不反对早恋,这种年纪的少年人,谨慎又张扬,喜欢上了哪一个人,和谁谈一场轻松小心的恋爱,是再寻常不过的了。
更何况,徐思榆看着乔安的眼神,她曾经太熟悉了。
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俩小孩自有造化,她最多抛个枝出去,能不能抓,抓不抓,是她们的事了。
乔安有一些失落,她捏了捏徐思榆微凉的手心,轻轻地说了声“拜拜,明天见哦。”
徐思榆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逐渐隐在夜色中。
走廊上微暗的灯光落在她身边,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地握了一下。
抓到了夜晚的空气。
……
路惊蛰把严诘给的开学礼物忘得一干二净,回到家之后在班级群里扯了几句,就去洗澡打算睡觉了。
睡觉之前他看了一眼微信。
除了今天新加的,还有几条何潋发过来的。
路惊蛰一直都不知道该给她设一个怎样的备注,就给她弄了一个字母“a”。
【a:今天你那个新班主任,突然打电话问我你早上怎么没有去学校。】
【a:我想着你那会可能还在睡觉,就给你说了一句身体不舒服,别露馅了啊。】
这两条是上午的时候发过来的,不过路惊蛰没有看,现在晚上才看到。
【a:你现在应该还有很多不习惯的事,在学校要请假就发个消息给我,我去给你买老师说。】
【a:注意身体,按时吃饭,也要记得吃药。】
这两条是晚上发过来的,还有一条转账信息。
这次何潋给她发了一万。
路惊蛰回了“好的”和“谢谢”过去,犹豫了一会把那一万的转账收了。
何潋是他生理学上的母亲,但是路惊蛰很难做到把她当成妈妈来相处。
好在何潋也没有要求过他什么。
……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姚晨的电话吵醒的。
“靠……”路惊蛰缩在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把手机抓在耳朵边,语气不善地开口:“有事说事。”
“兄弟,起床了!!”姚晨在电话那边吼了一嗓子。
“卧槽,你有病啊……”路惊蛰马上把手机拿远了,这音量,他怀疑他兄弟变成喇叭了。
“你才有病,你自个看看时间,你要迟到了好不好?”
路惊蛰眨了眨眼,终于想起来他现在是要上学的人了。
06:45。
他还有十五分钟。
“昨天晚上调了八个闹钟都没有闹醒我啊……”路惊蛰一边说着一边从被窝里爬出来。
早上气温低,刚离开被子,就一阵冷风往他身上拍。
他倒吸一口凉气,马上把睡衣换了,套上了出门要穿的衣服。
姚晨把他喊起来之后就把电话挂了,他现在要去早练了,怕被教练抓到玩手机挨骂。
路惊蛰刷完牙洗完脸之后,从他前几天在楼下小超市物色的一大堆面包里面随手开了一包当早餐。
他嘴里啃着面包,在校服外套和一件冲锋衣中选择了冲锋衣。
……
路惊蛰到学校的时候,刚好还剩下五分钟左右给他。
班里的人到得都还挺早的,他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就只有三四个空位。
他前面那个人就占了一个。
夏末是踩点到教室的,他前脚刚进,后脚就打铃了。
今天早自习是英语的,英语老师还没有来,郑泽宇拉着路惊蛰在聊天。
路惊蛰看着前面的空位的主人来了之后,把书包放下又走了。
等到夏末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几本书和一叠试卷。
他把书放在了路惊蛰桌子上:“这是你的课本,应该还有几本练习要等下个星期才有。”
“哦,谢谢你啊,”路惊蛰翻了翻新到手的书:“那个练习就不用了呗。”反正我也不写。
“你就算不写也得交,一中每两个月就会安排一次检查作业的。”夏末直接戳穿了他。
“行吧。”路惊蛰心说这学校事儿还挺多。
夏末把手里的试卷放在了自己桌子上,就回过头叫郑泽宇上讲台上坐班去。
路惊蛰现在才知道,郑泽宇这人居然还是英语课代表。
“不要啊班长,我不想去那冷冰冰的讲台啊。”郑泽宇哀求道。
“你上去它就是热乎乎的了。”夏末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让顾昱去呗。”
“人家上个学期都不知道替你多少次了,你现在还好意思再喊他去啊?”
