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 178 章

李凌麟骑在马上,意味深长的看着宋潇。

“你当真不和我一通回京?”

和北疆的联盟已经谈妥,以免多生事端,第二日李凌麟就准备启程回京。

宋潇淡淡笑了一下,神色似乎有些落寞:

“不了,家里我也不回去了,宋澄没经手过家事,劳烦殿下能帮我多看看。”

“他在工部做的挺好,听沈庭寒说他现在似乎在研究一种新的兵器,可以把瞳孔大小的钢珠射到数十米外,甚至还可以穿透墙壁。”李凌麟说到此处不由皱眉,“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想的,家里两个儿子,没有一个有当官的命,还拼了老命的叫人去科考。有个屁用。”

宋潇失笑:

“父亲他,总归有些固执。”

李凌麟颔首:

“也是,在宫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滑头了,怎么可能不固执,不过——你在北疆这么久,他给你写过信吗?”

“。。。。。。”

李凌麟挑眉,讪讪的摸了摸鼻头,掩饰尴尬:

“咳——我听说他常去昌宁候府看望侯爵夫人。”

“来过的,其实也常来。”

不过来的意义也不大就是了。

宋潇在玉麟关稳定下来后,宋逡其实也常来信,不过洋洋洒洒好几篇,到头来都是那两句话——

女儿家家在外野不像话,还是快些回京嫁人的好。

除去这两句,说的最多的就是宋浅的近况,说她嫁与昌宁候后过得如何如何好,又如何如何体面。

那对她而言有什么关系呢?

李凌麟瞧宋潇神色不在意,便把昌宁候府上的事当做趣闻说给她听。

“听说,你那个妹妹在侯府过得也并不如意啊。”

“昌宁候府上高门大院的,于我那个妹妹而言,想要过得如意。怕是难得很。”

“啊——说是不如意,可瞧着她也挺春风得意的。虽说昌宁候府上妻妾如云,可是前段时间昌宁候挂帅出征,却也只带了你妹妹一个。”

“挂帅出征?为何?”

徐、青、荆三洲相邻。若是荆州和青州出了乱子,怕是徐州也难以幸免。

“原本徐、青、荆三洲就一直不甚太平,当地的州牧和刺史个个都蠢蠢欲动。这段日子,父皇身体又不好了起来,朝中政务一直都是我和照初在打理。他们许是想趁着父皇身体不好,大一票大的吧。”

“既如此,侯爷一人可能支撑?若是又需要,我会和邵启说明,派一队精锐前往支援。”

“先看看吧,赵逊虽然为老不尊还贪图美色,也是有两把刷子的。毕竟身上挂着的军功是实打实的,再不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吧。几个混子,也奈何不了他。”

“殿下这么说,我也放心了。”

“行了,别送了。宋家我会帮你看着的,宋湘过不了几日应当也要回京了,你大可放心。”

“臣,恭送殿下——”

李凌麟驾着马轻快的走了,余下一地沙尘。

邵启和张辞几人站在城门口,远远的看着李凌麟离去的背影。

“诶——总算是把这尊活菩萨送走了。”张辞撑着伞,吐出一口浊气。

“和北疆联盟的事也算是彻底敲定了。和这帮人来来去去的打了好几个月,突然要握手言和,还真不习惯。”邵启讪讪,话中似乎还有遗憾。

“和北疆不会真的打起来的。”

“你是觉得墨先生不会一直支持北疆?”

“卓纳不是傻子,霍兹格更不是。从你们带回来的情报来看,卓纳是有了退位的心思。他年纪大了,手底下的两个儿子也出息。”张辞道,“北疆讲究弱肉强食,就算他不打算退位,现在霍兹格对他没意见,再过几年,等北疆王庭都是他的人后,他不退也得退。”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卓纳退位,霍兹格又尚未站稳脚跟,这段时间应当是墨先生最期待的时候。”

“表面上确实是这样。”张辞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邵启,“可是你会眼睁睁的看着到手的军功被别人抢了还不说话吗?”

“额——不会。”

张辞耸肩:

“这不就对了。库克勒在军中威望虽高,可朝政里的事情,不是光有威望就可以解决的。墨先生能控制卓纳,霍兹格他可就控制不了了。卓纳受控于他是因为那些陈年旧事和北疆无法自给自足的粮草,布匹,但是如今这些陈年旧事已经公之于总,霍兹格还和大梁谈拢了来往的商路,民心更甚。就算他现在想要把库克勒推上位做新的傀儡也来不及了。”

张辞把手里的伞塞到了邵启手里,抱着手:

“况且——比起库克勒,霍兹格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不争不抢的。实际上他的野心可比谁都大。”

邵启有些迷糊:

“怎么说?”

