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hapter1

“害怕幸福短暂,于是我疯狂试探。”

周漓x程灼

文/宋时椿

2026.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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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号是临北中学高三复课的日子。

“怎么不接电话啊..…”

周漓拿着她爸刚退下来的二手手机疯狂给程灼打电话。

他不会睡过了吧。

周漓心想。

昨晚睡觉前她和程灼相互监督,一连定了五个闹钟。

“周漓!”

听见自行车停下的声音,周漓才抬头,车上坐着以前班上的同学。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车上的人又继续道:“等程灼呢?”

“嗯。”周漓问,“你看见他了?”

“别等了,他昨晚被他爸追着打,滋哇乱叫的,这会儿估计闹到派出所了。”

那人说完便骑着自行车走了,车铃叮叮当当响彻整个姚坪南巷。

昨晚?

她和程灼挂电话时已经快十二点了,难道他爸昨晚半夜回来了?

下午语文课,班里一大半学生都在打盹,就连讲台上的老师都坐在了凳子上。

“报告!”

程灼毫无防备的声音闯进教室,吓得老师一激灵。

“进!”

程灼刚跨出一步,下课铃响了,班里传来一阵哀嚎,紧接着趴倒一大片。

语文老师见状无奈一笑,胳膊夹着练习册往门口走,经过程灼身边时愣了下:“穿这么多不热?”

程灼穿了件秋季外套,戴着鸭舌帽,他微微抬头回了句不热,额头上的淤青完美隐藏在灰色帽檐下。

后门走廊里,周漓趴在栏杆上一副委屈巴巴的小狗模样,仿佛受折磨的是她。

她盯着程灼:“创可贴带没?”

程灼点了点头,从校服口袋拿出三个。

“一个估计就够了。”周漓熟练地接过,拆开包装,“脱了。”

整栋楼都静的发慌,压根没人注意角落里的男女。

只见程灼乖乖脱了校服,把里面穿的短袖袖子往上推了点,漏出全部伤口。

“你爸回来了?”

周漓两手拿着创可贴,小心翼翼地粘在程灼上臂的那两条肉眼可见的红色划痕上。

“嗯。”

“还和小时候一样不还手?硬生生等他来打?”

程灼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小时候不还手是因为打不过,现在长大了不还手是因为什么?

害怕?

还是因为别的……

程灼不自觉地眼神下移,扎上丸子头才勉强矮他一头的周漓还在小心搓创可贴。

“要不你住我家得了。”

周漓嘴说着,但手没停:“我说真的,你考虑一下呗?”

这句话也不是她第一次说了,但任凭他怎么劝,程灼都不肯去。

她爸都同意了,她不知道程灼有什么好纠结的。

“算了吧..…”程灼敛下眼睑,脑袋侧向一边,手还不忘摸把鼻子。

“你爸半夜总搞突袭,你..…”周漓继续说着,但程灼已经想到了别处。

周漓换洗发水了,好像是..…栀子花。

嗯,挺好闻的。

“诶你听我说话没?程灼?”

周漓有强迫症,好不容易抚平那条褶,本想借着由头再劝劝程灼,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他头扭到一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又装傻充愣,每次说到这个你就不吭声。”

贴个创可贴的功夫,周漓都快趴到程灼身上了,她意识到了不合时宜,赶紧起来重新趴回栏杆上。

这次程灼和她一起。

程灼看着教学楼下随风舞动的那排杨树,突然一阵风吹过,他的帽檐被吹了起来。

周漓眼一瞥:“额头怎么也有淤青?”

“再给我一个。”

程灼又从口袋掏出创可贴,递到周漓白嫩的掌心。

“头低点!”

周漓和程灼从小学就在一个班里,她连同桌都没有过别人,除了程灼还是程灼。

程灼成绩好,她成绩差,加上她爸无条件的喜欢程灼,所以每学期开学都会给老师打招呼让他俩坐同桌。

这些年除了晚上睡觉,两人基本上都待在一起,在学业上,程灼帮了他太多。

可她俩如今实力悬殊,她似乎没有能力和程灼考到同一所大学……

下晚自习后,程灼还是按照惯例把周漓送回家。

单元楼下,程灼看周漓磨磨蹭蹭,迟迟不肯上楼。

他看了眼表,无奈道:“再不上去天就亮了,难不成你想明天上课再睡?”