“好。”郑泽宇非常坚信地点头。
夏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路惊蛰还没有把三班的人都认全,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顾昱”是谁。
“你自己去说。”夏末摇了摇头,没有再管他。
郑泽宇“嘿嘿”地笑了两下:“胖胖,给我掏点吃的。”
王傅了然地点点头,从抽屉里拿了包薯片出来给他。
郑泽宇又从沈佳欣那里要了张便利贴,写了几个字之后把便利贴贴在薯片上,让其他同学帮忙传了一下。
然后路惊蛰就看到有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生上讲台去了,坐下的时候还对着郑泽宇竖了个中指。
后者回了个大拇指。
“路哥,讲台上边坐着的,顾昱,咱班除了我以外第二个英语课代表。”郑泽宇贴心地给路惊蛰介绍道。
路惊蛰点点头,给出了一个非常贴切地评价:“和你共事啊?那还真的是苦了顾昱了。”
“路哥你太过分了……”郑泽宇隔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路惊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从桌上拿了块橡皮就朝路惊蛰砸过去。
橡皮砸得不痛不痒的,路惊蛰直接把橡皮收为己用了,还附送了一句“谢嘞”。
郑泽宇又骂了一句。
路惊蛰懒得理他,手里抛着橡皮玩儿。
脸上十分嚣张地写着“我欠揍”三个大字。
郑泽宇看不得他这鬼样,学着路惊蛰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凳子腿挨了一记无妄之灾,坐在凳子上的路惊蛰整个人都酿跄了一下,手中的橡皮也偏离了轨迹。
半空中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接住了橡皮。
“早自习,你俩别玩了。”夏末把橡皮放回了郑泽宇的桌子上,半侧着身子对两人说道。
路惊蛰讪讪地摸了一下鼻子,“哦”了一声。
郑泽宇得了便宜还卖乖,对着他又鄙视了一下。
……
路惊蛰看着面前的英语书,感觉每一个字母都像压在他眼皮上一样,控制不住地想要闭眼。
他打了个哈欠,眼睛不自觉带了点生理性眼泪。
看了眼时间。
还有差不多二十分钟才下课。
好困。
路惊蛰把下巴垫在英语书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书上戳着,眼睛聚焦在一个又一个黑点上。
又打了一个哈欠。
眼睛里的黑点逐渐涣散,路惊蛰摇了摇头,想要驱散晚上没有睡好连带出来的困意。
想抽烟了。
当他把手放进口袋里的时候,才想起来他现在在戒烟。
操。
路惊蛰有点烦躁地抓了两下脑袋,最后颓废地妥协着又恢复了下巴垫在英语书上的状态。
这样趴着,抬一抬眼就可以看到前面的人的后脑勺。
但是抬眼好累。
路惊蛰没有戳书了,眼睛聚焦在前面的人的后颈上。
黑色的不规则发丝盖过了衣领,却又露出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空隙,可以看到细长的脖颈和偏白的皮肤。
路惊蛰盯着盯着,意外地睡着了。
……
夏末去饮水机接完水回座位的时候,路惊蛰还在趴着。
这人应该吃过早餐了。
这么想着,夏末刚刚坐下,便轻轻地往前挪了一下凳子。
旁边的郑泽宇看到路惊蛰趴下了,贱兮兮地笑了一下。
早自习离第一节课上课有25分钟的休息时间,是为了方便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餐的学生赶紧吃早餐的。
郑泽宇拉着王傅和顾昱一起去了学校的小卖部。
三个人回来的时候,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根冰棍儿,郑泽宇手里还拎了一个大袋子,大摇大摆地从前门走进来。
刚好抬头和这三人对上的夏末:“……?”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今天早上出门之前看的天气预报显示,今日最高气温才15℃好像。
郑泽宇叼着冰棍儿,提着手上的袋子,非常有气势地把袋子往桌子上一放。
顾昱跟在郑泽宇后面,忍不住扶额,对着还在疑惑的夏末用口型说道:“犯病了。”
夏末了然地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郑泽宇不知道他们怎么编排自己的,他揽着王小胖的肩,从袋子里拿了一根未拆封的绿豆冰棍儿,对着还在熟睡的路惊蛰下手了。
带着寒气的冰棍儿离路惊蛰温热的脖子还有十几厘米的距离的时候,夏末横插一手,直接把郑泽宇手上的冰棍抢走了。
他把包装袋拆了之后就把冰棍儿塞进了嘴里,然后拍了拍前面在看小说的乔安。
“乔姐,郑泽宇要请你吃冰棍儿。”夏末对不解地回过头的乔安指了指郑泽宇桌子上的袋子。
“蛙趣,这天气吃冰棍?郑大鱼你脑子被冻飞了吧?”乔安这么说着,很自觉地走到郑泽宇的桌子旁边,开始在袋子里面挑了起来。
郑泽宇十分委屈地哭诉:“班长你太偏心了,你再也不是我的好班长了,……”
王小胖立马从抽屉里又拿了一块巧克力出来,直接堵住了郑泽宇的嘴。
夏末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胖胖聪明。”
王小胖“嘿嘿”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路惊蛰被他们的交谈声吵醒了,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桌子旁边站着好几个吃冰棍的。
刚刚睡醒的路惊蛰:“?”
