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渺的疑惑在于尸体是不完整的，此层他看到的，成现在他面前的尸体都是残缺的。
而青茶的疑惑则是这根本就不是尸体！
青茶和宋渺并不知道彼此心中的疑惑是一样的。
青茶却是率先开口：“你确定这是你家的弟子吗？”
唐飒眉尖轻轻一跳，对于这个提问既意外，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她说：“何出此言？”
青茶没直接回答，继续追问：“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唐飒视线转移到宋渺身上，她和青茶并不熟悉，但是和宋渺的关系尚可。
宋渺和青茶对视片刻后，看向唐飒：“既然决定让我们调查，就请据实相告。”
唐飒收回视线，也不多说一句，她说：“确实在璇玑楼的弟子名单中没有找到她们的名字。”
青茶：“那璇玑夫人还说死的是璇玑楼的弟子？”
唐飒脸上还是那样得体的笑：“自然要试探一番，不然只听江湖名声，也不知道你们真实的深浅。”
青茶先是撇清：“你们讹上的是宋渺，我们只是捎带上的。”
又问：“除了这些，你们知道些什么？”
唐飒也不再隐瞒，但是仅限于青茶的问题，青茶问什么，她说什么，不问的，她也不会多说。
唐飒：“山下的镇子，能找的地方我们都找了，最近安稳得很，并没有谁家姑娘失踪。”
青茶已经换上自己的蚕丝手套，拿出自己的刀具，开始仔细验尸。
青茶：“那是因为这两具根本就不是人的尸体。”
唐飒从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语气中略带惊讶：“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茶：“这不是一具人的尸体，是假的尸体。”
得到解释的唐飒更加疑惑了：“不是，尸体，这东西还能伪造吗？”
宋渺倒是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什么，弯下腰，更加仔细地观察尸体。
其实是更加仔细地观察尸体上的伤口。
凑近以后，宋渺才发现不对劲，这具尸体的腐臭味不仅淡的几乎闻不出来，更是在凑近的一瞬间有一股极淡的清香。
即使宋渺是个呆子也该知道这不是该出现在尸体上的味道。
然而这种味道一闪即过，即使宋渺敏锐地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感觉，但是还没来得及抓住这熟悉的感觉，味道就已经消散了。
青茶都已经准备好好下刀了，才想起来今天的苦主是唐飒，立刻收回自己的刀，询问道：“我可以解剖吗？”
唐飒略顿了一下，说：“你不是说这不是尸体吗？”
青茶：“的确不是，但毕竟是你家的，我还是要争取得到你的同意。”
唐飒虽然不知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但是还是信任青茶的。
青茶的神医之名不是浪得虚名，寻常时候就是求到他的面前，他一旦心情不好就不救人。
此刻却还能想起来征得她的同意……
唐飒忽然觉得，这青茶对死者的态度要比活人好得多。
当下也不再纠结，答到：“剖吧。”
青茶手起刀落，随着锋利的刀尖划开尸体的左上臂。
那股让宋渺熟悉的清香味再次袭来，宋渺揉了揉鼻子，到底还是没想起来，这味道到底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反而是看到切开的右上臂后，所有人的疑惑都变成了震惊。
不是因为这场面太过血腥，让人觉得不适，而是太不血腥了。
准确的说，被切开的右上臂上连一点血污和腐烂的肌肉都没看到。
映入眼帘的是藕白色的组织，被分开的两边还有未切断的丝链接着。
内部有类似人的结构组织，有骨骼和肌肉的分界线，但是又能一眼看出来这并不是人类的组织。
青茶放下手上的刀，说：“果然没看错。”
唐飒更是凑上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是……藕？”
宋渺此刻想起来这是什么东西了，并不是他忘记了，而是这种东西曾经也只是在他的记忆里一闪而过。
“人藕？”宋渺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青茶肯定这个答案：“就是人藕没错。”
“人偶？”酆竟遥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藕’字是哪个‘藕’。
酆竟遥：“人偶不是大多数都是用木头做的吗？偶尔有其他材质的人偶，但是这个怎么看都不是木偶吧？”
叶湫帮他解惑：“不是木偶的偶，是莲藕的藕。”
这句话一说，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了，谢无为更是直接说：“藕不是吃的吗？”