“你真不跟我回家住?”周漓整个身体都抵在门上,连着屁股往后撅了撅,省力。

程灼见状,推搡着:“赶紧上去吧,别让周叔等。”

看着周漓上楼,听见开门声和关门声,程灼才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楼下他抬眼看了看,客厅灯还亮着。

呼——

他深吸一口气,上了楼。

钥匙拧动的一瞬间,屋内一声巨响。

程灼推开门,门口地毯上多了些玻璃碎片。

他没管地上的碎玻璃片,鞋也没换就进了卧室,都没正眼瞧程广华。

进去之后“啪嗒”一声,把门反锁了。

一步,两步,三步。

程广华踩着拖鞋正往门外走,这声音屋内听的一清二楚。

一。

二。

三。

duang的一声,门被程广华踹开了。

他一手拿着啤酒瓶,一手指着程灼:“你个野种,进门不叫人?我不是你老子?”

程广华这副做派,显然是忘了早晨在派出所低三下四的样子。

“我是野种,那你呢?”

家里就他俩,程灼直戳他心窝,心想着这锁质量不行,下次一定要换个牌子。

程广华是单亲,没人知道他爸是谁,从小到大都被人叫野种。

而程灼不一样,他有爹,他爹是程广华。

他爹是野种,但他不是。

这句话毫无意外地让程广华破防,他指桑骂槐:“你跟你那女/表子妈一样/骚,趁我不在家,成天往别人家跑,是别人家的饭好吃还是别人家的闺女好看啊?你说我要是……”

不愧是父子俩。

如果说话能杀人,那他俩一早就被判了死刑。

“你嘴巴放干净点!”程灼猛的从凳子上起来,比程广华高半个头,“我说过,你不去找她麻烦我就不找你,你要是去找他那我就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了。”

他一般不会被程广华牵着走,除非碰上周漓。

而程广华似乎抓住了他的软肋,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紧接着笑的爽朗:“哈哈哈哈我就喜欢看你这副无能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我一提那女的你就疯了,就和…和……”

程广华打了个酒嗝:“就和当初你妈一样哈哈哈哈哈哈”

喝酒的程广华像开了闸的堤坝,总能说些他存蓄心底的秘密和刺痛至深的记忆。

程灼对陈秀的记忆几乎为零,在他刚还没上幼儿园时陈秀就跑了,而程广华对外宣称陈秀死了。

当然,他对程灼也是这么说的。

说了这么多年,程广华骗没骗过别人程灼不清楚,但他自己肯定信以为真。

“哎你说你成天往周家跑,人家真的搭理你?你还真以为能和那女的有以后?成天像条狗一样跟在他身后,哈吧哈吧的流哈喇子。”

程灼垂下眼,眼底戾气一闪而过。

程广华继续说:“她要是知道你有一个我这样的变态爹,你说他还能……”

程广华没说完,只是仰天长笑:“变态爹生了个变态儿子哈哈哈哈……”

他太了解程灼了,程灼压根不会跟周漓说实话,只会编一个看似完美的谎言。

“来我听听,你是怎么跟他说你爹我的?”程广华上前两步,带有挑衅意味地抬头看。

见程灼不说话,他又像小时候那样,把手里的瓶子往墙上一砸,掂起脚捏着程灼的下巴:“说!你是怎么跟别人说我的!!!”

他咬紧了牙,手下愈发下狠。

程灼仍然不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冷冷地盯着那双铺满皱纹的眼睛。

恶心极了。

他想。

他在为自己和程广华有一双相似的眼睛而感到恶心。

可是周漓说过,她喜欢他的桃花眼。

“嚯!”程广华一下松了手,“你小子还挺有劲儿啊,还挺能憋的。”

他退后两步甩了甩手,突然像开了窍:“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还手了,你想让那女的心疼你,可怜你?对吧!?”

“程灼啊程灼,要不说你是我亲生儿子呢?就连博得女人同情的手段都跟你爹一样。”

程广华看着程灼,眉飞色舞,就好像这是一件他精雕细刻的艺术品。

哦不对,他是正版,眼前这个最多算是仿版。

说到自残,他这儿子可远远比不上他。

“怪不得我以前半夜去你卧室拿刀划你,你就跟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程灼眼里烧着怒火,要不是新一轮复习刚开始,周漓跟不上进度,他一定会把程广华从窗户边扔下去。

六楼扔下去,不死也残。

“怎么,被说中了还不吭声?不过我很好奇,你昨晚追着我跑是为什么?”

程广华单手叉腰,歪头看程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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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宋时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