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前，陆行荒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总往他身上瞟。
顺着那道视线，江无尽抬手摸了摸脖子：“有东西？”
“你的领子……”陆行荒迟疑两秒，“拉得太开了。”
江无尽动作一顿，直接被这话逗笑。
他调出体感温度，放大光屏怼到陆行荒面前：“小少爷，这都快五十度了。”
他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陆行荒扣得端端正正的衣领。
即便灰色领子严实地包裹着那截脖颈，也依旧留有一道空隙。从这个视角望过去，隐约能窥见衣领下方潜藏的那一片暗红，有深有浅。
是刚才在包厢里擦枪走火留下的。
江无尽眸光闪了闪，迅速收回视线。
“我从这里走回去就行，要不了十分钟。”
“你也快回吧，迟了会被拦。”
假期的门禁会比平时宽泛一点，不过拦不拦的，权看宿管当天的心情。
其实哨向宿舍区在同一个方向。如果他们想，完全可以顺路。
微妙的氛围在两人间蔓延。好在陆行荒没有提出疑问，只点点头留下一句“晚安”。
他们从黑市出来后，陆一和其他保镖就自觉退回到暗处。宽阔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陆行荒只身踏入人流，很快不见踪影。
江无尽盯着他远去的方向出神。
一边在心里把自己唾骂了几十遍。
也不知道当时被什么鬼迷了心窍，偏要和陆行荒较这个劲。
这下好了，合作关系还没一撇呢，禁忌关系先发展上了。
该做的不该做的，一个没落下。
脑海里挥之不去都是那具身体，细到每寸皮肤、每个角度，还有后腰下方那粒算不上显眼的红痣。
深处的燥热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江无尽身体一僵，薅着头发就往宿舍楼走。
今天的宿舍格外安静。
连李寻星最喜欢的迪斯科灯球都灰扑扑的，不见一点光彩。
江无尽打开灯，弯腰正准备换鞋，毫无防备就对上沙发上那道幽怨的眼神——
“你还舍得回来？”
“亏我今天拿到窝囊费第一时间就去老莫店里找你！”
“说！跟哪个小妖精约会去了？”
江无尽眼底有片刻的不自然，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动作不停，甚至懒得撩起眼皮看李寻星一眼：“别乱讲。”
他话音还没落，李寻星先一步惊叫着从沙发跳了起来。
“我靠——”
“江无尽你出息了！你你你！”
面前笼下一道阴影。
江无尽换完鞋刚直起腰，衣领就被李寻星扯了个正着，耳边是这人咋呼的念叨：“你！你刚成年！你知道十八岁意味着什么吗！”
江无尽不耐烦地拍开那只手，眼睛微眯：“意味着可以负刑事责任。”
李寻星手一僵，继续扯也不是，往回收也不是。
江无尽越过他，拐进冷藏间拿了瓶冰啤：“你到底在抽什么风？”
李寻星跟在他身后一通跳脚：“我抽风？你现在就给我去照镜子！”
挑开易拉扣的那根手指微顿。
他大约猜到李寻星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了。当时在浴室里洗得匆忙，加上水雾作挡，他几乎没能看清镜面里自己的模样。
难怪小少爷喊他扣好领子。
江无尽把冰啤往李寻星手里一递，径直走向浴室。
即便有了设想，但当他真看见自己的模样时，还是怔愣了两秒。
衬衫的扣子他只扣到第三颗。再往上，少了那道阻力，衣领朝两侧敞开，难免会露出锁骨及以下部分皮肤。这倒是无所谓。
只是此刻那些皮肤上遍布红色吻痕，细看甚至能发现啃咬的痕迹。那串印记顺着胸膛向下蔓延，不见尽头。
无端惹人浮想联翩。
难怪李寻星要炸。
江无尽自觉地伸出手，把扣子扣到最顶上。
“咔嚓”——
李寻星靠在门口，把手里的易拉罐捏变了形。那双眼睛恨不能将他盯出个窟窿。
江无尽微微侧目：“捏归捏，洒出来你扫。”
李寻星气不过，仰头灌了一口啤酒：“我全给你喝了！”
又一连咕咚好几口，李寻星打了个酒嗝，整个人似乎冷静很多。
为了维系良好的室友关系，江无尽决定坦白一部分。他还没开口，李寻星眉头一拢：“你耳朵上那是什么东西？那个渣男送你的？”
江无尽压下脾气：“哪儿来的渣男，这是精神力稳定器。”
李寻星显然不信，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江无尽，你现在编瞎话都不打草稿了？当我没见过稳定器吗！肯定是渣男送的！”
江无尽紧了紧拳头。
是不打草稿，他现在都先打人。
思绪一转，江无尽皱眉：“你怎么就确定是男的？”
这话问得李寻星一愣，他反应了几秒，理直气壮地说：“我猜的啊。”
大约是看见江无尽脸色不虞，他没敢再造次，老老实实说：“就上学期，刚入学军训那会儿，人家女生来找你要联系方式，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江无尽冷笑：“男的找我我也没反应。”
“你指定不记得了。”李寻星神经兮兮地摇摇头，“你第一次见陆行荒可不是没反应。”
“当时他代表新生发言，你还问我那是谁呢。”
“而且平时路过那面光屏，你都会多看两眼。”
李寻星说的是学校那面展示屏，平时会刊播一些优秀简历。
江无尽面无表情：“那面光屏是流动的，怎么证明我看的就是陆行荒？”
李寻星摆摆手：“没有陆行荒的时候你看都不看。”
江无尽不由沉默。
他倒不是有意关注陆行荒，只是那双眼睛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过和李寻星扯这些显然行不通。
江无尽决定用更直白的方式来解答他的疑问。
下一秒，数以万计的精神力细丝朝李寻星袭去。
“我靠——”
“靠靠靠！什么东西啊！”
细丝们彼此缠绕，很快就在李寻星身上裹出个茧。
透过缝隙，还能看见李寻星被勒出痕迹的脸。
“你！你报复人也不能偷袭啊！”
李寻星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几遍才说利索。不过很快他就瞪大了眼睛：“我靠！你耳朵上那个真的是精神力稳定器？”
刚搬进来时，两人彼此都交了个底。
李寻星知道他来自边陲星，家境差，精神力不稳。他知道李寻星来自蓝星，家底殷实，但缺心眼。
江无尽撤掉精神力，挑挑拣拣复述了一遍今晚的遭遇。着重讲了十七和稳定器，有关陆行荒的他都敷衍带过。
李寻星听得啧啧称奇，差点儿要在他房间睡下。江无尽没客气，撵着他的衣领就把他赶了出去。
门口，李寻星不死心地叫唤：“睡一晚又怎么了！”
江无尽操纵精神力沿着缝隙往外钻，团成团堵住他的嘴。
少了李寻星的念叨，整个房间都清净下来。
江无尽走进浴室，打算重新洗个澡。
脱掉衣服后，他才真切地看清自己身上那些痕迹。不止是胸膛，后背也没能幸免。啃咬的痕迹从他肩胛骨一直往下，蜿蜒到尾椎。
不知道的还以为陆行荒属狗。
挨着骨头的地方都要啃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