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壹佰叁拾伍

司徒书走上前去,拉了拉兰陵笙,想问他今日是不是吃错药了,可是一看司徒青还有飞羽的脸色,便知道今日若是不能使兰陵笙成为自己人,明日洛京便再也没有兰陵世子。

他有些为难。

正此时,司徒馥伸手拦在了司徒书身前,她朝着司徒青走去,最后站在了司徒青与飞羽之间。

司徒馥:“诸位,我介绍一下,这是伯安侯世子兰陵笙。”说完指了指兰陵笙,又指着飞羽继续道,“墨家,墨羽。”

司徒青与飞羽二人愣了一下,但随即展颜:“阿馥带来的人,自是信得过。”

飞羽如是说道。

司徒青只是微微蹙眉,没说什么,随后将手伸向桌上那张他日夜去皇陵摸底后画的图纸:“阿馥,我想与阿书一同行动,所以,由我与阿书开路。”

司徒馥上次来过一次,她更赞成司徒书一个人进去,至于司徒青……

飞羽忙插嘴:“你以为是菜市场大门,谁都能进啊?司徒青,我忍你许久了。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别异想天开好吗?”

司徒馥怕吵起来,拧了拧眉心,不耐道:“好了!暂时还没有更好的主意,况且一开始就定的阿书进去。”

兰陵笙见状忙自告奋勇:“阿馥,你们在谈什么,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众人脸色一变,皆别过头不敢看他,兰陵笙好奇:“怎么了?”

司徒馥道:“兰陵笙,你既然已确定与我们站在一起,那我也没有瞒着你的必要了,我与默王做了一笔交易,条件就是帮他从皇陵中偷出先皇后的遗体。两个人同时进皇陵动静太大,除非……皇上身边有个玉匣子,可以关闭皇陵里一些传信的开关,这样不论皇陵里发生什么,都不会被人知道。”

兰陵笙因为震惊,整个人已经不会说话,更没有料到,她居然如此离经叛道,竟然打起皇陵的主意!

司徒馥继续道:“你母亲宜安长公主作为先帝的爱女,曾被批准死后葬入皇陵,我不知晓她会入兰陵家的陵园,还是回到自己的父皇母后身边,但是,她身上应当也有同样的玉匣子,即便是入皇陵的偏殿,但也足够了。”

进去之后,便是他们说了算的!唯一难便就难在进去这道关卡。里面有飞羽,那些机关都是出自墨家,不足为惧。

况且,以皇上对先皇后的厌恶程度,是不可能让她安寝在正殿,偏殿……足矣。

兰陵笙只是迷惘了一会,脸上的表情随即坚毅起来:“阿馥,你放心,那个玉匣子我明日便可给你带过来。”

说完便转身回头走了。司徒书不放心他,立即跟了上去。

飞羽缓缓吐了一口气,看着司徒馥只轻轻哼了一身,遂没了下文。

司徒青走至桌边,给司徒馥倒了杯茶水,道:“阿馥,最终还是决定了要拉他下水吗?兰陵浩那边肯定瞒不住,到时候会不会引火烧身?”

司徒馥淡定道:“兰陵叔叔不是这种人,往后这种话不要再说,我既然敢把兰陵笙带过来,便已经做好了一切打算。况且,我相信我从未看错过人。”

她盯着飞羽打着颤的睫毛,继续道:“飞羽,墨家人都死在了那场浩劫中,错的是他们,你到时候,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报仇雪恨,得循序渐进。”

飞羽简单应了句,最后心事重重地离开了房间。

司徒青叹道:“阿馥,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二人,你没有必要瞒我。”

司徒馥紧张道:“阿青,你在说什么?我从未瞒过你们,不论我与谁周旋,同谁合作,都是你们在背后助澜,真要说起来,没有你们,我什么都干不成,既杀不了苏尚,更扳不倒江淹。”

司徒青摸了摸司徒馥的头发,温柔笑道:“阿馥,还记得你初回洛京时小心谨慎的样子吗?直到后来遇上苏尚,他给你暗示,之后,你行事愈发乖张而大胆,处处不合理却又能让所有人能相信你。”

司徒馥打断,纠正道:“因为他们也有所求,我不过顺水推舟。”

司徒青若有所思,确实找不到话来反驳,他笑了笑:“阿馥,你不必对我如此。”

司徒馥沉默,因为她脑海中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最后,二人谁都未开口点破,司徒青送了司徒馥回府。

江淹被赐鸠酒,元烨奉旨将酒端给他。

昏暗的地牢,满身狼狈的佝偻老者,坐在凌乱的草堆前——一点都看不出这人竟是往日的高高在上的丞相,元烨敛眸。

江淹二话不说便将酒端了过去,然后抬头,先入眼帘的是烫金色的金鱼袋,随后视线往上是灼人眼的深红色官袍,胸膛上绣绘一只展翅的仙鹤,再往上,便是俊眉剑目端得一派清正的元烨。

元烨:“临终前,你可有何话可说?”

