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意外

谭新一直以为这事儿过去了,实际上当时殷枞言确实是将计就计。

至于为什么旧事重提,殷枞言目光灼灼,回答无懈可击:

“彼此都满意,缘分也不浅,不是吗?”

是你个大头鬼。

谭新险些捏碎玻璃杯,看向殷枞言的眼睛要冒火。

殷枞言视若无睹:“你说喜欢我。”

谭新嗤笑,“当时小,不懂事,现在发现其实男人也就那样。”

殷枞言张了张嘴,一时无法决断先回击哪一句,半天笑起来。

面孔俊美的成熟男人,一张脸笑起来时如同忽然被打开的陈酿,散发出阵阵馥郁醇厚的香气。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轻松:“哪样?像你一样,翻脸比翻书还快?”

典型的有事殷先生,无事殷枞言。

餐厅人来人往,两人皮相皆非凡品,一个年长沉稳,通身充斥着权与势,另一个年轻俊秀,眉目精致,此刻却不知因何事恼怒,气势凌厉,频频引人侧目。

此处不易针锋,一番唇枪舌战,殷枞言和谭新正式加上微信,得了谭新三日内答复的承诺,方才分道扬镳。

谭新没给人当床伴的癖好,回了房间马上联系瑞士调香工作室,催促进度。

只要复刻的香水味道有用,且及时回来,他马上和殷枞言一刀两断。

可调香师回复的邮件不尽人意,说有难度,意思是还要推迟。

已经半个月了。

起初以样本不足为由既加价又延期,谭新确实拿不出更多,不予计较,省着五毫升来用,但连日来情绪不稳定,早已见底。

谭新恼怒,觉得这家工作室在拖延,发出最后通牒,至多再给两天。

身体得到充分放松后大病一场,几乎是铁律,但谭新不能病,期末考试时间已经定了,他提前吃上药,扛着低烧备考。

病了吃不下东西,负责照顾殷枞言饮食的营养师兼阿姨岑姐,变着法把清淡养胃的东西往好吃了做,还是难进谭新五脏庙。

可到了晚上,谭新又饿的睡不着,出门打算觅食。

开门时听到重物撞击声,谭新疑惑探头,门外把手上挂着个扎实的塑料袋,印着宴京一家餐馆的logo。

他敲301的门,问林雅雅是不是点外卖了,林雅雅吊着两个硕大黑眼圈,少气无力的说没有啊,“你问问陆哥?”

原先送饭的是岑姐,但这次回来,陆知听说隔壁学校有个女生失踪,到现在都没找到,担心谭新安全,于是换他天天亲自送饭,陪着遛狗。

所以不用问,陆知不会放下东西就走。

拎着多出来的外卖回房间,手机上多出条新消息。

殷枞言:[好好吃饭。]

谭新扣了个问号,立刻问他在哪。

殷枞言说杭州。

然后说:[他们家的粥味道不错。]

谭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又怎么知道我饿了。

我饿了又关你什么事?

[仇威知道,我就知道。]

那仇威也没上楼……

谭新默默删掉这行字,视奸的感觉叫他心里膈应,随即丢下外卖又敲开林雅雅的门。

“去吃宵夜?”

林雅雅挂在门框上:“哈?你不有吃的吗?”

谭新不欲解释,“误会了,不是我的。”

林雅雅正常吃过晚饭,但无法拒绝和谭新一起吃饭,哀叹着谭新就是自己减肥路上的绊脚石,欣然接受。

不过建议道:

“你想吃什么?这么晚了咱们再叫个人吧。”

陆知过来需要时间,谭新不麻烦他,让林雅雅就近叫人,没想到来的不是陈鸣,是郭远帆。

一顿早餐撂倒数人的好汉小帆。

郭远帆和陈鸣一个宿舍,笑嘻嘻解释说陈鸣还在图书馆挑灯夜战呢。

到了地方林雅雅扫了眼招牌,看谭新的目光有些古怪。

谭新根据外卖袋上的小票点了份小米南瓜粥,拍照发给殷枞言。

[吃了,不劳您费心。]

夜里本就静,店里又只有他们一桌。

林雅雅被期末摧残的一点精气神都没了,吊着口气喝粥,谭新话本就不多,好在还有郭远帆。

不过谭新和郭远帆不算太熟,几句下来心里明镜似的,咬了口豆沙包:

“你有事就直说吧。”

本就精神不济,懒得听他绕弯子。

郭远帆一愣,没想着谭新如此直白,一口饭差点没咽下去,颇为尴尬。

林雅雅开口换和两句,郭远帆才脸色严肃的开口:

“那我就直说了啊。”

他下意识挺了下腰板:“谭新,我听说你家很厉害?”

