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了！？就这么不愿意在我家待？？？”
周漓本来担心昨晚的话伤到了程灼，但话到嘴边意思却又急拐了弯，像火车脱了轨，肆意摇摆。
“回来拿东西，不是说住你家？”程灼正翻开衣柜拿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
“你在家等着，我帮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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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模考试很快就到眼前了，而程灼也在周家住了半个月。
那晚过后，周俊锋把自己卧室的大床换成了两张单人床。
本来犹豫着要不要换，但一想，两个大老爷们要住半年的大床，估计都不太得劲儿，所以一咬牙就换了。
有了一模考的经验，二模考也不算难，两天一眨眼就过去了。
而这天，也是程广华被放出来的日子。
程灼一出校门就接到派出所的电话，紧接着回家就看见程广华坐在沙发上，周俊锋在他对面。
再见程广华，程灼尽管本能抗拒，但还是把周漓护在身后。
他快步走向客厅，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往那一站，给人极致的压迫感。
“来干什么？”程灼面色冷峻，一句废话都不愿多说。
程广华倒是丝毫不在意，装没事人一样笑呵呵：“考得怎么样？”
装的真像个人！
程灼想。
“住也住了，该跟爸回家了吧？”
程灼眯着眼，如果他没听错，程广华在他面前自称“爸”？
多新鲜一称呼！
没等他开口，身后的周漓就先忍不住了：“合着真在里面改过自新了？你以为装模作样地说两句就可以抹去你对他造成的伤害？”
周漓嘴上说着，掸手还是拽起了程灼的衣袖。
自从程灼过完生日，好像变了个人，她总感觉他会做一些令人出乎意料的决定。
“程灼？”程广华没接周漓的话，“跟爸回去住。”
“不是你真好意思……”
“你先回。”
程灼说的是“你先回”而不是“你回吧”。
周漓抬头看，疑惑的神情遍布全脸，刚过半个月安生日子，一个一个的怎么又开始作妖？
她没再插嘴。转头回了卧室，关门时“砰”地一声，吓飞了窗外正在搭窝的麻雀。
一排鸟争先恐后的向远处飞，周漓更燥了，她甩着小臂：“走走走！！都走都走！！！”
三个人在客厅说的小声，周漓不太能听得清，当她察觉到有人走过来的时候，蹑手蹑脚的跑回床上，用被子蒙着脸，装睡。
-叩叩叩
门响了三下就被推开了。
程灼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睡了？”
周漓不回答。
“睡这么快？”
周漓依旧不回答。
“睡了我就……”
周漓掀开被子转了个身，背对程灼。
她要用冷暴力来反抗程灼做的决定，有些事她不明白也不懂，明明所有事情刚回到正轨怎么又要被不相干的人打乱节奏。
此刻她烦的想骂人。
身后的人拉了个凳子过来坐下，大约过了半分钟才缓缓开口：“再等等我，好吗？”
程灼不断搓着小拇指关节处：“处理好了就来找你，以后都在一起，可以吗？”
周漓不知道程灼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程灼沉默。
“不能说？”
程灼闷着嗓子，低低地“嗯”了声。
“不想说就走，以后也不用说了。”
-
程灼搬回去半个月，周漓就半个月没见到他，听人说是请了病假。
听人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程灼的行程周漓得从别人口中得知？
她赌气说的话程灼竟然当真了！不仅不和她说话，连学也不来上了。
他在躲她吗？
宋思哲看周漓这段时间的蔫巴样，又看程灼空空如也的座位，不免多想了些。
他私下问周漓是不是拒绝了程灼的表白，所以两人才闹成这副样子。
周漓提不起精神，只回了句“没有”，对他所说的“表白”一点也不震惊，看来这两人都心知肚明，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对，学校不允许早恋，他们应该是在等毕业。
宋思哲作为“娘家人”，已经单方面同意了这门婚事。
程灼二模考的不错，全市第五。
他没来上学的这些日子，周俊锋晚上都来校门口接周漓。
但今天放学，寒风呼呼刮，周漓站在路边迟迟未等到周俊锋。
她拨过去电话号码。
“喂爸，你怎么还没来？”
