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出来寻到仲陵帐篷中,正见御医给他包扎好伤口,便问了情况,知道是一箭射中在胸部左侧,未伤到肋骨,所以并无大碍。
待御医退下后,他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不过是场游戏,你还能受伤?谁射中了你?”
“是文彦的箭。”
仲陵额上冒着汗,显然是新出的伤口还很疼,“我在他前面,想是他怕我先猎到那只梅花鹿,所以就从后面放箭。不想我刚好横冲过去,便中了这箭了。”
“还好只是伤了些皮肉,若是再往左边偏几分射到心口,那就回天乏力了。”张明凝眉道。
心中暗想,那梅花鹿高不过马,他们众人都是马上射箭,箭头应该要偏下,即便误射,按理也该是中腰部以下,怎么就这么险呢?
仲陵问道:“言兮呢?她知道了吗?你可别告诉她啊!”
“她不知道我能来这吗?”张明瞧了他一眼,微微摇头,“你知道她担心,那还不小心些。”
这时大用急急掀帘进来,不及与张明相见,便问仲陵道:“怎么样?伤哪了?严不严重?”
仲陵道:“还好,只是破了点皮。御医说了不打紧,只是要静养段时间,别让伤口发炎。”
大用才松了口气,“殿下在陪着皇上不方便过来,让我来问问你怎么样。是谁放的箭,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当时人多,看不清是谁。”仲陵笑了笑,道:“再说是狩猎游戏,是我莽撞冲在前面才会被误伤,好在并无大碍。你让殿下不用担心。”
大用点点头。
张明道:“行吧,你好好歇息,我去太师那边复命了。大用,你好好照顾仲陵。”
张明走后,大用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闷坐着。
仲陵见他低头把玩一片树叶,似有所思,便问:“这叶子有什么玄机吗?”
“没有。”大用搔搔头,问道:“仲陵,你看过有人用叶片吹曲子的吗?”
“有啊。”
“谁呢?”大用忙问道。
“言兮就会。”
大用哦了声,低着头又不说话了。
张明出了仲陵的帐篷往接仙台去,远远见接仙台皇帝的龙座仪仗尚在,却不见人,看来是去午憩至今未过来。
台中间竖着一根三丈高的柱子,柱子顶端搭着块几尺长的平台,一个道袍竹冠的道士,执一柄拂尘正在端坐其上,闭目打坐。
留在接仙台上的皆是朝廷要员,此时都散落在楼层各个角落,或休息或看风景。
太师立在东边,穿着朝服,手里拄着拐杖,模样依旧不变,但精神显然好了许多,目光落在接仙台东面的舞台上。
张明忙上前行礼,将方才之事逐一禀告。
张太师半阖眼眸,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让她好好休息,不必勉强。”
张明领命退下。
又过了一刻钟,一声“皇上驾到”,百官皆回过头来,整理衣冠,对着来者俯首顿拜,高呼万岁。
只见一人身着明黄色龙袍,上面绣着沧海腾龙的图案,两边陪着太子和秦王,身后还跟着一班子的宫女太监,步履沉沉而来,正是当今大梁皇帝。
皇帝约莫五六十岁,须发花白,双目略显无神,扫过跪了满地的文武百官,先行走至张太师面前,弯腰去扶他。
“太师快快请起。朕说过,太师乃我大梁有功之重臣,而今年岁已高,日后见朕可不必行礼。”又命道:“给太师赐座。”
张太师连忙扶着皇上起身,惶恐谢过,待皇帝在龙椅坐好,方在内监搬来的椅子上落座。
皇帝命百官起身后,眼望着那高台上的道士,高声道:“齐仙家,这仙气收集得得如何了?”
