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白锦跟着顾晨来到了医院,李敬云带着白锦来到了孩子的所在地。
白锦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淡淡开口:“你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是想干什么?我知道了林颢的事情,我准备回国了。”
李敬云看着白锦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麻木,眼神复杂,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白锦的后背,郑重开口:“白锦,林颢还为你留了一个孩子,你肯定很想见见这个孩子吧?”
白锦听完这句话,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他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像是在审视李敬云是不是在骗自己。
李敬云直视着白锦的眼睛,无比认真:“我们反复验了很多次DNA,检测结果百分之百匹配,这就是你的孩子。”
白锦沉默良久,不再质疑。他心里已然下定决心,要把孩子带回身边抚养。哪怕他从来没有带过孩子,哪怕一无所知,他也愿意为了这个孩子,从头学起,好好照顾他长大。
李敬云看着白锦小心翼翼、笨拙又温柔地抱起襁褓里的小婴儿,眼底微动。
白锦低头看着怀里软软小小的孩子,嗓音轻哑:“我从来没想过,我还会有一个孩子。”
李敬云抬手搭在他的肩上,看着襁褓里眉眼稚嫩的孩童:“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白锦温柔凝视着怀中婴儿,轻声回道:“我已经取好了,就叫白锦程。”
李敬云沉默点头,没有再多言。
一旁的林轶南低声自语:“林颢虽然性子爱耍小性子,可甘愿为白锦生下孩子,也算……”
话音未落,白锦骤然抬眼,眼神冰冷凌厉,目光死死锁定林轶南,压迫感十足,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林轶南心头一紧,连忙低头道歉。
白锦淡淡摆手,敛去戾气,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轻声呢喃:“我准备回国,好好领养、抚养颢颢留给我的孩子。”
林轶南拿出手机,悄悄拍下了这一幕。
顾晨看着眼前画面,开口道:“我帮你订今晚最快的航班,你带着孩子回国,好好安顿下来。”
白锦轻轻点头,目光温柔落在白锦程稚嫩的小脸上,低声许诺:“锦程,爸爸一定会好好对你,把你教成最优秀的人,不会让你失望。”
没有人知道,不远处的角落,林颢静静站在阴影里,默默看着抱着孩子的白锦,眼底情绪翻涌,最后默默转身,悄然离开。
顾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半句未对白锦提及,安静地转身离开。
飞机场
机场内,李敬云看着襁褓里乖巧可爱的婴儿,忍不住感叹:“这孩子长得真像他母亲,和林颢几乎一模一样。你说他以后,会不会也和你一样优秀?”
白锦眉眼沉沉,没有应声,只是冷冷示意他闭嘴。
这时,顾晨带着苏久安和孩子走了过来。
“我们该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动身吧。”李敬云笑着叮嘱,“路上注意安全,以后有事随时打电话。”
白锦微微点头,抱着孩子转身走进机舱。
飞机上,苏久安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惋惜:“真的好可惜,如果颢颢还在就好了,至少有人陪着热闹一点。”
顾晨伸手紧紧搂住她,在心底暗自盘算:他就是要让白锦背负极致的愧疚,击碎他高高在上的自尊心,让他永远活在悔恨里。
随即他柔声安慰妻子:“放心,白锦现在还不知道,颢颢其实还活着。”
白锦全然不知几人的心思,他一边低头看着怀里安稳熟睡的孩子,一边望向窗外。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风起云涌,暗沉的天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连上天,都在无声惩罚他的悔恨与过错。
白锦看着云层,轻声喃喃,满是茫然无措:“如果锦程长大以后,问我妈妈去哪里了,我该怎么回答他?”
顾晨心头一怔,没想到一向冷漠强势的白锦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白锦低头看了眼手腕的时间,眼底满是酸涩,再也没有开口。
航班飞速行驶,没过多久,飞机落地金城。
白锦抱着年幼的孩子缓缓走下飞机,顾晨跟在身后,看着他孤寂单薄的背影,心底一阵发酸。
他清楚,这个孩子往后的人生,注定带着遗憾长大。旁人闲言碎语,母亲空难离世,父亲终日忙碌,乖巧懂事的白锦程,往后注定无人长久陪伴。
十个月后
转眼十个月过去。
软糯稚嫩的孩童嗓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响起——
“爸爸。”
白锦程清晰地喊出两个字。
正在书房处理工作的白锦浑身一震,瞬间欣喜若狂。他立刻放下手中所有工作,快步走到孩子身边,弯腰将软软的小家伙紧紧抱进怀里,眼底是久违的笑意与暖意。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想拍下孩子开口说话的瞬间,发给林颢看看。
他想,颢颢看到锦程会说话,一定会很开心。
可下一秒,刺骨的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惊醒,死死攥紧手机。
他忘了,他的颢颢,早在十个月前的空难里,永远离开他了。
无尽的自责与痛苦席卷全身,他在心底千万次、万万次憎恨自己。
就在这时,怀里的白锦程睁着一双懵懂清澈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红了眼眶的男人,小嘴巴轻轻一张,软糯地又喊了一声:“妈妈。”
白锦瞬间僵住,鼻尖酸涩至极,笑着笑着,眼泪无声滚落。
他低头看着怀里一无所知的孩子,哽咽着轻声道歉:“锦程,对不起,是爸爸不好,把你的妈妈弄丢了。”
仿佛听懂了爸爸语气里的难过与委屈,白锦程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白锦轻轻安抚好哭闹的孩子,将他安稳放进婴儿车,转身走出婴儿房,一步步走向书房。
他推开那扇古色古香的书房大门,书桌正中央,端正摆放着一张照片。
那是他亲手为林颢拍下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年眉眼温柔,笑得干净又幸福,满眼皆是暖意。
白锦坐在沙发上,紧紧抱着照片,失神地望着画面里的人,静静发呆,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管家推门进来,看见蜷缩在沙发上熟睡的先生,心疼不已,轻轻为他盖上薄毯,悄声关门离开,又转头看了一眼婴儿房里熟睡的小少爷。
顾晨从下午一直在楼下静静等候,直到夜幕降临。
白锦缓缓睁开眼,看了眼时间,身上还盖着柔软的毯子。
他恍惚失神,心底生出一丝虚妄的期待——是不是颢颢回来了?
他猛地起身,快步冲下楼。
恍惚间,光影重叠,他仿佛看见那个温柔的少年就站在客厅里,眉眼带笑,温柔唤他洗手吃饭。
白锦脚步放缓,一点点朝着幻影靠近,小心翼翼伸出手,想要触碰心心念念的人。
可下一瞬,眼前的身影骤然消散,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只留他手中空空握着的一双筷子,和满室清冷。
巨大的难过再次席卷而来,白锦僵在原地。
一旁的顾晨看着他失神落寞、紧握着筷子的模样,久久未语。
良久,顾晨开口:“你怎么一直拿着筷子?想做饭吗?”
白锦捏着发胀的额头,声音疲惫沙哑:“你怎么在这里?”
顾晨靠在沙发上,轻声道:“我怕你一个人出事,过来看看你。你饿不饿,我给你做饭。”
白锦心底烦躁又落寞,直接冷声回绝:“我有手,会自己做饭,不用你操心。好好照顾你老婆就够了,以后别再来找我。”
他不给顾晨半点辩解的机会,起身直接将人推着往外走。
顾晨被他冷漠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终究只能转身离去,不再过问。
空旷冷清的别墅里,只剩白锦一人。
看着顾晨离去的背影,积攒已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肆意滑落。
他缓缓蹲下身,哽咽呢喃,字字泣血:“颢颢,我真的好想你……如果你也想我,能不能来梦里看看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