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壹佰叁拾捌

礼部尚书见自己被点名,急忙出列跪下请罪:

“皇上明鉴啊,微臣也是等司徒小姐过来后才知道此事,但等微臣反应过来,荥王殿下已经邀她坐下了,毕竟是皇上您叫来的人,下官也不好亏待。”

说完,又看向元烨:“元大人,之前您还只是个小小评事时将犬子奏了一顿,还是苏尚替您求情,如今您今非昔比却这般污蔑之词,本官自诩没有得罪您,哪怕您误会犬子顽劣打了犬子,本官亦没有计较!您将脏水泼到本官身上是不是太过分了?”

元烨道:“礼邦之事、待客之道以及尊卑之序,都是礼部负责,就算司徒小姐是临时过来的,没有准备好备用席,就是礼部失职!”

礼部尚书名唤于守城,当初被打的纨绔是于府四公子于闻。于守城当初受苏尚之事牵连,被免官调查过一段时间,江淹被废后,他是近日才官复原职。

好在他没有被江淹牵连。只见元烨说完后,于守城忙擦了擦额间的汗。

他没有办法反驳,皇上这时开口:“朕记得于爱卿你是最近才来上朝的,是不是在家待太久,已经不知道怎么做事了?如果不会做,下面还有许多人会做,不若退位让贤?”

于守城磕头求饶:“这一切都是下官的错,求皇上开恩啊。”

皇上:“朕记得,之前事宜一直都是礼部侍郎在做?”

赵如生听见自己被点名忙出席位,跪在一群乌泱泱的官员当中:“回皇上,是微臣。”

皇上点头,于守城瞧见后,头磕得更凶,生怕皇上立即撤了他的职。

但皇上没有继续说下去,只骂了一句丢脸,便放过了于守城。

忽然,一位官员从坐席上摔下,随后便没了气息,身旁是家眷,发觉夫君死后,直愣愣看着不知所措,等反应过来后,才悲恸哭了起来。

众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那女子便道:“夫君什么都没有吃,是喝了酒后才出事的。”

众人忽觉此事不简单,宫里的酒都是贡酒,有人用银针去试,可银针并未发黑,皇上皱眉让徐公公去传太医,并让人将所有还未喝过的酒都隔离了出来。

皇上:“今年的酒应是礼部侍郎负责的,赵爱卿,你有何话要说。”

银针没有变黑,排除下毒的可能,剩下一个便只剩下是酒本身的问题。

赵如生听见自己被点名,急忙又跪回了刚刚跪着的位置上:“回皇上,等太医过来再下定论。”

司徒馥没喝多少酒,但她知晓这酒没有问题。眼瞧着那边,元烨与云子衿双双面色酡红,已显醉态,她眸色一暗。

兰陵笙今晚倒格外安静,全程都没有说话,否则坐在上面的宜安长公主又要头痛了!

云子衿突然站起来请辞:“父皇,儿臣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皇上只是嗔怪了两句,便让他离开,一旁的元烨本来还好好的,突然直接醉倒过去,吓得高台上的皇上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皇上:“爱卿怎么了?太医太医!”

他想要直接下来去看元烨,徐公公没拦住,只扯到了皇上一片衣角,其他人皆震惊到说不出话。

倒是兰陵笙的坐席离元烨近,元烨昏倒,兰陵父子二人便立即上前去扶住他。皇上下来后,竟不顾身份蹲下来,查看元烨情况。

兰陵浩之前在军营待过,略微懂些简单医术,他替元烨把着脉,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皇上以为是元烨的情况很严重,忙问:“他怎么了?”

突然,云诘身旁一道丽影也直直载倒下去。

云诘不可置信喊了一句司徒馥,他还在想,是不是有人在他眼皮底下给司徒馥下药。

然而比他还快一步的是云琼,云诘的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司徒馥衣角,便被云琼抓住。

云琼挥开云诘的手:“皇兄的脚好了吗就胡乱站起来?司徒馥迟早是本王的,臣弟劝皇兄,切莫动不该动的心思。”

云诘不甘示弱:“父皇还未赐婚,皇弟你何来的自信?”

这边二人都吵了起来,而另一边皇上的心思都在元烨身上。

皇上见元烨还未醒,兰陵浩的眉头亦一直紧皱着,语气微微恼怒:“太医呢?爬也早该爬过来了。”

云琼与云诘听见后,皆有些意外地看向皇上那边。

很快,太医提着箱子,颤颤巍巍疾步跑了过来,宫殿的路不远且平坦,但几位太医中途几次愣是差点又被绊倒。

太医院院使何瑾,急急忙忙带着太医院众人跪下:“皇上恕罪。”

皇上:“还不快给人瞧瞧?”

