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骗我怎么了?说明老婆有本事

谭新身着深灰色西装,雪白衬衫领口扣得整齐,浑身包裹在裁剪合身的正装里,身材颀长纤细,腰身略微收紧,往下,两条长腿线条诱人。

平时带着点散漫感的碎发也梳了起来,全部服帖地往后,露出整个额头和眉眼,又留了两缕龙须,显得整个人正式,精神,又不失年轻人的朝气。

他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跟在法务步伐很稳,神情专注,完全是另一种气场,和平时窝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的谭新判若两人。

是一个干练的、随时准备进入工作状态的谭新。

没有人会主动给合作方老板介绍一个实习法务助理,所以两人仅限于视线相接。

殷枞言从中读出那一瞬间的抱歉。

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脑子冒出来的念头很乱,发弹幕似的齐刷刷冒出来。

谭新为什么会出现在项目组里?

保底三年起,影响未来新能源发展的项目,是一个在校生凭自己能进来的地方?

即使靠背景,那背景得多大?

而且,殷枞言对自己的猜测有了动摇。

军政背景的孩子一般会被家族安排走老路,即使谭新身体不好,也会走仕途,忽略到年龄的不合适,谭新如果真是织澜的老板,也可以解释为开家公司玩玩,全面发展。

而现在进米承和殷泰的项目,就是另一个维度的事。

年龄……

殷枞言猝然想起种种细节。

他和谭新从未一起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比如飞机,他也没见过谭新的任何证件。

甚至于昨天从Eleanor手里拿到的一部分病历,上面也没有年龄。

根本忽略不了。

因为在不合适的地方见到谭新,殷枞言思路疯狂发散,想了很多,实际不过一两秒。

在他反应前,自己已经脱口而出,问对方负责人身后是谁,项目组人员名单里有他吗?

米承法务总监立刻给他介绍谭新的身份,是法务部的实习助理,无非是说他作为宴京在校生有多么优秀,项目有关于在校生培养的菁英计划,谭新如何过五关斩六将,凭借自己拿到实习名额。

而谭新越听越心虚,这是应付外人的说辞,殷枞言信了才有鬼。

但嘴上老老实实的打招呼:“殷总好。”

哦,对,殷枞言收敛心神,这才想起名单有下属把关,他没看。

不过这样的谭新他第一次见,好看,陌生。

如果他真的是织澜的老板,是不是面对下属也是这样的装扮?

毕竟谭新眉宇间对自己的新形象毫无新奇感。

殷枞言没有回应,移开目光前,压制着胸腔中有说不清楚的、混杂着占有欲和审视的情绪。

夹杂着被欺瞒的不悦。

尽管是他自己答应给谭新一个月的时间。

尽管他并不认为要因为第一眼惊艳,而忽略人家的能力。

可会议上,总有控制不住看过去的冲动和时刻。

会议是高层和技术的主战场,谭新作为不起眼的法务助理,能参与已经不错,发言机会那是万万没有的。

但他还是聚精会神,记住会议上每一个要点与细节。

中午下班,谭新不知道殷枞言走没走,更不知道他看到自己时是什么心情。

会生气吗?

应该吧。

同事们都结伴去吃饭,谭新坐在位子上,捧着手机,打出来的字删了又删,最后纠结半天,跑去下载几套表情包,挑挑拣拣,发过去个小猫。

谭新:[乖巧.jpg]

再双击头像拍一拍。

谭新:[忙完了吗?]

谭新:[忙完了可以理理我嘛?]

“谭新!”

冷不丁有人叫他名字,谭新吓得一哆嗦,咔嚓摁灭手机屏,抬头看到是法务部同事去而复返。

因为要顾及殷泰员工,联合办公区食堂饭卡是独立的,丁瑞生回来拿。

昨天懒了一懒,没往手机里录NFC,结果看到新来的实习生没走,以为没人带他。

他一边纳闷不应该啊,虽然这人挺冷淡,一点不热情,但还算有礼貌,长得赏心悦目,有谁会冷落这样的帅哥?

不过还是客气的叫他一起吃饭。

原以为会被拒绝,但谭新想了下,说:“好啊,谢谢。”

米池得知谭新要紧项目时,就给他分析了利弊,着重说了当老板和做实习生不一样。

不同身份所要面对的工作节奏、强度、人际等等是截然不同的,米池认为谭新目前的状况很难适应。

谭新不想让米池担心,也想证明下自己,决定和身边人建立良好关系。

食堂环境简单宽敞,因为餐类多样味道不错,还有补贴,是大家的首选,赶在饭点,也不会有拥挤的感觉。

两人找了角落位置吃饭,谭新熟稔的转换成上学时的无害模样。

新人沉默寡言但听话,坐有坐相吃有吃相,丁瑞生对他好感倍增,话匣子一下打开,热心肠的和他讲工作时要注意的点,不管谭新乐不乐意回答,他自己说的很尽兴。

这让谭新不由想起米优来。

说起来,二哥快杀青了吧。

吃过饭丁瑞生拉着谭新到一楼,非要请他喝咖啡。

“咱们的工作得严谨,来杯咖啡下午不犯困。”

“谢谢,”谭新看了眼品牌,熟练报出一串要求。

“看不出来啊,常喝?”