乔安已经挑好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巧乐兹,嘴里塞着一个。
“阿榆,这个,你喜欢的巧克力。”
“这傻子请你吃冰棍,自己去桌上的袋子里拿。”夏末咬了一口绿豆冰棍,对着路惊蛰说道。
“豁,这么好啊,还有我的份?”路惊蛰直接把郑泽宇桌子上的袋子拿了过来,开始在里面挑了起来。
“切,本来想用这玩意冻醒你的,结果班长不让 。”郑泽宇摆了摆手,说道:“赶紧选一个,剩下的还要让姗哥她们选呢。”
在袋子里挑冰棍的路惊蛰闻言手一顿。
什么叫班长不让啊?
他睡觉的时候错过了什么啊?
路惊蛰挑好之后就把袋子还给了郑泽宇,郑泽宇把袋子放回了自己的桌子上,对着夏末问道:“对了,班长,姗哥和夹心呢?”
“她们去给大王搬资料去了。”夏末回答道。
“行吧。”
郑泽宇从袋子里随便拿了一根冰棍儿,对着第一组喊道:“体委!”
一个穿着校服的板寸男生闻言立马“诶”了一声,伸手接住了郑泽宇抛过去的雪糕。
路惊蛰对这个男生有印象,是被孙钰使唤着一起和郑泽宇给他搬桌子的男生。
郑泽宇又分了几根冰棍出去,最后袋子里只剩下两个的时候,刚好林艳姗和沈佳欣回来了。
沈佳欣手里拿着一沓纸,不知道是什么,林艳姗大大咧咧地揽着她的肩,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两人一进来就看到大冷天的班里一群吃冰棍的。
“郑大鱼,你就给你爸爸这么一根老冰棍儿?”林艳姗锤了一下郑泽宇。
“诶诶诶,姗哥手下留情啊……”郑泽宇讪笑了两下。
“好啦,你放过他吧。”沈佳欣在旁边吃着一个巧克力脆皮雪糕劝架。
“你也是,就你眼尖手快。”林艳姗咬了一口老冰棍,挠了一下沈佳欣的腰窝。
“得了你们,快吃吧,还剩下五分钟就上课了。”夏末适时地给每个人都提了个醒。
路惊蛰看了他一眼,夏末是最快把冰棍吃完的,这会儿正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些打闹的人。
少年狭长的眼尾微弯,从路惊蛰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高挺的鼻梁和微张的薄唇。
平时的时候,这人的唇色偏浅,现在刚刚吃完冰棍,又变成了好看的淡粉色。
路惊蛰咬了一口手里的冰棍。
……
都说学校对好学生有偏爱,路惊蛰以前非常深刻地相信了,现在看着前面空荡荡的座位,想着可以不用来上晚自习的夏末,更是深信不疑且心怀悲愤。
“不是,凭啥他不用上晚自习啊?”路惊蛰仗着前面的人不在,直接一脚踢上了前面的凳子。
郑泽宇安抚性地拍了拍他:“这是班长自己去申请的,好像是因为家里的原因吧?”
“家里的原因?”
“我也不清楚,听说是,体委之前路过大王办公室的时候刚好听到了一耳朵班长要请晚自习,听说是家里有人需要照顾还是什么的吧?”郑泽宇摊了摊手。
路惊蛰的脸表示并不相信。
“哎呀,反正班长只是晚自习不来而已,不用太想念的。”郑泽宇说道。
“???”路惊蛰诧异地问道:“谁想他了??”
“你的开学礼物解决了?”路惊蛰对着郑泽宇问道。
郑泽宇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差不多,顾昱会教我做,就差两个大题了。”
路惊蛰:“……”有一种被深深地背叛了的感觉弥漫。
“你呢?”郑泽宇又问路惊蛰:“班长不是说他会教你吗?”
早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不能不写吗?”路惊蛰换了个问句。
“难。”郑泽宇答道:“路哥,你还是不了解老严。”
路惊蛰:“?”
“你要是没写完的话,可能会被老严罚站一个月的数学课。”郑泽宇深有体会地说道。
“草……”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他一般罚到一半都会自己忘记要罚了,他的罚站挺好水的,你随便站个四五分钟就可以坐下了。”郑泽宇安慰道。
“行了,我觉得我还是得挣扎一下。”
路惊蛰在抽屉里扒拉了三四分钟终于找到了他的开学礼物。
他随便抓了一支笔就开始动笔写试卷了。
“路哥加油!”郑泽宇在旁边捣乱。
过了三分钟后,路惊蛰妥协似的把笔一摔。
“我觉得我对自己的数学能力高估了。”路惊蛰牙疼地说道。
“哇……”郑泽宇凑到路惊蛰写了四个选择题的试卷上看了一下:“路哥,你是潜力股啊,这四个全错啊。”
路惊蛰:“………………”
有被冒犯到,谢谢。
冰棍,降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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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