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顶奢晚宴的水晶灯流光漫溢,衣香鬓影间,浮动着资本圈独有的克制与暗涌。
姜晚立在入口处,指尖在西装裙的口袋里极轻蜷缩,又被她不动声色地按平。
三年。
她终于回来了。
从华尔街满身锋芒而归,空降为本次并购案资本方核心负责人。冷白西装衬得她肩线笔直,眉眼清冽锋利,一身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压过全场大半目光。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踏入这座城市的瞬间,她所有的冷静,都在崩裂边缘摇摇欲坠。
这里有她这辈子最想靠近、也最不敢靠近的人。
更有姜、谢两家,纠缠了十几年的血海深仇。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穿过人群,落向宴会厅最中心的男人。
谢惊尘。
三年未见,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在深夜等她、把温柔只藏给她一人的少年。如今的谢氏掌权人,手腕狠戾,行事诡谲,是资本市场闻之色变的疯子。
纯黑高定西装裹着挺拔身形,侧脸线条冷硬锋利,薄唇微抿,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捏着一只水晶酒杯,琥珀色酒液轻晃,那双深邃黑眸里没有半分情绪,只一眼,便叫人寒彻骨髓。
疯批、隐忍、腹黑。
圈内这六个字,是对他最精准的注解。
没人知道,他上一秒还在对你浅笑,下一秒就能让你万劫不复。
没人看得穿,他把所有情绪压在骨血最深处,隐忍到近乎可怖。
而姜晚比谁都清楚。
这个男人狠起来,连自己都不会放过。
更何况是她——
当年不告而别、两家又是世仇的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着肋骨,姜晚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慌乱、酸涩、痛楚,尽数被她压进心底最暗的角落。
她不是来怀旧的。
她是来复仇的。
这一次,她要亲手拿回属于姜家的一切,正面撕碎谢惊尘的商业帝国。
主持人声音适时响起: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本次并购项目资本方负责人——姜晚小姐。”
一瞬间,全场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
细碎议论在暗处浮动。
“姜晚?姜家那个消失三年的女儿?”
“她居然敢回来,还直接站在谢总面前?”
“两家那点旧账……这是摆明了宣战。”
姜晚目不斜视,一步步走向中心。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滚烫、冰冷、带着毁灭性占有欲的视线,死死锁着她,几乎要将她凌迟。
是谢惊尘。
他自始至终,没有移开过目光。
走近时,她才看清,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酒杯被捏得微微发颤。
可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冰冷的模样。
隐忍到极致,也疯批到极致。
姜晚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笑容标准、疏离、无懈可击:
“谢总,久仰。”
久仰。
多可笑的两个字。
他们之间,是年少情深,是不告而别,是家族血仇,是生死对手。
偏偏,要用这两个字开场。
谢惊尘垂眸,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这只手,曾经紧紧抓着他说永远不分开。
这只手,曾经为他擦过伤口,煮过热汤。
也是这只手,最后亲手推开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眸深处,滔天怒意、压抑思念、疯批占有欲、腹黑算计,疯狂翻涌。
可他面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喉结轻滚,声音低沉如淬冰,又带着能将人吞噬的暗哑:
“姜小姐。”
“不是久仰。”
“是——久违。”
久违二字,轻如叹息,重可摧心。
姜晚指尖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窒息。她面上依旧冷静,眼底却在刹那间翻涌开密密麻麻的疼。
三年。
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走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会恨我。
可她不能说。
一个字都不能。
气氛紧绷到一触即断时,一道温和声音插了进来。
“晚晚,你终于回来了。”
姜晚一怔,回头。
陆知衍。
温润如玉的医界大佬,年少知己,多年默默守在她身边,也是谢惊尘最忌惮的情敌。
他自然地挡在她身侧,替她卸去一部分重压,眉眼温柔:“我听说你回国,还想着什么时候见一面,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他的出现,无异于火上浇油。
谢惊尘的黑眸,瞬间冷了十倍。
周身气压骤沉,周遭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他最恨的,就是陆知衍看姜晚的眼神。
温柔、坦荡、势在必得。
更让他疯批本性压不住的是——
姜晚看向陆知衍的眼神,是放松的,是信任的。
是从来没有给过他的安稳。
谢惊尘指尖轻敲大腿,节奏缓慢,却带着致命压迫。
他没说话,可那眼神已经说得很明白:
你敢碰我的人,试试。
另一边,一道娇俏却淬满敌意的声音响起。
“惊尘哥哥,这位就是姜晚小姐吗?”
苏曼妮。
苏家千金,外界默认的谢惊尘未婚妻,对姜晚敌意深重,视她为头号情敌。
她亲昵挽住谢惊尘的胳膊,挑衅看向姜晚:“早就听说你的名字了,今天一见果然厉害,一回来就盯着惊尘哥哥的项目。”
明是夸赞,暗是讥讽。
——你一回来就想抢他的东西,安的什么心。
姜晚迎上苏曼妮的目光,半分不让,唇角勾起一抹冷艳弧度:
“苏小姐说笑了,商场之上,各凭本事。”
“我做事,从不看人情,只看输赢。”
一句话,既怼回对方,也向谢惊尘正式宣战。
谢惊尘看着她,黑眸深不见底,情绪复杂得吓人。
恨吗?恨。
怨吗?怨。
可疯批般的占有欲在骨血里叫嚣——
她回来了,就算是仇人,就算是骗他,他也不会再放她走。
他忽然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冷得刺骨:
“好一个各凭本事。”
“姜晚,我等着看。”
“看你怎么赢我。”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气息压低,仅两人可闻:
“三年前你走得干净,三年后还想走?”
“晚晚,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疯批般的执念,一字一句,砸进她心底最深处。
姜晚猛地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
那里有恨,有痛,有压抑三年的疯狂,还有她不敢深究的——爱意。
她心脏狠狠一缩。
她知道。
从她踏回这座城市的那一刻起,
这场夹杂着爱恨、仇恨、情敌、商战、腹黑与疯批的棋局,
已经,正式开始。
她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只能与他,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