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壹佰玖拾壹

司徒书将喉咙里的血腥味压下,若非云琼人多势众,他与他单挑,未必会输,眼下他的外伤倒是不严重,就是内伤需要好好调理,否则后面,必有后遗症。

兰陵笙继续道:“阑珊替你赴死,你要好好活着筹谋才是,不该冲动。”

司徒书极力挤出一个微笑,现在他们的模样,像极了之前的兰陵笙与司徒书,只不过,身份上得要对调一下。

阑珊本就欠他一条命,不是现在还,以后也要还的。

因为司徒馥中途昏了过去,大婚暂时被终止,她被送回了房间,而云琼则与一众人在书房谈论公事。

皇上率先开口:“司徒书还未出现,只出现了一个阑珊,是他凶多吉少已经死了,还是只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出来顶罪,目的是想挑衅我们,表明他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谋?”

贺随坐在一旁,若有所思。

云琼抿着唇,一言不发。

当初看见司徒馥将信寄出去时,他们没有拦下,便是动了歪心思的,只是屋内的每一个人都心照不宣。

皇上不耐:“怎么都哑巴了?”

云琼觉得他实在聒噪:“父皇,这么明显的陷阱,他不来才是正常的。儿臣本也没打算将他引出来,当然,能引出来最好。”

众人一时之间陷入沉默,谁都知道,皇子自毒解后,整个人都暴戾了不少,但忌惮云琼,故而才收敛了几分。

贺随怕父子二人会在此起争执,忙悄悄扯了扯云琼的衣袖,道:“父亲那边传来消息,只要粮草运到,我们便可征伐完颜汗庭。”

云琼暂时放下了芥蒂,道:“父皇,您打算领多少兵马出去?儿臣想先回洛京。”

皇上一听他要回去,忙拒绝道:“不行!”

贺随也反对云琼回去。

云琼狐疑地看了贺随一眼,但对方没有反应。他的人没有带来元烨的消息,但皇上过来没有带上他,说明他受伤很严重,现在还在养伤,他得趁皇上回去之前,亲手了结了这个隐患。

皇上突然咳嗽起来,怕是猜到了云琼的意图,他不由得担心起元烨,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元烨的真实身份,那是不是说明,日后不管如何,你都不会放过他?”

云琼本可以自己偷偷回去,根本不用知会一声,但他还是想看看,他的父皇是如何想的,果然如他所料,还是更关心元烨,他瞬间就冷了脸,道:“父皇,你过于偏私了!”

屋内还有两个人,云琼对他们有印象,一个是户部之子林寒,前一段时间林海给他在朝中谋了个职位,另一位是去年礼部辞官的赵如生之弟,赵如御。

两年前,二人还只是众多书生中不起眼的两个,没成想现在却被皇上看中并提拔,当真是没有老人可用了。二人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二人眼神会不经意望向彼此。

云琼扯了扯嘴角。

这两个后起之辈,才刚刚入朝为官不久,他的父皇却这般器重,当真是老糊涂了不成?且不说这林寒,便是这赵如御,本来就只有一个哥哥在朝中为官,尚且可算是撑腰,但就算是这样,赵如生的资历尚浅,二人相互扶持,日后登上高位,也不是不可能。

云琼越想越觉得蹊跷,他又深深看了二人一眼,也只是感觉二人比他之前见到的不过是成熟稳重了些,但还远没到可以坐在这里,和他们这些人,一同谈论国之大事的地步。

他还打算去看司徒馥,就算大婚没有顺利进行下去,但名义上今晚也算是他与她的洞房花烛夜。

就算他对她不满,但他也不敢真的冷淡了她。

云琼起身,准备离去,一旁的贺随见拉不住,也只好借口一起离开。云琼故意放慢了脚步等他,贺随见状忙加快了步子。

贺随:“你还真是不怕皇上生气,他刚解毒,对你很是怨恨。你还不收敛些?”

云琼:“本王收敛些,他便能歇了让元烨继位的心思?”

贺随摇头。

云琼:“他的毒是我们下的吗?”

贺随再摇头。

云琼继续道:“他自己难道不知道?”

贺随沉默。怎么可能不知道?