谭新颔首,谦虚:“没有。”

端着咖啡刚转身,远远看到刚出电梯的一大波人。

米通海,米池,和殷枞言领头,后面跟着各自的助理以及一串管理层,一行人均西装革履,有意低调但架不住气场强大。

宽大恢弘的玻璃门外停了几辆锃亮的商务车,这个点,看起来他们要去吃饭。

“当老板也不容易奥,咱们都吃过饭了他们才下班。”

他们等大Boss们过去,丁瑞生喝了口咖啡,说着伸手要搭谭新肩膀。

才刚碰上,谭新犹如被蝎子蛰了似的后退好几步,同时用力推了丁瑞生一把。

“我草我草,你干什么,我就想搭一下……”

丁瑞生也被他夸张的反应整不会了,立在原地下意识吆喝出声,随即看到谭新脸色发白,颤声跟他说:“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我不太能接受……”

品牌咖啡开在醒目的位置,大堂来来往往都是员工,谭新知道大庭广众被推开挺没面子,场面一时尴尬。

谭新下意识往中心处看,本来没注意到这边的殷枞言,以及大哥大伯都看了过来。

但很快又转过去。

谭新懊恼,好好相处的时候没被看到,一出点小事故怎么全都在场。

他赶忙扯着丁瑞生的袖子把人拉倒角落座位上,委婉的和他解释。

“我不太能接受有人冷不丁碰我,刚刚真不是故意的,你可以理解为条件反射,我也没办法控制。”

他思索着:“你下次碰我可以先说一声吗?”

“啊,哈,这样啊。”

丁瑞生挠头,虽然心里觉得怪怪的,但嘴上大度道:

“也怪我,我这人自来熟,就以为所有人跟我一样……没事没事,刚刚太突然了我才那么大声,其实没怪你,都小事。”

很快有个年轻男人过来,手里拿着纸巾:“先生,您衣服脏了,要不要擦擦?”

谭新抬眼,是跟在身边的保镖之一。

他这才注意到胸口溅上些咖啡,他道了谢,接过纸巾简单擦了擦。

丁瑞生赧然,说自己没看到,现在人真热心,然后替谭新发愁衣服要怎么办。

谭新说家离得近,一会回去,顺便拒绝了一会一起去办公室休息。

他觉得社交简直比写论文,背法条,审设计稿,看财报,定营销方案加起来还累。

末了,谭新又听丁瑞生小声嘀咕:“哈哈,就是,看不出哈,你这身板,力气这么大。”

谭新干笑:“嗬嗬。”

保镖送来合身的衬衫,趁午间没人,谭新跑到搂上米池的临时办公室换上,顺便睡了会。

醒来看到殷枞言的信息。

殷枞言:[人在哪?]

谭新精神一振:[你回来了?]

回到工位上,殷枞言回复姗姗来迟:[我在宴京殷泰分公司,晚上和你算账。]

谭新略微失望,但殷枞言既然肯和他计较,说明没有很生气嘛,于是又选了个小猫表情包发过去。

殷枞言其实是生气的,很生气,原来早上的温柔都是梦幻泡影,是谭新的提前道歉,他居然还觉得温馨。

他打算晾谭新两天冷静冷静。

不是喜欢玩马甲游戏吗?那就好好玩玩,认真做好总裁和小助理,保持距离。

但上车后看到谭新消息,殷枞言又气又乐,他甚至能想象出如果此时谭新在他身边,会是怎样的柔软讨好神态。

一想到那样的神态只会在自己面前展露,在外人眼中,谭新始终拒人于千里之外,犹如一朵高岭之花。

殷枞言没出息的心软,登时再大的气都没了。

瞒他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谭新能越过自己的警戒进项目组,说明谭新有本事。

·喜欢的人有本事,这让殷枞言很自豪,有什么好气的。

再说了,殷枞言想到即将要做的事,弯起唇角。

不出所料,他很快就会知道,谭新到底是谁,到时他们之间再无秘密。

但殷枞言没能高兴多久,说是算账,实在都是担心。

中午谭新惊慌的模样印在脑海中,殷枞言担心谭新不好融入职场。

谭新的欣喜并没有维持多久。

第一天准时下班,他回酒店等殷枞言到很晚,只得到一句“今天加班”。

谭新上班熟悉法务工作,下班了要熟悉项目所有的内容。

他吃了酒店送的餐,等到十二点,既是困了,也是为了不影响第二天工作,只好给殷枞言发消息说晚安。

然后失落又隐含期待的躺在床上,捧着手机,期待能收到殷枞言的回复,那怕只是同样的晚安。

很可惜,等了很久也没有消息,谭新开始胡思乱想,这让他更加难以入眠。

他叹了口气,找出殷枞言送他的霜枞,往另一个枕头上喷了点,紧紧抱在怀里,安慰自己殷枞言又不是只有一个项目忙,加班实属正常。

谭新翻来覆去,安慰自己无数遍,适得其反,他都开始怀疑殷枞言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直到给仇威发消息,得到殷枞言确实在加班,很安全后,谭新才放下心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本以为第二天下班可以见面,可殷枞言说有应酬。

谭新捧着手机,决定不为难自己,直接问:[你是在生我气吗?]