青茶做出更详细的解释：“这种藕不能吃，一是因为它无论从观感还是触感，都像极了人。
二是因为这种藕在中原根本种不活，三就是，这藕有毒。”
唐飒更惊讶的是：“这一整具尸体都是藕吗？”
青茶答到：“是的，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一具并不完整的尸体就是人藕。
但是完整的人偶并不是这样的。”
宋渺：“怪不得这尸体是残缺的，原来是为了隐藏真实的样子。”
唐飒：“宋渺，别打哑迷，说清楚啊。”
宋渺说：“藕长在泥里，当然要根系，缺少的那些肢体，其实就是它的根，如果留下来，上面一定很容易就发现破绽。”
唐飒：“可是发现尸体之初 我们就请了仵作验尸，当时并没有发现不妥的地方。”
青茶解释道：“这是藕采摘下来之后的三十六个时辰之内，都是和人体高度想象的，甚至那时候切断它的一些部位还会渗出鲜血一样的液体来。”
他抬头看向唐飒：“如果没猜错，你们找的仵作的验尸结果，这两具尸体都是窒息而亡？”
唐飒点头，的确是这样的，当时仵作给出的验尸结果的确是窒息而亡，死后分尸。
仵作只简单做出尸检就的出了这样的结论，甚至都没有解剖尸体进行仔细的检查。
想到这里，唐飒是有点生气的。
青茶说：“倒也不全是那些仵作的错，人藕假装死尸，会呈现最标准的窒息死亡的表征。
更何况寻常仵作，就算是解剖了尸体也未必就看得出来这就是人藕。
毕竟这样的人藕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再次之前我都没看到过这么大的人藕，只在书中见到过。
我自己种出来的人偶，只有黄豆子那么大。”
唐飒问：“那这样的人藕是从哪里得到的？”
青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去看宋渺，宋渺这次倒是没打算隐瞒，直接说：“传说中，在曾经的璟瑄皇朝的故土上就能种出来。”
唐飒听到之后也是一脸的疑惑加烦躁：“怎么又是……”
青茶补充道：“这不仅需要在璟瑄皇朝的故土上才能种出来，更是需要无比静心的照顾。”
他绕了半圈，站在人藕的头部仔细观察。
他切开了尸体的眼睑，里面赫然是一颗眼球。
他把眼球从人藕的眼眶中取出来，给众人看。
青茶：“这颗眼珠是人的眼珠。不过是谁的我就不知道了。
人藕的生长条件苛刻，更需要人的静心照料，当年我寸步不离地照看，也只长出黄豆子那么大的人藕。
其中可能有地利的因素，但是我种的那个除了个头没有这个大外，也没有这个精细。
它的生长需要静心照料，但是要长得这样精细，五官这样像人，就更需要精细了。
养藕人要时刻守在人藕的旁边，随时调整人藕的长势，人为干预，让它的长相和四肢的细节更加像人。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眼球一定要用活人的眼球。”
众人听到这里就是下意识的抗拒，为了养一个人藕，用活人的眼球来养，恕他们实在难以接受。
然而青茶又补上了一句：“必须是刚刚从活人眼眶中剥出来的眼球，立刻植入人藕才行。
迟了片刻，那不仅剜出的眼球就要坏掉，更会连累好不容易长出人形的人偶。
这其中的度很难把控，没养死个十来个人藕，是很难准确把握到的。”
谢无为：“你的意思是，养出这样一个人藕，要先养死十来个人藕，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会有十来个无辜的人为了这一个人藕生生被剜了双眼。”范幸帮他说完没说完的话。
两个初入江湖的小少侠脸色煞白，难看至极。
其余几个已经见过江湖险恶的人比他们好上许多，但是脸色也并不好看。
显然，就算是他们这些经历过很多人心险恶的人，都在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件事。
宋渺和青茶又仔细看了一遍两个人偶，没有再发现什么。
宋渺说：“人藕在哪里发现的，能带我去看看吗？”
唐飒点头，抬手依旧把两个人偶推进格中，这才带领众人离开。
众人经过弯弯绕绕，这一次走出了楼中，来到了一个隐藏在山和璇玑楼中间的湖边。
这里简直美的仙境一般。
一时之间看痴了众人，他们站在远处，不舍得踏入其中，破坏这仙境之景。
最后还是唐飒唤回众人神思，带着他们到了湖边。
湖中水清澈见底，一湖的红鱼自由自在地翻腾，可能是经常和这里的璇玑楼弟子相处。
这群鱼儿并不怕人，宋渺伸手触摸水面的时候，还有鱼儿大着胆子从他指尖下游过。
而这样美的场景之中，确实两个罪恶的人藕的出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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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冬至（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