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流放[番外]

汉王李元昌转头钻进书房,拿起没写完的折子继续写,他知道这么做不仅无用,还会惹怒圣上,但这是他唯一能为女儿做的事了,他打开未写完的奏折继续写

「臣伏愿陛下,念宗室之谊,思功臣之劳,察公主之过,严加训诫,以正家法。或降其封邑,或夺其恩宠,使知敬畏,庶几可挽其骄纵之风。若纵之不问,恐日后滋蔓,必为宗室之患,朝廷之忧。臣位卑言轻,然事关国体,不敢不言,伏惟陛下圣鉴。

臣李元昌,诚惶诚恐,稽首顿首,谨疏以闻。」

此封奏折被两仪殿内李世民看到一拍折子“狂妄至极”,立即对李胜吩咐道:“李胜,宣汉王进宫,我要见他!”

李胜躬身答“诺”,随即就去吩咐人传汉王李元昌,李世民有看到一封宫内的迷奏,打开来看

「臣某昧死谨奏:

今日未时,宫道之中,突发争端。洛川县主静姝,因见李佩仪、杜清和二人行礼未跪,勃然大怒,命左右按佩仪于地,掌掴数十,致其面颊红肿,几不可辨。

俄而晋阳公主至,见状震怒,叱宫人云袖掌县主之颊,复罚跪宫道半时辰。烈日当空,县主几至晕厥。

待公主去,县主起身,愤恨难平,私语宫人曰:“公主何足嚣张?早晚必令其不得为公主!”

此言悖逆,语涉大不敬,臣不敢不报,伏乞圣鉴。

臣某诚惶诚恐顿首再拜」,

李世民一拍密奏“李元昌果然是纵女无度,才教出这样的女儿!” 这时听到有内侍的声音“陛下,汉王到”

李世民脱口而出“宣”,

内侍面无表情,站在门外:“陛下宣汉王觐见”。

汉王进门,李元昌快步走入殿内,在丹陛之下站定,整理衣冠,然后跪下磕两个头

“臣李元昌,叩见陛下,陛下万安!”。

不等李元昌抬起头,李世民拿起李元昌的奏折扔向他,厉声说

“你看看你写的奏折,降其封邑,或夺其恩宠,这都由你说了算?朕封的公主是朕的女儿,岂能由你来说降其封邑,夺其恩宠?”

说着将刚才密奏扔在地上,砸到到李元身上

“你不问问你女儿做了什么,就写折子弹劾,李靖、杜如晦都是大唐肱骨之臣,她们的孩子岂能由任人欺凌?你的宝贝女儿竟敢对朕之爱女,心生怨气,说出「公主嚣张,早晚不得为公主」这样的话,朕的公主是朕封的,她说这话意思是不是就是说早晚使朕不得为天子?”

李世民越说越怒,李元昌没了来时的怒气,知道女儿嚣张跋扈,但没想到女儿竟敢在宫内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立马磕头说:

“陛下恕罪,臣不知啊!臣女顽劣,但绝无不敬之心,臣回去一定严加教导!”

李世民听到这“现在知道教导女儿了,晚啦!还有你,你看看你写的那些虎狼之词,自家孩子被打,不问缘由,竟敢弹劾来朕的女儿”

李世民站起身,在丹陛之上走来走去,随即吩咐道

“李胜,洛川乡主李静姝欺凌功臣之女,嚣张至极,对公主心生怨恨口出狂言,以下犯上,悖逆人伦,是为大不敬,贬为庶民,流放岭南!汉王元昌教女无方、纵女无度,娇惯使其欺凌她人,妄议公主废立,汉王不教女,反上奏责罚公主,理应贬为庶民,抄家,念其已知悔改,着降为郡公!”

李元昌听到这已经很知足了,毕竟女儿妄议公主废立,严重了说涉及谋反,磕头“谢陛下隆恩” 李世民见这还有个态度,摆摆手说“回去吧”,李元昌躬身告退!

汉王李元昌回府,见女儿蹦蹦跳跳过来“阿耶,陛下……” 怎料李元昌上去就打最疼爱的女儿一巴掌“你平日被我宠坏了,嚣张跋扈,我都知道,也纵着你,可你也不能这么不长脑子,在宫里竟敢妄议公主废立,差点害了全家老小,现在你连乡主都不是了?”

李静姝捂着本来通红又加一巴掌的脸蛋“父王”,李元昌“别叫我父王,我已经不是王了,我只个郡公了,连国公也不是!”

李静姝难以致信说“就为了个公主,陛下怎可如此,父……父亲可是陛下的亲兄弟?”