“你和库克勒也算是大大小小的打了几次仗,你觉得库克勒的在战场上是个什么风格?”

邵启想了想:

“张弛有度,作风也十分正派。从来只讲究明枪,暗地里从来不会来阴险的,不过有几次——到是有几招有些阴。”

“那几次,是什么时候?”

“第一次——是开战后第二个月,后来就是大概就是第五个月。。。。。。”

“这几个时间点,你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邵启撑着伞,他比张辞高了半个头,按照他的打法,张辞就遮不到太阳。他想张辞那么爱打伞,肯定是怕晒,所以就把伞往他那边挪了挪。

张辞侧脸看着邵启,整张脸都在阴影下,显得有几分神秘莫测。

“我觉得,这几个时间,没有规律,间隔也不一样。想不出。”

张辞又转头问手里还握着一截小木棍雕来雕去的刀疤马:

“老马,你觉得呢?”

刀疤马压根不知道他们刚才在讲什么,顶着一双可以吊死人的黑眼圈,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们。

“。。。。。。”张辞瞧见他那副模样,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两步,“你这几晚干什么去了?”

邵启也十分于心不忍:

“老马,你要是实在是想老李了,你就回去帮帮她,这儿现在有潇潇我们忙得过来。”

“。。。。。。”刀疤马似乎整个人都还是混沌的,他们的话说了有一会儿,他才慢慢挑起眉,露出一个有些疑惑,又有些——呆傻的表情,“你们,在说什么?”

“老马,你还是回屋好好睡一觉吧,我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比乱葬岗里头索命的厉鬼还要像厉鬼。”

“老马,你要是实在思念老李,你就回去吧,这里就留我们三个没关系的,等到商路彻底通了之后我们也会回去的。”

刀疤马伸手抹了一把脸,依然挡不住满脸的疲惫:

“我昨晚,其实——”

张辞和邵启两人把刀疤马推搡了回去,又把他手里的小刀和木头都收了,才放心的让人带着他回屋去。

邵启捏着刀疤马的那截木头,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都没有看出他雕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哼——几朵抱枝的梨花,雕的跟什么似的。”张辞一想到断指李看到这簪子的嫌弃模样就于心不忍,“你说老马这雕的像什么?”

“像投石车。”

“。。。。。。”张辞摆头。

没救了,这两个家伙都没救了。

还学别人娶什么媳妇?!!?

先把自己那吓死人不偿命的审美治好再说吧!

“投石车——投石车。。。。。。投石车!”邵启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库克勒用兵诡异的那几次,正好是我们破坏他们重要兵器的不久后。”

这些重型武器,数量有限,又金贵得很一旦损坏必须立马修好,否则时间长了或许就只有报废。可是他们很难运输回澖滩修理,行军打仗都讲究轻装上阵。就算北疆有会修这些东西的师傅,可是修葺需要的耗材他们是断然不可能带在身上的。只有派人来修,前线滋事重大,负责北疆的辎重运输的一直都是霍兹格。

所以——那几场仗,多多少少都有几分霍兹格的影子!

“那几次仗,虽说有几分阴险,可是却能看出几分《六韬》的意思。”

“这又能代表什么?”邵启不解的看着张辞。

这代表着什么,这背后代表的东西可厉害多了。

库克勒骁勇善战,可是他的兵法里头并没有大梁兵书的影子。更多的是他对战场天生的那股敏锐。

况且,他是大梁和北疆的混血,就算是性情使然,可是卓纳却没有半分让他回王庭学习政务的意思。根据北疆的传言,库克勒以往就不常待在部落里,更多时候都是在外征战,处理那些不满卓纳统治的部落。

而霍兹格,却常年待在王庭陪伴卓纳左右,而且前几年开始卓纳便有退位的想法,很多事情不是交给库克勒,而是交给霍兹格处理。

可见卓纳对其的培养和良苦用心。

对于大梁来说,北疆真真正正麻烦的不是库克勒,而是霍兹格。

“。。。。。。”邵启听张辞说完,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张辞深吸一口气:

“虽说两国已经结盟,可还是小心为上。毕竟不是所有的北疆人和大梁人,都同意这次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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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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