云琼:“下去吧。”

贺随知道,他这是对皇上的行为极为不满,即便他没有与他明说,“或许,你不应该坚持,别把一些东西看得过重。”

云琼皱了皱眉,觉得贺随多嘴,语气有些不耐烦:“本王自有分寸,你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好。”

如此,贺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司徒馥醒来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喜服,她头上的首饰还没有卸下,她知道今晚云琼一定会过来。

一旁侯着的丫鬟瞧见她醒后,忙过去帮忙扶她,司徒馥觉得嘴巴干,便差了丫鬟去倒水,然而水没喝完,便听见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

果然是云琼,他大步一跨,便从门外进来,披风上甚至还染了些细雪,在门口抖了两下,停留了会,这才进来。

他让所有人都出去。

司徒馥看着屋内只剩下二人,有些胸闷,她不想看见云琼。

云琼走过去,替她卸头上的珠钗凤冠,看着肉被压出的痕迹,一时不悦,“那些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被压成这样,不知道卸了首饰再躺下休息吗?”

司徒馥默不作声,如果不是他的授意,或者没有他的允许,她们敢擅作主张,将新婚的首饰与衣服吗?

她看着他,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

云琼仿佛被激怒,他气司徒馥为了别人而对他这般冷漠,“他只是一个外人!而我才是要与你共度余生的人,阿馥,你能不能看清楚现实,分清谁才是你未来的依仗?”

司徒馥闻言,死寂的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她看着云琼因为她细微变化,而渐渐露出愉悦表情的脸,差点没忍住,抬手扇了过去。

忽而冷笑,道:“共度余生?”

云琼拉住司徒馥的手,贴在脸上,却被她无情抽开,他愣了一下,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司徒馥:“你杀我的人,你说你想和我共度余生?云琼,你恶心!”

云琼怎么也没有想到,司徒馥会说他恶心!一时情急没有控制住身体,他上前去扣住了她的腰肢,一把狠狠吻了上去,空气里时不时传出闷哼声,口腔中甚至有血腥味。

许久,他才放开她。

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知道他做的事情,是司徒馥不喜欢的,但他必须那么做,他试图为自己辩解,“元奚不该活着,不然整个天下如何看我父皇?司徒青与司徒书是他的儿子,我想要斩草除根有什么错?阿馥,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既然嫁给我了,那便要与我站在一起,夫妻一体,他们才是外人!”

司徒馥平静道:“可我觉得你才是那个外人,你视守护我司徒家百年的亲族如草芥,视陪伴我十几二十年的阿兄与阿弟弃如蔽履,云琼,你一次次说着爱我的话,却又一次次做着让我恶心的事情。”

云琼脸色刷得一下全白了,他不敢正视司徒馥的眼睛,只是紧紧抱住她,“至少,我做的事情,都很光明正大,没想瞒你,不是吗?”

他若想瞒,应该还是瞒得住的吧?云琼心里想。

司徒馥冷笑一声,不知还能说什么,她突然有些头昏,身子开始摇晃,不可置信看着云琼,“你给我下药?云琼!孩子不能动,如果你想我死的话!”

云琼怎么不知道,现在让她流产对她伤害极大?不然,他早就那么做了,“今日本该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阿馥,你太吵了。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

他把她打横抱起向床榻走去,就这样,他抱着她睁眼躺了一个晚上,到第二日时,丫鬟们推门进来给主子洗漱,云琼才从床上起来。

青影早早等在门外,见云琼出来,才上前道:“昨日属下在客栈看见兰陵世子了,晚上便抽空去查探了一下,果真是他。”

云琼从来没有将兰陵笙放在眼里过,但他也不喜欢他打他的人的主意。对于兰陵笙最近的变化,他也略有耳闻,在这些喜欢司徒馥的男人中,只有兰陵笙他是最放心的,因为司徒馥不可能会喜欢他,就算他现在变了又怎么样?

他觉得兰陵笙之所以会到太守城来,无非就是知道司徒馥还活着罢了,但这人看着着实碍眼,于是便对青影道:“姑姑最近是不是不忙?你帮本王捎封信过去,就说在太守城看见世子了。”

兰陵笙出远门,肯定是用了什么借口,只要宜安长公主知道他在这,必然会察觉异常,随后肯定会派人来将兰陵笙抓回去。

然而云琼算错了,兰陵笙来太守城用的借口是他仰慕的恩师在太守城,并且信中还提及了许多他求学拜师的事情,最为重要的是,他在信中还主动提到意外撞见了云琼大婚,他不知情,没有备下厚礼,故而不敢前去拜访,于是便在信中托宜安长公主准备厚礼,他日补上。

这封信,兰陵笙当晚便飞鸽寄给了宜安长公主,比云琼还早一个晚上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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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壹佰玖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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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阙
连载中有锦来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