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壹佰叁拾叁

不论是哪一件都是诛九族的死罪,江诸怎能独善其身?江淹身为丞相,何必明知故求?果真是疯了。

因为有江淹的主动伏诛,其他官员亦不好再说什么,丞相党即日起差不多会被一一清算!最后,云子衿站出来道:

“父皇,儿臣有事禀报。”

皇上神情愈加不耐,今日非得处理江淹吗?一个两个,这是什么意思?于是他道:“容后再议。江丞相既已伏诛,江家全府暂押大理寺,等候发落。”

一切尘埃落定。

云子衿猜到自己会被打断,他的嘴角上扬,感觉老天爷都在帮他。

一队御林军突然上殿来,捉拿江淹父子,江淹跪在地上,缓缓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取下,最后朝皇上磕了个头,便顺从地离开大殿。

江诸亦没有反抗,只是震惊地一直望向江淹的方向。他没想到,父亲居然会替他求情,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父子还真是悲哀!

下朝后,元烨不知道从哪牵来一匹马,直直奔向司徒府。司徒馥像是有感应般,一直注意大门的方向,等她赶到府门后,正瞧见元烨一席红袍官服,策马扬鞭,意气风发。

她好久没有瞧见元烨这般模样了,忽然她想起,当初元烨高中状元时,定也是这般风光吧?

元烨带着一身笑意,下马直直向司徒馥奔去,他忍不住道:“结束了,都结束了。阿馥,我要娶你为妻,能否做我元家妇?元家男子一生只忠一人,绝不纳妾。阿馥,能否再给我一次机会,之前,是我对不住你!”

司徒馥看着元烨恳切地目光,笑意不达眼底,她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江淹伏诛的事情,想必宫外之人还不知情,于是他便一五一十告知了司徒馥。

元烨道:“如今江淹已伏诛,铁证如山,江家翻不出什么风浪来,阿馥,我是为元府报仇……为你,为我!”

司徒馥拂开元烨因为激动而握住自己双臂的手,见对面的人笑容在脸上慢慢僵硬,她道:“恭喜元大人,为大篱铲除奸臣贪相,您不亏是立心立命为民的好官,民女自知配不上元大人,谢元大人厚爱!”

元烨双目猩红起来:“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你还是要与我如此见外?到底为什么?”

司徒馥没有回答元烨的问题,她转身带着红蛮等人离开。徒留元烨一人在原地伤心。

可很快,大理寺来人,元烨被喊走了。

许久不曾露面的云诘,当晚坐在轮椅上,唤人推他去了大理寺,发现地上血迹斑斑,他有一瞬间愣神,忽而想起苏尚,以前尚不觉得元烨心狠,近期却直接颠覆了他对元烨的认知。

元烨自阴影处走出来,他将手压在了嘴唇上,似乎有些抵触空气中的血腥味。

云诘看起来心情不错,这段日子看起来没有被腿伤的事情伤到丝毫,与外界说的生不如死,一点不像。

元烨眼眸暗了暗。

云诘笑道:“元寺卿,别来无恙啊!”

元烨俯身低头行礼:“荥王殿下,好久不见!”

云诘是过来见江淹的。他来问他,为何要对自己下手。元烨知他来意,忙制止了拦他的人,亲自领了人进去。

江淹与江诸关在一处,二人身着囚服,发丝凌乱,从他们进去起,不论谁,都没有抬头睁眼看元烨与云诘。

云诘道:“江丞相,为何不敢睁眼看本王?”

本以为江淹不会回答,却听他道:“阶下之囚,有何可说。”

元烨愣了一下,云诘倒是淡定。

一旁的江诸突然睁眼,他朝一旁的云诘飞身而去,一把匕首赫然架在了云诘的脖子上,变故太大,只把后面的人吓得只喊护驾。

江诸挟持了云诘。

江淹颤颤巍巍站起来,神情痛苦地看向江诸,悲戚道:“不可!”

江诸哪里还听得进去,他道:“父亲,儿子昨夜想了一夜,不能做人杰,那就一起死吧,凭什么,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们云家生来就高贵,而我们这些人都是蝼蚁,就该被挡刀、背锅,做傀儡,为他们铺路!”

