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缠绕在蛛网上的蝶翅,脆弱得令人心惊。沈知珩的手停在她颤抖的背上,指尖能摸到她睡衣下凸起的脊椎,像串冰冷的玉珠。他垂眸看着自己脚踝上的铁链,链扣处的铁锈蹭在掌心,留下暗红的印记——这链子根本没真正解开过,所谓的"钥匙"不过是枚镀了金的铜片,连锁芯都插不进去。
窗外的闪电再次劈开夜幕时,沈清辞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突然绽开一抹极淡的笑。她踮起脚尖,冰凉的唇擦过沈知珩的耳垂,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知珩,我就知道你不会走的。"
沈知珩的脊背骤然绷紧。他看着沈清辞转身时飘动的白发,那抹雪白里似乎藏着无数双眼睛,正从走廊的阴影里窥视着他。
被带回原本的房间时,沈知珩才发现这里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墙纸换成了深灰色的丝绒,吸走了所有光线;原本摆着书架的角落立着个巨大的玻璃柜,里面整齐码放着他从小到大的物品——掉了漆的玩具车、泛黄的课本、甚至还有他十五岁时偷偷藏起来的烟盒。最上层摆着个相框,里面是张他从未见过的照片:十岁的他趴在书桌上睡觉,十三岁的沈清辞正低头看着他,嘴角噙着抹诡异的笑。
"喜欢吗?"沈清辞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我把你的东西都找回来了,这样你就永远不会忘了自己是谁。"
沈知珩的目光扫过天花板的水晶灯,灯座边缘有个极小的黑色圆点,正对着床铺的方向。他忽然想起昨晚沈清辞举着油灯走进地下室时,灯光总精准地落在他脸上;想起每次他试图抓门时,她总能提前出现在门口;想起那些被"处理"掉的佣人,死前都曾在他面前抱怨过沈清辞的偏执。
原来不是巧合。
沈清辞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伸手抚过他的喉结:"别找了,这里有七十二个摄像头。"她的指尖滑到他胸口,按在心脏的位置,"包括这里——你的心跳,你的呼吸,你做梦时抽动的睫毛,我都能看见。"
沈知珩猛地推开她,后退时脚踝撞上床脚,铁链发出刺耳的轰鸣。他看着沈清辞眼底一闪而过的猩红,突然明白那场雷雨夜的"放手"根本不是幡然醒悟,而是场精心设计的赌局。她算准了他的软肋——母亲临终的嘱托,对"家"的最后执念,甚至是那点被囚禁催生出的病态依赖。
"你早就知道我不会走。"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当然知道。"沈清辞慢条斯理地解开睡裙的腰带,丝绸滑落时露出背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新旧叠加像幅扭曲的地图,"你以为母亲的车祸真是意外?父亲的遗嘱为什么只字不提你?那些佣人嘴里的'野种'是谁教他们说的?"
每句话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沈知珩的耳膜上。他想起母亲出车祸前,沈清辞曾说要送她条新丝巾;想起父亲失踪前夜,书房里传出激烈的争吵,夹杂着沈清辞的哭喊;想起那些佣人领工资时,签收单上总有沈清辞的亲笔签名。
"你做的?"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滴在地毯上,洇开朵细碎的花。
沈清辞弯腰拾起掉落的丝巾,丝巾上绣着的白玫瑰沾了她的血,突然活了过来似的。"我只是在帮你扫清障碍。"她走到他面前,强行掰开他的手,把那枚假钥匙塞进他掌心,"你看,现在没人能打扰我们了。"
深夜的钟声敲响时,沈知珩被铁链的震动惊醒。沈清辞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根银质的羽毛笔,笔尖沾着暗红的液体——是他下午被撞破的伤口渗出的血。她正用那血在他胸口画着什么,嘴角噙着满足的笑。
"在画什么?"他哑声问。
"我们的名字。"沈清辞把笔递到他嘴边,"你也来写一笔?"
血腥味混着雪松香钻进鼻腔,沈知珩猛地偏头,却被她捏住下巴强迫转回来。羽毛笔的尖端划过他的皮肤,留下冰凉的刺痛,他看见自己胸口渐渐浮现出两个交缠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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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诡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