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方才苏曼妮被拖走时的狼狈尖叫早已消散,可空气中残留的紧绷,却久久未曾散去。
姜晚站在人群边缘,指尖微微蜷缩。
方才谢惊尘护在她身前的模样,像一道滚烫的烙印,狠狠烫在她心上。
三年来,她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里,恨他、怨他、视他为不共戴天的仇人,可每一次濒临难堪时,挡在她身前的,偏偏都是这个她最想远离的人。
“在想什么?”
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谢惊尘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他褪去了方才震慑全场的冷冽,周身只剩下温和的气息,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侧脸,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姜晚身子微僵,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带着刻意的疏离:“没什么,只是在想发布会后续的流程。”
“还在骗我。”
谢惊尘轻轻上前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没有碰她,却用气息将她圈在方寸之间,语气低沉而笃定:“你在想,我为什么要护着你,对不对?”
姜晚猛地回头,撞进他深邃如夜的眼眸里。那双眼眸里,没有算计,没有冷漠,只有她看不懂的痛苦与深情,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无处可逃。
“谢惊尘,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声音微颤,强装镇定,“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姜家的事,我迟早会查清楚——”
“查清楚之后呢?”谢惊尘打断她,目光灼灼,“就算真相摆在你面前,你也依旧要恨我?”
他上前一步,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却带着不容躲避的强势。
“姜晚,三年前的事,我从未辩解,不是因为我默认,而是我不能说。”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疲惫,“我怕我说了,会把你拖进更危险的深渊。”
姜晚心口猛地一缩。
她看着他眼底深藏的隐忍与煎熬,忽然意识到,这个在外人面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疯批狠绝的男人,似乎从始至终,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软肋。
而那软肋,连他自己都亲口承认——
“我这一生,机关算尽,步步为营,什么都不怕。”
谢惊尘望着她,目光认真得近乎虔诚,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唯独怕你受伤,怕你难过,怕你一辈子都不肯原谅我。”
“我的软肋,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话音落下,姜晚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狂跳不止,那些筑起多年的仇恨与心防,在这一刻,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她一直以为,他是冷漠无情的刽子手,却原来,他也在这场名为仇恨的棋局里,痛得遍体鳞伤。
不远处,温景然看着两人相依而立的身影,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眼底满是压抑的失落。
而暗处,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悄然锁定了露台之上的两人。
谢惊尘忽然神色一凛,下意识将姜晚护到身后,周身瞬间覆上一层冷冽的警惕。
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
姜晚靠在他宽阔的后背,感受着他下意识的保护,心头最后一丝固执,悄然融化。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
她恨他入骨,却也早已,再次为他心动。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