江诸红了眼眶,泪水流了满面:“我的命,只能我自己说了算!即便您生养我,亦不能左右我!”他下定决心,又对着一旁的元烨道:“我要一辆马车,就在地牢门口,现在,所有人都给我出去,不然我就杀了云诘,反正迟早都是死,不怕早一天晚一天。”

众人举起武器不敢轻举妄动,云诘伤了腿,不能走路,马车是最好的选择。于是,他们望向最终裁决的人。

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元烨便答应了江诸的条件。他明白刚刚江诸说这番话,无非就是想告诉众人,他挟持了云诘,就算他们用江淹的性命威胁他,亦无济于事,而且,他根本不打算带江淹一起走。

最后也果真如此,只有云诘和江诸上了马车。

最后的最后,守在外面接应江诸的人聚集在马车旁,江诸回头望了一眼站在人群里的元烨,突然,他浑身一震,他看懂了元烨最后唇形的意思,那是他说:保重。

他红着眼,轻声道:谢谢。

日后再见,就是敌人。

他们关系这般僵,谁会往这方向想呢?日后关于这段历史的描写,只会是淡淡一笔,反贼挟持王爷畏罪潜逃。

没有人注意到,隔着万家灯火的高楼上,一席红衣璀璨的女子,正举着弓对准马车上的人,呼啸一声,一支箭矢直直擦过屋檐的瓦片然后射入一名黑衣人的胸膛,而另一支箭矢则透过车窗缝隙,射入江诸手臂。

元烨猛得一回头,看向射箭的方向,蓦地对上一双清明的眼眸。

司徒馥收起弓,正准备再搭一支箭矢,马车却精明地拐进了小巷中。

后面追赶的众人还不知是谁射的箭,一名武将气道:“荥王殿下还在马车上,谁他娘的不要命射的箭!”

随着马车拐进小巷,众人也来不及追责,忙跟上马车,要是把马车跟丢了,他们便又该多一条罪名。

司徒馥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此放过他,我不甘心。”

司徒青从阴影后面走了出来,双手搭在司徒馥的腰上,随即将她抱起,温柔道:“我先带你回去,这里很快便会被人发现。”

司徒馥想起刚刚与元烨对视的情形,凝重地点了点头。司徒青运着轻功很快将司徒馥送了回去,却不想,房间早早有人坐在一旁喝茶。

司徒青见来人如此无礼,主人不在径直饮茶便算了,还是男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当下一记掌风便挥了过去,但却被来人轻易躲过。

司徒馥与司徒青二人相视一眼,显然他们都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司徒馥不悦道:“宪王殿下,不请自来又夜闯女子闺阁是为何?”

云琼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司徒馥:“司徒小姐,与外男相伴深夜才归又是为何呢?”

司徒馥觉得这人比兰陵笙还难缠,她冷冷道:“我与阿兄有要事相商。况且,阿兄是我兄长,不是外男。”

云琼却不依不饶:“哈!没有血缘关系的兄长?”

司徒馥今夜心情本就不佳,一听这话,连与云琼多说两句的**都没有,直接下逐客令:“阿青,今夜我累了。”

司徒青意领神会,点头道:“好,阿馥好好休息。”

司徒馥看着司徒青转身走远后,才回过头看向云琼:“宪王,我要休息了。”

云琼像是没听见般,手指一嗒一嗒轻轻敲在桌面上,司徒馥暗叹不妙,刚刚一心扑在江诸的事情上,忘记司徒青现在应该在江南。

凭她对云琼的了解,今夜恐难缠了。他这样样子,分明就在想,等会怎么让她难堪了。啧,狗男人,她可不会先开口说这件事情。

然而司徒馥想错了,云琼是在想云诘的事情,因为云诘中的毒药,他曾在司徒馥的身上闻到过,就是云瓷惊马那次,或许众人可能不记得但他记得很清楚,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像是某种药物遇上什么然后产生的气味。

若非当时他一心扑在云瓷身上,不然也不会忽视这么细微的点,那日他听闻何家旁支给云诘下药后,便觉得奇怪。

丞相府是坚定的大皇子党,不可能做出自毁前程的事情,除非……前程早毁,他们无路可退!可究竟是什么……

司徒馥见云琼一直待在自己屋内不走,当下便拉着脸,准备喊人,但一想喊人太引人注目了,便只能走过去拉他。

“你给我出去!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们云家任何一个人!”

云琼身高体长,玉立健硕,司徒馥拉许久,他自岿然不动!因为他还在想马场事件,完全没有注意司徒馥刚刚说了什么,忽而他又想到白日司徒馥拒绝元烨的举动,嘴角微微上扬。

云琼心思几番变换,最后不知怎么说服自己,云瓷惊马司徒馥去救,指不定就是为了吸引自己的目光,司徒馥拒绝了元烨,她日后除了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司徒馥只能气愤地坐在一旁瞪着云琼,但对方心情突然变好,他腾地一声站起,无厘头说了一句:“改日本王送你一把好弓!”

司徒馥愣住了,不等她反应,对方已经长腿阔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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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阙
连载中有锦来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