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合约生效,姜晚以合作方身份,名正言顺地出入谢氏集团。
外人都道她手段了得,落魄归来仍能攀上谢惊尘这棵大树,只有姜晚自己清楚,她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踏入了另一个温柔却窒息的囚笼。
谢惊尘待她极好。
好到近乎纵容。
她的办公室被安排在他隔壁,打通相连,方便随时对接工作;她随口提过一句咖啡太苦,第二天起,她桌上永远摆着温度刚好的拿铁;她加班到深夜,他从不催促,只是安静坐在外间,陪她到最后。
他从不在人前过分亲昵,却在每一个细节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偏爱。
姜晚不是铁石心肠。
三年冰封的心,在他日复一日的温柔攻势下,渐渐有了细微的裂痕。
可每当她快要沉溺时,姜家那场冲天火光,就会在脑海里轰然炸开,提醒她血海深仇,未报分毫。
这天傍晚,暴雨突至。
姜晚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雨幕出神,指尖微微收紧。
三年前的火灾那天,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覆在她的肩头,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在想什么?”谢惊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姜晚身子微僵,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没什么。”
她的疏离,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谢惊尘心上。
他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的温柔被浓得化不开的偏执取代。
他可以容忍她的冷漠,容忍她的针锋相对,甚至容忍她恨他。
可他无法容忍,她明明就在他眼前,却依旧隔着他无法跨越的万丈深渊。
“晚晚。”他上前一步,再次逼近她,语气带着压抑已久的沙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不那么恨我?”
姜晚猛地回头,眼底翻涌着恨意与痛苦:“怎么做都没用!谢惊尘,我家人因你而死,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
“我没有!”
谢惊尘骤然低吼,情绪第一次如此失控。
他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困在窗前与他之间,眼底通红,满是痛苦与不甘:“我没有害过姜家,从来没有!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姜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失控吓了一跳,随即冷笑:“不信你?当年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敢说你是清白的?”
“我是清白的,但我现在不能说。”谢惊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执拗,“你信我一次,再等我一段时间,等我把所有事情处理好,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在那之前,别再离开我,别再用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好不好?”
他放低了姿态,放下了所有骄傲与凌厉,像个走投无路的囚徒,卑微地祈求着一丝信任。
姜晚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痛苦,心脏猛地一缩。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相信他。
可仇恨早已深入骨髓,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冰冷:“谢惊尘,你的温柔,我受不起。你的真相,我也不稀罕。”
“我们之间,只有合作,别无其他。”
说完,她转身决绝地离开,没有回头。
办公室内,谢惊尘独自站在窗前,暴雨敲打着玻璃,如同敲打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所有的温柔,都是真的。
所有的偏执,也都是真的。
他给得起全世界的温柔,也守得住此生唯一的偏执。
对象,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姜晚。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