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之羽挂了电话没多久，门口就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他一开门，陆烬就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听你刚才在打电话……是不是累了？”
温之羽瞥他一眼，淡淡开口，直接扔出一个重磅消息：
“沈辞知道了。”
陆烬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
“……沈辞？”
那个当年跟他拼命、拦着他见温之羽、恨不得把他揍一顿的沈辞？
温之羽“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他明天过来，说要见你。”
陆烬瞬间僵在原地，脸色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连耳尖都泛了白。
他不怕生意对手，不怕危机压力，可一想到要见温之羽最好的朋友——那个全程见证他有多混蛋、有多伤人的沈辞，他瞬间有种要被公开处刑的慌张。
“我、我……”
陆烬难得结巴，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我要不要准备点什么？穿正式一点？还是……”
温之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悄悄有点好笑，面上却依旧冷淡：
“随便你。他就是来看看。”
话是这么说，温之羽心里清楚，沈辞那关，比任何考验都难。
而陆烬，彻底把这当成了人生第一大考验。
第六十二章连夜彩排的陆烬
那天晚上，隔壁房间的灯亮了一整夜。
助理陈舟半夜接到电话，差点以为公司出了大事，火急火燎赶过来，一进门就看见他家老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字。
走近一看，陈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标题赫然是：
【见沈辞注意事项一百条】
1. 态度要谦卑，不能抬下巴
2. 不反驳、不解释、不找借口
3. 承认所有错误，深刻反省
4. 保证不再伤害温之羽
5. 随时接受监督
……
陆烬抬眼，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董事会：
“你说，我明天第一句话说什么比较有诚意？”
陈舟憋笑憋得难受：“……陆总，您正常发挥就行，您现在对温先生什么样，沈先生都看得到。”
“不行。”陆烬摇头，无比认真，
“这是之羽最好的朋友，我必须让他放心。”
他甚至还拉着助理现场彩排。
陈舟扮演沈辞，语气凶狠质问，陆烬就站得笔直，态度诚恳，一句一句认真回答，连道歉的语气都反复练习。
一整夜，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陆总，都在为了见朋友一面，紧张到彻夜未眠。
而隔壁房间里，温之羽听着那边几乎没断过的动静，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这个人，是真的把他身边的一切，都放在了心尖上。
第二天傍晚，沈辞准时上门。
门一打开，气氛瞬间凝固。
沈辞抱着胳膊，眼神像刀子一样上下扫陆烬，气场全开。
陆烬站得笔直，腰背紧绷，双手放在身前，态度温顺得不像话，完全没有半分往日的气场。
“沈先生。”他先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明显的紧张，
“好久不见。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之羽。”
一上来，直接认错，不辩解，不推脱。
沈辞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质问，结果全堵在了喉咙里。
温之羽坐在沙发上，默默看着这一幕，不说话，只当裁判。
沈辞清了清嗓子，依旧板着脸：
“你知道我担心什么。之羽当年受的苦，我比谁都清楚。”
“我知道。”陆烬立刻点头，眼神诚恳得发亮，
“我不会再让他受一点委屈。我按时治病，按时吃药，情绪稳定，绝不偏执，绝不强迫，绝不伤害他。”
“我可以接受任何监督，随时接受你的检查。只要之羽安心，你怎么要求，我都答应。”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更认真：
“我欠他的，我用一辈子还。
我只希望你能相信，这一次，我会拼尽全力，让他幸福。”
沈辞盯着他看了很久，看着他眼底没有偏执、没有疯狂，只有安稳和小心翼翼的珍视。
再看看旁边温之羽眼底那点藏不住的软，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
沈辞长长叹了口气，放下抱在胸前的手。
“陆烬，我把话放这。”
“我不是接受你，我是信之羽的选择。”
“你敢再让他掉一滴眼泪，我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陆烬立刻郑重点头，如释重负：
“我保证。”
沈辞坐了没多久就走了，没再刁难，也没再质问。
出门前，他拍了拍温之羽的肩膀，压低声音，语气终于彻底软下来：
“他是真的变了。你……好好的。”
温之羽轻轻“嗯”了一声。
门关上的那一刻，一直紧绷的陆烬，瞬间脱力般松了口气，后背都快被冷汗浸湿了。
他转头看向温之羽，眼神里带着一点紧张的期待：
“我……我刚才表现得还好吗？有没有说错话？”
温之羽抬眼看他，看着这个刚刚在朋友面前紧张到不行、却全程把他护在心上的人。
沉默几秒，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还行。”
“勉强过关。”
陆烬瞬间就笑了，眼底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他慢慢靠近，不敢太用力，只是轻轻、小心地，把温之羽揽进怀里。
“谢谢你。”
“也谢谢你朋友，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温之羽靠在他怀里，没有推开，声音轻得像耳语：
“机会是给你的，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我会抓住的。”
陆烬抱紧他，下巴抵在他发顶，语气无比坚定，
“一辈子，都不松手。”
窗外的夕阳温柔落下，
把两个人的影子，紧紧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