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砸在地面上溅起层层水花,将街头的气氛搅得愈发紧绷。
谢惊尘攥着姜晚的手腕,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雨夜冻僵。温景然站在对面,眉头紧锁,依旧试图将姜晚护在身后,一字一句沉声道:“谢惊尘,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谢惊尘低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目光死死锁在姜晚脸上,“我护我的人,何来过分之说?”
姜晚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意与不安,心头莫名一乱,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冷硬:“我自己会走,不用你们管。”
她转身便要冲进雨幕,手腕却再次被谢惊尘牢牢扣住。下一秒,男人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裹在她的身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将她带向自己的车。
“上车。”
“我不——”
“雨夜危险,别闹。”谢惊尘的声音压得很低,褪去了方才的暴怒,只剩下一丝疲惫的坚持,“我送你回去。”
雷声轰然炸响,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姜晚骤然苍白的脸。
三年前的火灾夜,也是这样雷声滚滚、暴雨倾盆。那一夜,她失去了一切,从此坠入无边黑暗,将所有恨意都钉在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旧景重现,回忆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姜晚浑身一颤,竟忘了挣扎。
谢惊尘顺势将她扶进车内,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与温景然担忧的目光。
车厢内一片沉默,只有雨水拍打玻璃的声音,沉闷得让人窒息。谢惊尘目视前方,指尖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周身气压依旧低沉,却再没说一句重话。
姜晚靠在椅背上,身上还残留着他西装上的雪松清香,混着窗外的雨声,将她拉回无数个被遗忘的旧梦。
曾经,他也是这样在雨夜护着她,把她裹在怀里,替她挡去所有风雨,轻声说“有我在”。
那时爱意正浓,岁月温柔。
如今物是人非,只剩仇恨与误会,横亘在两人之间,深不见底。
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谢惊尘先下车,撑着伞走到她这边,打开车门,将伞面尽数倾向她,自己的半边肩膀瞬间被雨水打湿。
“上去吧。”他声音低沉,眼底的戾气早已散去,只剩下化不开的复杂。
姜晚看着他湿透的肩线,心头莫名一涩,低声道:“谢谢。”
她接过伞,快步走进楼道,没有回头。
谢惊尘站在雨里,望着她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挪动。
雨夜同行,勾起的不止是旧梦,还有他藏了三年、不敢言说的深情与痛苦。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