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真正让许思和感到不安的,是Lilian。
她意识到Lilian态度的变化。
课间,她们在走廊偶遇时,Lilian依旧会点头回应她的问好,但她不再笑了。
林麓上课的时候依旧妙语连珠,引经据典。
英语课依旧精彩纷呈。
但,当教室后排传来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时,她握着粉笔的手指会不自觉地顿一下,目光平静冷漠地扫过去。
笑声戛然而止。
一天放学,她照常跟着陈新抱着作业本去办公室,远远地看见年段长正在和林麓说话。
段长是个常年板着脸的严肃中年女人,此刻眉头拧得更紧,嘴唇快速翕动着。
林麓微微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站得笔直。
许思和有种强烈的直觉,她们之间的话题,也许与自己有关。
她没有过去,抱着作业本在走廊拐角处站了很久。
看着林麓独自一人走回座位,神色凝重,无力靠在椅背上,看起来疲惫又脆弱。
是因为她吧。
林麓是因为她,被段长批评了吧。
许思和把抱着的作业本还给陈新,再也没有踏进林麓的办公室。
许思和第一次对自己的感情产生了动摇。这份喜欢,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它带给Lilian的,除了她曾自以为是的浪漫,是不是还有更沉重、更让她难以承受的东西?
她喜欢的人因为她而受尽非议,可她甚至看不到自己的敌人,又或者说敌人就是她自己。
许思和变得沉默了许多。
连沈知翼和陈新都发现到了。
“喂,最近怎么蔫儿了?”放学路上,沈知翼用手肘捅了捅她,“还为颁奖那天的事不爽?理那些人干嘛,一群碎嘴子。”
许思和摇摇头,踢着脚下的石子,没说话。
陈新熟练地从书包侧边口袋里掏出一包新买的奶糖,塞了一颗给她:“尝尝,新口味。别不开心啦,张老师不都说了嘛,那是胡说八道,让你好好学习呢。”她真诚地劝解着,也不忘同时递一颗给沈知翼。
许思和剥开糖纸,奶香在舌尖化开,却尝不出多少甜味。“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把糖纸攥在手心,揉成一团。
沈知翼砸吧着嘴,感受着唇齿传来的丝丝甜意,看着许思和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也憋着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当然听到了那些流言,也看到了林老师细微的变化。
一方面,沈知翼为许思和担心,同时也觉得那些流言对林老师不公平;另一方面,她又有更复杂的感受。对朋友的占有欲、落差带来的不甘、以及对林老师的微妙感情使她甚至产生了说不清的欣喜。
但仅仅是一瞬间。
沈知翼反应过来时立刻摇了摇头,似是要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思和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以……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刺猬般的短发:“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周末去不去打羽毛球?打一场什么烦恼都忘了。”
许思和点点头:“好。”目光望着前方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她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将袖子随意地撸到手肘,双手插在兜里,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臂。
“打完球我们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麻辣烫吧!听说有我偶像代言的汽水!”陈新立刻兴奋地接话,圆眼镜后的眼睛亮晶晶的,酒窝深深陷下去,难掩激动。
引言出自北宋苏轼《赤壁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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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