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在此期间祝湘元也有尝试找过花时宴可是无论他去哪都找不到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就连霍翎夜也不见了踪影。
谢虞侯也从那日苏醒后便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只是时不时会发出几声低语,每当祝湘元凑近听的时候谢虞侯便没了动静。
而这日祝湘元按照往常去查看谢虞侯的状态时却发现他突然间停止了心跳,祝湘元着急忙慌的跑去寻找吴生看到的便是霍翎夜带着一个奇怪的盒子和吴生一同前来。
霍翎夜对着祝湘元微微一笑“我来救你的相公了,如果你想要道谢的话最好现在就对我说,因为我害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祝湘元没有回答霍翎夜的话而是转头看向吴生好像再说“他说的什么意思?”
吴生走过霍翎夜身边来到祝湘元那拉过他的手“交给他吧。”
“可是......可是......我不能把谢虞侯的性命交给一个我完全不信任的人,说实话我也不能完全信任你即便你的遭遇让人同情,”祝湘元拦在门前“我是不会让你们踏进这个房间里的。”
霍翎夜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吴生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你现在办法可以救他吗?他就要死了,当然他的生死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比较在意你如果他死了那你该如何?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只要你再说一次不我就放弃他并且离开你因为我没有保护你的义务,第二你同意我们进去让我们救活他,当然你没有多少考虑的时间你多拖延一会时间他死亡的几率越大。”
祝湘元的内心开始有些动摇,现在的他确实没有任何办法去救活谢虞侯他恨自己的胆小怕事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无能......如果自己能够再厉害一点,哪怕是只有一点点能帮上忙就已经足够了。
最后祝湘元还是将门让开了唯一的条件便是他要待在旁边看着,吴生也没有拒绝这个要求,他告诉祝湘元随时会有人闯进来需要他帮忙守着,祝湘元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闯进来但是他还是非常乐意做这件事因为他比谁都不希望谢虞侯出事,会努力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霍翎夜将手中黑色的盒子放在地下只见他的手指轻轻一摁那盒子的盖子便弹开来,盒子里面躺着一把现状奇异的长剑在剑柄处还有一个血红色的眼睛在转动。
霍翎夜从盒子中拿出那柄长剑“一定要守好门口如果被人打断进行仪式的人和接受的人都会死去。”
祝湘元回想起花时宴的话“那成功了呢?你会死吗?”
霍翎夜轻笑一声“我的性命于你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你对花时宴来说似乎很重要。”
“这好像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了。”
祝湘元拿着佩剑站在门口,吴生则是靠在窗边观察着窗外的情况。霍翎夜将长剑对准自己的腹部深深刺了进去,祝湘元的余光自然也注意到了霍翎夜的动作震惊的同时他又不能做什么。
霍翎夜强忍着疼痛施展着秘术他的眼睛逐渐变成灰白色就连长剑上原本血红色的眼睛也变成了灰白色。
霍翎夜明白他们梵翎族的核心就在腹部要想彻底修复一个人被完全打乱的精神体就必须得这样做,即便这样做的下场是非死即残,因为远处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所做的一切,紫冥单不会让他称心如意的。
随着霍翎夜的动作他的周身开始浮现出点点白光,那些光斑汇聚成一条条细线钻入谢虞侯的体内,谢虞侯的心跳开始慢慢恢复同时痛感也贯穿着他的身体。
就在这无比紧张的一刻祝湘元似乎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立马警觉的拔出剑对准门口。
吴生也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离开窗边走到了祝湘元身边将他护在身后。
下一刻客房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两个“占瓴”其中一个开口“祝湘元,离开他吧,来到我的身边,我会做的比他还好。”
祝湘元没想到占瓴会来这是一件出乎预料的事情,他从没和占瓴有过过节,为什么占瓴会来这里?说的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尹枫向祝湘元伸出手“我们比他更需要你。”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占瓴看向躺在床榻上谢虞侯“我们要你和谢虞侯的命,当然你的性命还不是时候,但是谢虞侯必须死。”说罢不等祝湘元反应占瓴便把剑冲向霍翎夜,祝湘元眼疾手快的挡住了占瓴的攻击。
尹枫也看到了一旁的吴生他可不敢乱动他明白就在他踏入屋内的那一刻吴生就在他的身上施下了咒术,这种咒术对普通人自然是没有用的但对付他这种不完全体是最有用的。
尹枫不明白为什么吴生同为紫冥单的对立面却要帮助他,难道他相信紫冥单的话能够救回春生吗?与其相信别人不如靠自己争取。
占瓴在不停逼近霍翎夜那边手中的力度也加重了几分,祝湘元这种半吊子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却不让分毫哪怕死在这里。
屋内狭小的空间让祝湘元招架起来有些吃力最后他的剑被占瓴打飞了出去,占瓴趁着祝湘元没有武器再次挥剑,情急之下祝湘元选择用手接住剑锋利的剑身划破他的虎口处温热的鲜血缓缓流下低落在他的脸上。
占瓴没想到祝湘元会这样做,他目前没想过要伤害祝湘元因为自己还有事情需要他的帮助,一瞬间愣了神动作迟疑了一下,祝湘元也察觉到了这瞬间松开手一脚踢向占瓴握着剑的手,祝湘元这一脚的威力其实不足以踢掉占瓴的剑但是吴生在暗中偷偷帮助了他使得占瓴的武器被踢飞了出去。
祝湘元用脚勾起掉落在地的剑重新握在手上,占瓴感觉到了吴生的力量看向了一旁的尹枫,只见尹枫双手环抱在胸前悠哉悠哉的靠在墙边“我可不想死。”
占瓴知道肯定是吴生做的“你到底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救回你的爱人吗?难道你相信紫......”