电话那头闹哄哄的，有大喊的，有哭丧的，有骂人的……周漓问，“你在哪儿呢？”
“警察局。”电话里不断有人说话，周俊锋给来周漓地址，让她打车过来。
这通电话打得稀里糊涂，周漓不知道周俊锋发生了什么，是车祸？还是打架？
这不都归派出所管嘛，怎么还闹到了警察局？
是死人了吗？
冬天人少，校门口的出租车很早就停运了，周漓刚准备往前走几步找车，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薛溪喊停了。
“周漓，你爸没来接你？”
程灼没来上学的这半个月，周漓和薛溪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宋思哲一度成为她俩的电灯泡。
“没，我爸让我打车，但这会儿……”
周漓左右望了望，没看见出租车的影子。
“走吧，你家在哪儿，我让我爸送你。”
“这……”
周漓不是不愿意，实在是她要去的地方特殊，她总不可能说她家在警察局吧。
“走吧，我爸车停在前面。”薛溪看周漓迟疑的眼神，主动拽着她胳膊往前走。
就这样，薛溪她爸送周漓去了警察局。
周漓上车后说了目的地，一路上都不好意思说话。
车内暖气十足，她被热出汗了也没把外套脱掉，校服的拉链更是没往下拉。
密闭空间内尴尬的氛围让她脚趾抠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在紧跟薛溪的频率。
薛溪呼吸平稳，倒是她太紧张了，跟着薛溪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她额头上的薄汗都凝聚成了水滴，摇摇欲坠。
伴随着一个紧急刹车，那滴汗“啪”地一声砸在周漓的手背。
十字路口拐过去就到了警察局，周漓说了声“谢谢”就逃命般地下了车。
她下车后，驾驶座的人才缓缓开口：“以后少跟这种人打交道。”
薛溪没说话，只是把头瞥向窗外，看着那个极速奔跑的少女冲向警察局。
周漓冲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角落坐着的周俊锋，还有身边的女人。
女人身着棕色羽绒服，一头卷发，这个时间点还唇红齿白，看年纪估计就三十多岁，但仍十分漂亮。
周漓只见她微微侧过身，想来应该是和周俊锋认识。
周漓呼吸一滞，缓了半天才小跑过去，喊了声“爸”，坐着的两人同时抬头，。
周俊锋精神有些恍惚，他盯着周漓愣了几秒，把她叫出门。
门外，周漓先问周俊锋：“你旁边那人是谁？”
自从周漓有记忆以来，周俊锋身边就没出现过适龄的女人。
今晚这个时间，这个场合，出现的这个不知名女人，或许是周俊锋的……现任？
她的……准后妈？
如果不是关系确定，周俊锋也不可能带她来这种场合。
周漓一通乱想，她接受不了她有条不紊的生活里多出一个人，就在她脑海里想到让周俊锋二选一的抓马场面时，周俊锋叫停了她的幻想。
“那是程灼他妈，陈秀。”周俊锋拧着眉，“别瞎想。”
到底是父女俩，周漓眼睛一转周俊锋就能猜透她。
周漓“嗯”了声，又问：“你俩来这干什么？”
程灼他妈？
程灼？
莫非是程灼出事了？
“程灼怎么了？”周漓反应过来，抓着周俊锋的胳膊问。
“涉嫌杀人，被警察带走了。”
涉嫌杀人？？
杀谁？？
没等她往下想，周俊锋接着说：“程广华死了。”
还真是死了人。
周漓的心早就揪在了一起，只不过这会儿似是有人拿刀在往里扎，攥的她揪疼。
“他杀了……程广华？”
周漓不可置信地看着周俊锋，她不相信程灼杀人了，她不信，绝对不信。
她想冲去里面问清楚，被周俊锋拦了下来。
尽管她在警察局门口使劲挣脱，周俊锋还是把她勒的死死得。
“程灼说了，他没杀人。”周俊锋话一出口，周漓瞬间安静了下来，不再周俊锋怀里扑疼，“但程广华死的时候程灼在家，没证人证据证明，所以……”
所以就把他抓进去了吗？
程广华活着就在恶心人，如今死了也恶心，他知道程灼要高考了，所以故意选在这个时间点死吗？
死都死不利索，故意恶心人！
周漓又问：“他怎么死的？”
“跳楼。”周俊锋说，“从程灼房间跳下去的，他趁程灼半夜上厕所，进他房间从窗户上跳了下去，没人发现异常，直到凌晨五点夜班的人回家，才发现……人早就死透了。”
周漓真想抓着程广华问，为什么不从自己房间跳下去？
他死了，把一屁股后事都留给程灼，如今程灼还被诬陷杀人。
程广华是在报复程灼和陈秀吗？他报复了十几年还不足够？
周漓被周家人保护得太好，不懂人心险恶，报复心理就像海底捞月，只要没捞到就会一直继续，直到生命的终结。
“爸，我想去看看程灼，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