李元昌一脸严肃指着女儿说“你给我住口,你怎么还不明白呢?重点根本不是她是公主,重点是她是陛下之女,是帝女,我疼你爱你,陛下又怎会不疼宠自己的孩子?何况她是皇后之遗孤,自小被陛下养在身边,你触犯她相当于触犯陛下!更重要的事此事是你有错在先,先是在宫内鸥打大唐功臣之女,陛下向来最重功臣,李靖为大唐打下大多疆土,你竟敢动他的女儿,你被公主殴打,这样我还能帮你扳回来,可你妄议公主废立,这相当于妄议陛下,是为大不敬,说严重了视同谋反”

李静姝也被吓到了“女儿绝无此意”

李元昌手指在半空中指划接着说“这我知道,所以让你长长脑子,现在也晚了,你现在就是一介庶民,将被流放到岭南。”

李静姝瘫软在地抓着李元昌的衣摆“庶民、岭南,那是瘴气之地,女儿自小娇生惯养,到了那种地方,怎么还活的下去,父亲怎么也不问女儿求求情,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啊!”

李元昌往后一拉衣摆挣脱开她的手说“还求情,在求,你要全家陪你一起流放?我们家没被抄家,已经是陛下法外开恩,你还能有一条命在就该谢天谢地!是我平日太过娇惯于你,才让你闯下大祸,害了你,差点害了全家,我会为你周旋,让你即使去岭南也能好过一些,这是为父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以后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此时两仪殿内,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间。李世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他并没有抬头,目光依然停留在手中的卷宗上,只是沉声唤了一句。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侍立在阴影处的司辰闻言,连忙躬身趋步上前,先是快速瞥了一眼殿角那座铜壶滴漏,随即挺直腰背,声音清亮而笃定地高声唱报:

“回陛下,漏刻已至,正是申时!”

李世民口中念叨着“申时了”心里想着:稚奴和兕子该回来了,此事要不要跟她们说呢,我不说她们也会知道,我或许应该让她们知道些什么,稚奴大了是应该懂些东西了,可兕子只有六岁!

想的入神,兕子和稚奴的声音“阿耶万安”,转头一看,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在向自己行礼,他一只手拉过一个孩子说“回来了,与你们说件事,原汉王之女李静姝在被明达掌掴、罚跪之后说出:“「公主嚣张,早晚不得为公主」这样的话,朕已将她贬为庶民,流放岭南,将其父汉王贬为郡王,你们怎么看?”

李治先开口道

“ 李静姝妄议兕子不得为公主,乃大不敬之罪,兕子是阿耶的女儿,是不是公主那能由她说了算?阿耶将她贬为庶民,流放岭南是她自作自受!”

李明达则抽开李世民的手跑到丹陛的台阶上托腮坐下,陷入沉思!李治跟过去跟她并排坐下问“兕子,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李明达说

“那日我只是帮佩仪阿姐出口恶气,没想到这事这么严重,她这人虽恶,但这样也太过了,她只不过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又不能真的废了我 !”说着看向李世民“阿耶何至于此?” 李世民对李明达招招手说“兕子,你过来” 李明达起身站到李世民对面,李世民在次拉起李明达的小手说“ 汉王之女李静姝从那次掌掴佩仪来看就绝非善类,你罚她跪,她记恨于你,废立公主岂能由她说了算?但她能说出这样的话,难保日后不会对你下手,你是朕的掌上明珠,朕不许你有任何闪失,明白吗?”

李明达点点头说“女儿明白!可是,我总觉得这事闹得太大了!”

李世民娓娓道来“那日李静姝掌掴佩仪,即使你没有出面,我也会罚她,以及她那纵女的父亲,否则又怎会对得起李靖和死去的如晦,所以此事并非因你而起,你不用愧怀,最重要的是你不能这么心软,要懂得保护自己,阿耶的权势在大,也不能护你一生,即使你有公主身份,若性子软弱,也只会任人欺凌,唯有自己强硬才是真本事,但万不能像那李静姝一样寻畔生事”

又看向李治说“稚奴平日也是仁糯,可这次定有如此见解,实属难得,以后阿耶不在,要保护妹妹,明白吗?”

李治点点头拱手道“儿子明白,日后定不让妹妹受半点欺凌!”

李世民满意的点点头,看向李明达说

“阿耶不能陪你们一辈子,日后的大唐是由你们的大哥来执掌,而承乾这副样子,实在很难让人不担心!”