占瓴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吴生打断了,他明白如果让占瓴继续说下去那自己就会暴露。
祝湘元看向用剑抵在占瓴脖间的吴生“你们认识?”
吴生的剑又逼进了几分占瓴知道自己打不过吴生只能无奈撒谎“不认识,只是偶然听到过他的事迹。”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这边的时候霍翎夜那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强大的冲击波将众人击倒在地。
祝湘元踉跄着站起身咳了几声看向霍翎夜的方向。
花时宴不知何时进入到了房内站在床沿边手中拿着一把短刃刺进了谢虞侯的体内。做完这一切的花时宴颤抖着松开了手两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个“占瓴”而刚刚站在门口的尹枫也不知了去向,霍翎夜满口鲜血的倒在地上。
祝湘元顾不上一切冲向谢虞侯用手去探的鼻息,还有呼吸,祝湘元的心放下了一大截。
一旁的花时宴扶起倒地的霍翎夜“哥哥,我对不起你,我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你醒醒教育我。”
吴生看向一旁露出得逞笑容的占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是不会成功的,你低估了霍翎夜的速度。”
祝湘元拔下插在谢虞侯身上的短刃为他做了紧急的伤口处理,谢虞侯在迷迷糊糊中抓住了祝湘元的手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力气开口。
花时宴紧紧抓住霍翎夜的手泪止不住的流,他以为自己来晚了才没有救下哥哥但他不知道的是就算他来的再找只要仪式一开始霍翎夜就注定活不了,霍翎夜拼尽全力睁开眼想看着花时宴却发现眼前一片白茫茫,他明白这是阵法的副作用“小宴,谢谢你来。”
花时宴哽咽着说不出话,明明昨天才答应自己说不会死的为什么今天就立马食言了?
吴生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花时宴和煽情的霍翎夜一时间有些无语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做这些无用功“带他走吧,他不会死。”
花时宴抬头看向吴生“真的吗?”
“我没有欺骗你们的理由。”
花时宴深吸了一口气用力背起受伤的霍翎夜准备将他带走,吴生瞥了一眼重伤的霍翎夜“照顾好他,躲到没有人知道地方去。”
花时宴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离开了客栈。
占瓴并没有拦着他们而是任由他们去了,占瓴艰难的站起身“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般爱多管闲事之人。”
吴生看向客栈外花时宴离开的身影“这件事本就与他们无关。”
“与你也毫无干系。”
“这是玉宸阁阁主的最高命令。”
“呵,现在只是你的死期未到罢了。”
“我明白。”
占瓴给了尹枫一个眼神示意他离开,其实他明白这次计划失败的概率远大于成功的概率他来只是想碰碰运气反正他真正的计划还在后头,他们来日方长。
在占瓴离开后吴生也走到一个无人处他再也忍不住从口中咳出一口黑血,刚刚霍翎夜没死是因为他用自己的大部分功力保住了霍翎夜的精神体,同时他这也超出了他的身体负担,他的四肢百骸都承受着钻心的疼痛。
吴生是个对很多事都漠不关心的人,换以前他只会冷眼看着别人死去或许在和祝湘元相处的时日他的心境也改变了许多,或许是因为这个名字赋予的意义。
吴生猛地回忆起一段往事......
“师兄,如果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合在一起会是什么呢?有些人的名字合在一起可以组成一个东西诶,我觉得好有缘分!”
无言看着一旁又开始讲些幼稚话的春生有些无奈,这个春生一天天的不想着怎么提高修为就在想这些无聊无用的东西“无生。”
春生皱了皱眉头“不满意!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寓意不好,”春生突然间拉住无言的手“话说师兄你为什么姓无,还叫无言,感觉就人如其名你的话都好少。”
“你问阁主,这是他给我起的名字。”
“他们好多都说我的名字土气但是我觉得我的名字寓意超级好的。”
“嗯,于春而生。”
“对吧,而且春天朝气蓬勃的,欣欣向荣。”
“朝气蓬勃确实很符合你。”
“师兄也改个姓吧?口天的那个吴,因为是一样的读音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寓意。”
“我都听你的。”
思绪回到现在,吴生拿出那根发簪放在掌心轻轻抚摸着它戴在了头上。
以簪为契,情定终身。
另一边的一处客栈。
霍翎夜静静躺在床榻上怀里抱着已经哭累的花时宴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吴生的话大概是对他说的而非花时宴,但同时他也不想拖累花时宴。
“花时宴,如果哪天我看不见也听不见了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
听着花时宴的回答霍翎夜将他抱得更紧,天边的云霞渐渐褪去,余阳西沉,霍翎夜已经感受到自己的听力和视力变得越来越弱。
“花时宴,如果哪天我看不见也听不见了请你离开我。”
在霍翎夜讲完这句话的下一刻他的世界陷入一片寂静原本院里嘈杂的蝉鸣声也消失不见了。
“我不会答应你的请求。”
花时宴的手用力攥紧霍翎夜的衣物,衣服上皱起的不规则褶皱就如同他那汹潮澎湃的内心一般。
“哥哥?”
霍翎夜并没有回答他,花时宴将脸埋进霍翎夜的怀里。
“我爱你,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