林雅雅慢半拍的警惕起来,谭新递过去个安抚的眼神:

“先说事。“

郭远帆搓着手,一脸愁容,一五一十说了。

原来是为了隔壁学校失踪的女生。

“她叫何亚楠,隔壁体校的,说起来咱们都见过她,就是去年期末两个学校联合运动会上,她是校篮球队的,打得一手好球。”

林雅雅想起来了,“记得,她好厉害的。”

“她……我追过她。”说到这,郭远帆捏了下耳朵,面色微红,随后被浓浓的落寞覆盖。

“但那都很久之前了,反正人家没看上我,不过她人真的很不错,性格直,不扭捏,人也好,跟谁都合得来……我表白失败,她还拿我当朋友来着。”

她失踪之后,学校发通知,说根据她身边朋友提供的线索,说她那天吃过晚饭自己一个人打车离校,是因为失恋心情不好,话里话外都往她情绪低落轻生上牵扯,但怎么可能!”

郭远帆越说越激动,音量跟着提上来,玻璃窗后偷闲的员工朝这边打量。

谭新:“小声点。”

郭远帆才意识到失态,小声道了句歉,压低声音继续说:

“反正,反正她是什么事都不放心上的性格,绝对不会因为心情不好想不开!而且,她出事前一天我们一块吃饭时,还说她游戏里好不容易攒够了98抽,就等周末做完任务领了赠送的就能大抽特抽,不信出不了金……这要是我,我出了车祸都得躺地上把卡抽了再咽气!”

谭新从他语气里猜出个七八分来,但郭远帆不开口,他就旁若无事的继续小口吃饭。

郭远帆摸不定谭新脾气,也不见他问,只能一边观察他表情,一边谨慎着措辞:

“现在警察介入好几天了,一点音讯都没有,还有人传,说是警察查出来什么了,但是不说。眼见越拖越久,希望只会更渺茫,我实在担心,都说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

看得出他很不好受,心中煎熬,平常挂在嘴边毫不避谶的字眼,这会儿吐得艰难。

“所以我就想到你了,谭新。”郭远帆逐渐气弱,“我想着拜托你,看你家能不能打听出来什么……”

“你从哪知道我家的事?”

谭新吃好了,放下勺子,终于和郭远帆对视。

郭远帆舔了下嘴唇,看着谭新脸色说话:

“饭,饭局。我表舅妈她姐夫,是咱们学校一个副校长,我考进来之后我爸妈叫我多跟他接触,以后要好处,但关系实在远,只有几次他应酬喝多了,我去接过几次,在车里听到的。”

不用谭新问,郭远帆通盘交代:

“听说你家给学校捐了三栋楼和一批实验器材,我就想着,你家肯定不一般。”

这其实合理,能进宴大的,读国际经济的,多数家里非富即贵。

不过就是有人张扬跋扈毫不遮掩,便有人低调行事,普通人摸不清学校里各路神佛,避着总没错。

但郭远帆思来想去,觉得谭新是个好人,才敢开这个口。

谭新明白了,也放心了。

当初米池打点直接接触的最高层,副校长级别的撑死听个风声,知道的不多。

谭新说:“我想办法帮你问问吧,但也别抱太大希望。”

郭远帆连连道谢,感激涕零。

本地的案子,还得找宴京的关系才来的快。

米通海是谭新大伯,分管米承在宴京的分公司,谭新来宴京一年,少不了经常叨扰他。

想着第二天联系,顺道问问织澜事情进展,没成想米通海电话先来。

挂电话前谭新谢过他,闲聊几句后顺带提了何亚楠,被米通海调侃两句,倒是答应下来。

而殷枞言那边像是不明白意思似的,往后两天,谭新宿舍门口总是先于陆知挂上饭菜。

为了不让陆知过问,谭新不得不提前出来拿。

他也试过逮人,逮到的却是外卖员,谭新说不要了,送给他吃,外卖员连忙拒绝。

“下单的客户说,您不爱吃扔了都行,我不能收不能收,收了要挨罚。”

谭新想想也是,殷枞言都挑好的点,扔了可惜,反手给林雅雅送去。

林雅雅一开始惊讶,“哇塞,这家店很红诶,超级贵,不过听说也很好吃,不少人提前排队预约,怎么还能送外卖?”

后来收的多了,不由起疑:“这外卖是哪来的?”

谭新奋笔疾书,抽空回答:“门把手上自动刷新。”

林雅雅心领神会,笑的意味深长,声音也甜腻:“有人追你呀?”

谭新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吃你的就是。”

但心中也纳罕。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和人发展什么不正当关系,倒是忽略了。

按剧本惯例,单纯发展□□关系,至于送吃送喝?

难道不该甩他珠宝首饰,包包支票吗?

就像上次那样。

摸不准殷枞言的心思,谭新一阵恶寒。

收到雾月调香工作室发来的邮件,谭新一颗心更是拔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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