半晌,那道士就是没答话。
秦王道:“父皇您忘了,齐仙说过,要等到酉时月出,正是阳尽阴出,阴阳交替的时候,才正好将这卧龙山的龙气尽皆收取。现在还有一刻钟,时辰未到急不得,我们还是安心等着,莫扰了齐仙修行。”
皇帝连连点头,“亏得坤儿提醒,朕差点忘了。吩咐下去,所有人都不要动,以免弄出声响,打扰齐仙家修炼。”
秦王又笑道:“齐仙乃是得道高人,入定打坐,心神已游至仙界,岂会为杂音所扰。只因父皇是天子,九五之尊,圣言能达天听,与其他凡夫俗子不同。若是父皇说话,必会被齐仙听到,所以儿臣才提醒。”
皇帝望着齐仙,若有所悟道:“也是,齐仙家已在上面打坐了半日,依然能纹丝不动,看来已至超凡入圣之境了。”
秦王道:“父皇,我们先安排宴席吧。齐仙虽神思游走在仙境,但这许久,凡躯必定饥饿困顿。咱们摆好宴席,待齐仙修炼成功,父皇正好与他相庆。”
“还是你想的周全!”皇帝点头应道,便令宫人将安排下去。
太子在一旁微眯着眼瞪着秦王,心中冷笑:“这小子每句话不是吹牛皮就是拍马屁。他跟父皇修炼,怕不是修仙,是要修成马屁精。”
他又抬头望了眼高台上的齐仙始终闭着眼,一动不动,暗想:“这道士该不会是睡着了吧?要不然就是坐那么高,怕头晕不敢睁眼。”
他正猜疑时,齐仙忽然睁开了眼,双手画了个太极图,缓缓吐出一口气,便在高台上站起,往前一纵,身子便从高台上飘然落下,正落在皇帝面前,顺势便拜倒。
“恭喜陛下,时辰已到,仙气已足,金丹炼成,贫道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齐仙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炉,打开,里面盛着一个鸽蛋大的黑色的丸子,将其举过头顶,双手奉上。
皇帝大喜过望,忙伸手颤巍巍地取出金丹。
秦王忙端上一盏茶,“这是今早在这卧龙山底的草木上取的露水炮制的香茶,用来服药效果最好了。”
皇帝将金丹放入口中,因金丹较大不好吞咽,只能将其嚼碎,又喝了口茶方才全部服下。
秦王轻抚皇帝胸口,“父皇感觉如何?”
皇帝长吐一口气,闭上眼细细感受了会,“果然神清气爽了许多,齐仙家真有奇术!服下这金丹,朕是否便长生不老了?”
“世人命数皆有天定,分毫错不得。何况陛下贵为天子,命格既天运,更难更改。”齐仙面色微凝,缓缓道:“贫道此次收集了整个卧龙山龙气,并草木精灵之灵气,炼成此丹,也只可延陛下三年之寿。且此法不可常用,不然上达天听,只怕仙家要怪罪贫道妄改寿夭,贫道将获天谴。”
皇帝神色略带失落,想了一会道:“既如此,那便每隔三年再来此处,请齐仙家为我施法,再续三年寿。只要朕能修成正果,与齐仙家同登仙界,到时与天同寿,就不必齐仙家如此劳碌了。”
齐仙再拜道:“陛下将这天下治理得太平安康,福泽苍生,功过尧舜。能为陛下微尽绵力,实为贫道之幸。”
“有劳齐仙家了。”皇帝抚须颔首道,又问:“那齐仙家可知仙簿上记载朕寿数几何?”
“这……”齐仙面露难色,道:“天机不可泄露,请陛下恕罪。”
皇帝非但不恼,反赞道:“齐仙家真乃得道高人呐!”
太子冷眼旁观,暗骂道:“这老道滑得很,不说能长生不老。一则怕父皇信了,此后自己便无用武之地;另一则,过个一两年父皇只见年长变老,他岂不败露。所以直说能延寿三年,亦不告知寿数几何,只要父皇三年内无事,此后但多活一日,都可说是他金丹续命之功。”
看到秦王及旁边几个内官附和称赞齐仙,他不屑地撇撇嘴,“这道士有些本事,坐了这一日还能行动自如,腰也不酸,屁股也不疼,腿脚还这么麻溜,果然是得道高人,得了这打坐不累的道。”
“乾儿。”皇帝忽然开口叫太子。
“儿臣在。”
“你在想什么?”
难道自己腹诽被父皇听出来了?
太子想想也当不可能,但看眼前齐仙秦王等人一片其乐融融之景,他插不进去也不愿附和。
“儿臣在想,空腹服药对肠胃不好,父皇还是快入席吧!”
皇帝未置可否,只是转过身在龙椅上入座,秦王则嘴角带笑地斜睨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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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