江淹仰头一饮而尽,笑道:“欠的终究要还。元烨,你当初为何要拒绝丞相府的招揽?”

他既要死,便没有什么瞒着的必要。江淹就只想求一个真相,他本以为这样元烨便能告知他,谁知并非如此。

元烨转身,问了句:“你的儿子,没什么遗言要对他说的吗?”

毒药已经侵入肺腑,江淹不禁吐出一口血,但他思绪依旧清明,他没什么遗言要说与江诸,所以他摇了摇头。

元烨:“本官说的是阑珊。”他顿了顿,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告诉江淹,“何家的事情,就是阑珊告诉本官的。”

江淹依旧没有反应,最后吐出一口血的时候,他依旧坐着,只是头与手歪了下来。

元烨望着铁窗外面,清冷的光线透进来,给牢房添了几分冷意:“因为我们都是一样固执的人。”

但江淹听不见了。

兰陵府。

兰陵笙回来后径直去厨房,待了一个下午,下人都吓坏了,得知他要给长公主的鸡汤看火炉,便都欢喜的将生火的地方让给他。

鸡汤熬好后,兰陵笙又端着鸡汤去了长公主的房间。

宜安瞧见后,先是一愣,遂打趣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知道来看你母亲!”

兰陵笙淡定地将鸡汤放下,用小碗给她盛了一碗:“这是儿子今日守了一个下午给母亲熬的。”

宜安听见后,高兴得不知言语,只一双手早早出去接过鸡汤,一旁的郭嬷嬷拉住了不懂眼色的下人,带着他们离开。

郭嬷嬷:“公主与世子爷母子情深,你们瞎凑什么热闹?”

众人被批了一顿,但没有人自责或愤怒记恨,反而一个个笑着走出房间,将空间留给母子二人。

宜安欢喜,多喝了两碗,没有叫膳,她与兰陵笙多说了许多话,只盼着明年兰陵笙能娶亲。

她道:“不是为娘催你,只是心底愈发不安,先有苏尚,后是江淹,你父亲,唉,他自身都泥菩萨过江,为娘担心你啊,要是娶了亲,指不定这心啊,就收回来了。”

兰陵笙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

许久,一直喋喋不休的人,突然倒在了桌上,兰陵笙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然后将宜安长公主抱到了床榻上。

几乎没怎么花心思找,兰陵笙就拿到了玉匣子。

他关上房门,准备离开,却瞥见一道阴影,发现有人竟藏匿在角落,兰陵笙不动声色摸紧了腰间的匕首,一步步朝着阴影走去。

就在他亮出匕首朝那人刺去的瞬间,那人却突然走了出来,并唤道:“笙儿。”

“父亲?!”

兰陵笙忙去收匕首,但因为速度太快,贸然收起必然会伤了自己,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兰陵浩出手,他单臂就控制住了兰陵笙握着匕首的右手。

兰陵浩温柔笑道:“笙儿,会用匕首了?为父记得你以前从不肯碰这些刀啊剑的。”

兰陵笙收起匕首,不自然道:“因为不想被父亲丢去军营,才不喜欢这些东西。”

兰陵浩没有气恼:“可是,没有这些东西,你怎么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呢?”

兰陵笙抿唇不语。

兰陵浩继续道:“你喜欢的女子,她不是普通人,她不需要一个纨绔和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世子。”

被戳中了心思,兰陵笙有些气恼:“父亲!”

兰陵浩摇了摇头,走过去拍了拍兰陵笙的肩膀:“我兰陵浩的儿子怎么会是贪生怕死之辈,笙儿,想做什么便去做,兰陵家,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兰陵笙有些意外,他想过父亲会盘问他、责怪他甚至将他关起来,但从未想到父亲居然支持他!他有些感动,不禁红了眼眶。

兰陵浩推了兰陵笙一把:“去吧,早去早回,明日陪我与你母亲用早膳。”

兰陵笙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没入夜色中离开了兰陵侯府。

司徒馥与司徒书和红蛮三人,一直守在司徒府,像是在等什么人,红蛮有些不耐烦,已经快子时了。

红蛮:“兰陵笙真的行吗?”

司徒馥与司徒书二人心里都没底,二人皆忐忑地等待着。

直到,司徒府那扇隐蔽的小门,响起敲门声,他们的心才彻底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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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阙
连载中有锦来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