六岁的李明达听不懂阿耶在说什么,而已经十一岁的李治一直都明白阿耶是担心大哥的品德害了大唐,于是说道

“阿耶不用担心,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

李明达听的云里雾里,就问:

“大哥哥怎么了?大哥哥腿不好,但大哥哥每次见我都会给我好吃的,不像四哥哥不给我带好吃的。”

这话把李世民引的哈哈大笑:

“ 好吃的,你就知道好吃的?跟小阿玥一样就知道吃,鸾鸾喜爱骑射,你和阿玥最小,就爱吃喝玩乐!”

李明达撇嘴“我也想骑马,只是阿耶不教我罢了!”

李世民摸摸李明达的小圆脸说

“噢,我们小兕子也想骑马,可你身体不比旁人,得精心养着,等问过太医,在看你什么时候能骑?”

李明达脱开李世民手说“阿耶就会找借口,我能蹦能跳,我跑起来比哥哥还快,那有身体不好,阿耶是懒的教我罢了?”

李世民又把李明达揽在怀里说“是,你身体好的很呢,小犀牛自然是最茁壮的,别生气了”打开一个食盒,里面是一格一格有茯苓糕、梅花脯、透花糍、桂花糕,说“看这是什么,好多糕”

招招手对李治说“稚奴快来吃,李治过来拿起一块透花糍吃,李世民拿起一块梅花脯递到李明达的唇边,李明达嘴里含着蜜饯,突然都囔着说“阿耶,我不想吃蜜饯了,我想吃酥山,太热了!”

而李治却说“我不想吃酥山,太凉了,我想吃含桃” 李世民说“好,都有”转头对李胜说道“让尚食局做酥山还有含桃一并送来!”

李胜答“是”,随即就去吩咐内侍。

李明达和李治吃完含桃和酥山好一阵子,也用了晚膳,她们做了好一会功课了。

戌时,李明达趴在自己做功课的白麻纸上睡的香甜,李治见妹妹就这样睡着了,过来用食指戳戳她的小脸,没醒,看到毛笔突然萌生一个不好的想法,他拿起砚中的毛笔在李明达的人中处画起了胡子,画完还对着正在批奏折的李世民说:

“阿耶,你看,兕子长胡子了!”

李世民正看着奏折入迷,听到李治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过去一看,明达竟被他画成这个样子,有些生气说

“你功课做完了吗?就捉弄妹妹?”

李治没有说什么,只能乖乖回到自己的桌?前做功课了!

李世民看向他说“做完功课,罚你抄《汉书.霍光传》,三天后给我!”

李治一声“啊”!

李世民“啊什么啊?你看你给画的?去给妹妹打盆水,擦擦!”

李治又一声,指向自己“啊!我去?”

李世民“要不然呢?我去?”

李治只好乖乖走下丹陛,跑去打水,之后就对乳母说“奶娘,你去帮帮他”

奶娘福身一礼说“是,陛下”!

不一会,李治跌跌撞撞打来一盆水,拿起小帕子帮李明达擦去自己画的墨汁,李明达竟还没有醒,他又看向李世民说“阿耶,这次兕子睡的好沉啊!我画胡子、擦胡子她都没醒!”

李世民叹口气说“妹妹的脸,不是你的画纸,以后可不许这样!她要知道会生气的!”

李治点点头说“是”

擦完李治把水端走,李世民拿起自己的玄色披风包裹住李明达对奶娘说“奶娘,把她抱回去睡吧!”

这时李明达在李世民怀里突然挣眼呢喃道“不要,耶耶,我不睡觉,我的功课还是没做完,明日先生会罚的”

李世民说“她敢!我明日让李胜跟你先生说一声,她断不敢罚你”

“不要,这样先生就不喜欢我了”

李世民拍了李明达额头一下说“你还真乖啊你!行了,我给做总行了吧?”停顿一下继续说“你哥哥这么弄你,你都没醒,听到要让你去睡觉就醒了。”

他抱起被大披风裹的严严实实小小的李明达交给乳母说“夜里风大,快些带回去睡,别让她着凉!” 乳母接过李明达说“是”转身就走。

李世民拿起李明达的宫课放到自己的御?上,抄写《孝经》里的

「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

边抄边说:“稚奴,兕子做功课正写到

「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

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李治:“意思是说能够亲爱自己亲人的人,就不会去厌恶别人;能够尊敬自己亲人的人,就不会去怠慢别人。”

“看来你都懂,那你刚才?”

“阿耶,你好啰嗦啊!我知道了,我以后在也不敢画兕子了!”

李世民确实自己也觉得自己好啰嗦,只能不语放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不批,继续抄写《孝经》!

含桃就是樱桃,唐代叫含桃,还分很多品种!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1章 流放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晋阳公主
连载中古风茗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