[殷枞言,不可以和我冷战。]

然后在手表上点点,隔空投送去一个可怜兔兔。

撒娇卖萌意外好用,殷枞言直接打过来电话。

“我没有生你气。”

话筒对面隐隐能听到嘈杂的鼓点在不断移动,殷枞言语气很稳,但谭新听得出他在走路,也听出了他的耐心。

殷枞言简单解释说:“银行这边一笔原本已经接近放款的授信,审批流程忽然出了问题,要求补充资料。”

殷枞言话音一顿,点到为止:“刚好他们负责人今天落地宴京,我来见他。”

为什么出问题没必要问了,虽然事态缓和,但对影响并不会马上消失。

得到确定答复的谭新不再患得患失,安慰殷枞言几句,不占用他宝贵时间。

好在第二天是周六,谭新迷迷糊糊睁眼,想翻身却翻不动,才发觉自己被圈在怀里。

殷枞言不知道几点回来的,身上带着浅淡的酒气,睡得很沉。

谭新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整颗心变得格外踏实柔软。

许久,他小心伸出指尖,轻轻描摹殷枞言凌厉的眉形,硬挺的轮廓,生怕吵醒他似的。

起床的计划搁置,谭新蹑手蹑脚下床,联系酒店准备解酒汤和午餐,然后钻进浴室仔细洗漱,对着镜子检查过,又蹑手蹑脚重新缩进殷枞言怀里。

本想睡个回笼觉,奈何昨晚睡眠质量太好,此刻毫无困意。

谭新百无聊赖,手指隔着殷枞言睡衣戳他。

嗯,肌肉不发力时是软的,所以殷枞言的胸是软的。

腹肌也是,很有弹性。

谭新边上下其手,边想为什么和殷枞言一起睡觉这么解乏。

不禁想起前两天在手机上看到的帖子:和爱的人睡觉是大补。

什么肉麻情话,有没有科学依据?爱是万能的吗?

谭新嗤之以鼻,长按,点击不感兴趣。

但现在……

谭新拿出手机,打开AI,问这一说法是否有合理解释。

AI回复的很详细,谭新定睛一看,还真有。

简单来讲,和伴侣同床共枕时,自己的睡眠质量会受到对方行为的显著影响。

因为熟悉的体温、气味和触觉接触能降低皮质醇,促进催产素分泌,让人更快入睡,深度睡眠也更长。

后面紧跟着另一种现象,叫睡眠共生。

谭新感到十分惊奇,原来如此。

于是凭借记忆,费好大劲找到那则“不感兴趣”的帖子,点了个赞。

忙活半天,谭新收起手机,又开始思索,自己睡眠质量这么差,殷枞言会不会被他影响?

还是先起床吧。

刚坐起身,手腕被攥住,谭新跌回床上。

“嗯?”

谭新回头,看到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睁开,半掩的墨色瞳孔藏匿其中,看着他。

“摸完就跑?”

嗓音也带着刚睡醒的暗哑。

谭新弯起嘴角,果断扑上去抱住殷枞言,脑袋在他颈窝舒服的蹭了蹭。

然后抬头,和殷枞言对视:“吵醒你了?”

“没有,”殷枞言抱住谭新,抬头啄了下他的唇角,接着顺势翻身,毫不客气把人压的实实在在。

“呃!”谭新遭不住,拿手推他。

“殷枞言,你好沉!”

闷闷的笑声自耳旁响起,听起来像是取笑。

笑过后撑起手臂:“除了这个呢?还感觉到什么?”

谭新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腿根硬挺的热度传到脸上,殷枞言眼睁睁看谭新红了脸。

谭新声音变得躲闪:“快中午了,起来吃饭。”

“不吃饭。”

殷枞言蹭他:“你饿吗?”

谭新感觉了一下,摇头。

下一秒双腿便被殷枞言屈膝顶开,殷枞言的吻由轻及重,由上及下,起初晴天白日,谭新尚且害臊,可不消一会,便软了身子。

嘴上却依旧矜持:“殷枞言……快十一点了,你这叫,白日宣淫……”

殷枞言从他身上起来,谭新得以喘气,以为殷枞言听劝,就此结束。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因此松口气,心底更多的是失望。

谁知殷枞言只是起身按下窗帘开关,高强度遮光帘缓缓合上,屋内渐次陷入黑暗,又打开不甚明亮的小灯。

屋内恍惚来到了晚上。

“你……”

谭新乐了,觉得无语,又觉得自欺欺人的殷枞言委实可爱。

看来真的是想他了。

等殷枞言重新覆上来时,谭新主动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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