何瑾不敢怠慢,马上就跪过去给元烨把脉,全然不顾此刻他来时不小心摔倒的腿,眉头与兰陵浩一样,皱得像麻绳。然他不敢乱说话,只道:“元大人无恙,应是饮了相生相克之物造成的昏厥,微臣开些药,明日便可以恢复。”

皇上这才放下心。剩下的太医,亦陆陆续续去给其他人检察,司徒馥与元烨的结果一样,都是吃了相生相克之物,而那个喝了酒意外死的官员,是因为喝了许多酒,反应更强烈导致的暴毙。最后所有的结果,都指向了酒。

皇上震怒:“这酒是哪来的?”

赵如生磕头,咬唇道:“是白家的。”

皇上让人送元烨与司徒馥回府,宴席上风雨欲来。众人全然忘却了还有一个喝了许多酒,前脚刚离开宫宴的云子衿。或许不得宠,又没有权势,所以才没有被人注意。据说后来,死了很多人。但这不是司徒馥担忧的。

而另一边,装醉的云子衿,回到默王府后眼神瞬间清明,他迅速换了夜行衣蒙着脸便御轻功离府,直奔城外而去。

而司徒馥与元烨,被送回府后,两人先后吐出了嘴里的东西,然后服下解药,一个从暗道离开了司徒府,一个去找了阑珊,然后离开元府。

他们的目标一致,直奔城外皇陵看守处。

司徒青拿到玉匣子后,便与司徒书、飞羽两人入了皇陵,他们已进去一天两夜,今晚不出意外,会将尸体带出来。

司徒馥身旁跟着红蛮,她身上带着弓箭、火铳还有孔羽扇,她戴着帷帽,拿出晚上从云琼身上顺的令牌出城,今夜贺随与贺执父子在京畿附近巡营,守卫是贺家的,属于宪王的人,见宪王令牌定会放行不会多问。

果然,司徒馥顺畅无阻出了城。

二人上了一直藏在暗处的马车,正是司徒馥回洛京的那辆,车内,司徒馥取下头上的帽子,一颗悬着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红蛮见司徒馥刚刚掏出了云琼的令牌,不由意外:“你怎么弄到宪王的令牌?”

司徒馥:“有心便可。”

红蛮看出她在敷衍自己,便没有继续追问,二人静目养神。

最后,他们都在皇陵外碰上。再过不久,天就会亮。

司徒馥看着早已等在外面的云子衿,她慢慢朝他走去,恰此时元烨的马车也刚好赶到。

几人重新聚集在了一处。

司徒馥:“阿青他们还未出来吗?”

云子衿:“本王在此处已经等了有一会了。”想到什么般,他继续道,“此事过后,我在东篱便没什么牵挂了,明日默王暴毙的消息便会传出去,司徒小姐,此事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春香楼虽然被贺随带人查抄了,但日后再建未尝不可能,红蛮我送给你了,还有杜娘子。”

春香楼的一些姑娘,背地里也可以操作一番。云子衿点到即止。

元烨在旁边听着,内心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与云子衿从小相识,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他与江诸的情谊都非比寻常,虽然嘴硬,但心里的感受骗不了人。

元烨:“今夜便走吗?”

云子衿点头:“舅舅派了人来接我和母妃回家。”

云子衿口中的舅舅是现任可汗完颜术,完颜珠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也是完颜烈的父亲。

司徒馥不放心:“完颜家族的人今日会赶过来吗?他们什么时候进的洛京?”

毕竟是异邦之人,小心总没错,不然谁能保证他们来东篱的目的单纯?云子衿知晓司徒馥的想法,他没有介意,淡声道:“早些时日便告知了舅舅,完颜家的人早就到了洛京,但没有进城,一直在城外守着,昨夜我与书信告知,今夜卯时在皇陵处接应我便可。”

司徒馥与元烨等人抬头望了望天,马上就卯时了,也就是说完颜家的人,已经快要赶到了。二人内心一沉,面色微变。

若此事被云琼或者云诘知晓,他二人估计活着够呛,然后指不定会怎么揣测他们。

不远处果然响起马蹄声,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辆马车低调的停在了司徒馥与元烨的马车旁。

元烨的马车也是事先备好的,而他本人则是阑珊运轻功偷带出来的。

驾车的车夫身形异常魁梧,面目严肃而方正,手臂上肌肉饱满充满力量感。

突然一只手利落的掀开帘子,随后一抹黑影迅速跳下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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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阙
连载中有锦来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