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离国皇帝去世没多久,宇文家那个征战沙场的大公子宇文连启就出家当了和尚,留下还不满两岁的稚子,交给了还是娃娃的宇文家二公子宇文连梓,这事闹的满燕离国沸沸扬扬的。
皇城内更是看好戏的不少,在这种节骨眼上,宇文连启弃了兵权,这是把宇文家放在砧板上任人宰割。
皇帝燕图池在世时未曾封后留下子嗣,根据燕离国传统须由亲族其他后代继承皇位。
于是燕图池胞弟燕衡沧后妃肚子里的孩子,还未出世就成了燕离国未来的皇帝。
可就在这时候已故的老太医留下遗言,道燕图池在世时宠幸过宫外一女子,且已有了子嗣。
如此几番折腾下,朝中更是分成了两派,一派由右丞相郭凌为首,主张全力辅佐新皇,不去找什么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宫外子嗣。
而另一派由左丞相周衡齐为首,不反对新皇继位,可坚信老太医不会胡编乱造,皇家血统不可流落在外,必须要彻查到底。
在这样水深火热中,新皇出生了,更让平民百姓跌破脑袋的是,新皇才周岁刚登基,紧接着那还是娃娃的宇文家二公子,就被拱上了摄政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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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爹爹,您今儿个不带着阿鸿吗?”软糯糯的小团子在宇文连梓穿好朝服以后,抱住了他准备往外迈的腿不让走。
宇文连梓蹲下身,他也不过年方二八,刚刚成年,已经照顾这个小团子两年有余了。
“阿鸿听话,今儿个爹爹有重要的事,你先同堂堂他们在院子里玩。”
抱起宇文司锦,宇文连梓推开门,下了一夜的雪,映竹院里白茫茫的一片,平素宇文司锦最爱待的地方,此刻也已经被雪压了个彻底。
把斗篷拢了一下,盖住怀里的小团子,宇文连梓往前厅走了去。到了前厅,宇文司锦依旧不肯从宇文连梓怀里下去,一直搂着他的脖子。
“鸿儿黏你的紧。”宇文忠裴从宇文连梓怀里把人抱了起来递给了身后的严管家。
宇文司锦在宇文连梓面前是脱了缰的野马,可一到了阿爷这里,就成了霜打的茄子。
“阿爹,这几天天气不好,您怎么也过来了。”宇文连梓没有再去抱过宇文司锦,他知道自己再纵容下去,一会就耽误正事了。
宇文忠裴一挥手让严管家把孩子带走。“你今日第一天正式任职,可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阿爹真会说笑,您又不是不知道,这职位不过是个挂名罢了,历来哪有外姓人当摄政王的道理。”他苦笑,也不过是无法推脱此事罢了。
“映儿啊,苦了你了,若是你大哥还在,他断不会让你受如此委屈的。”宇文家虽一生忠烈,可到头来也免不得被人猜忌。
宇文连梓轻笑安慰自己父亲,“阿爹,大哥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战功赫赫了,该是我为咱家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他们都明白,让宇文家做这个所谓的摄政王,不过就是为了牵制住两方势力罢了。
只要宇文家还在上面一天,从前追随宇文连启的人就会看在宇文家的面子上,好好的守住这江山。另一方也知新皇年幼,有了宇文连梓权当是请了太傅,无甚不好。
而燕离国皇帝想要实权必须得等到十六岁成年,所以宇文连梓这所谓的摄政王一当就是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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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齐齐的跪着两个人,能让当今皇帝如此心甘情愿下跪的人,非眼前的宇文太傅莫属了,早些年燕离国政局稳定,宇文连梓就拜了太傅一职,专心教导当今皇帝。
虽然左丞相一派从未放弃过寻找流落在外的皇室血统,可实在苦于没有什么线索,加上新皇在位也勤勤恳恳,没有任何行差踏错,找人一事也是懈怠了不少。
“太傅,此事跟阿鸿哥无关,你要罚罚我便可,不必为难于他。”
当今皇帝燕清昌还有半年即满十六周岁,可年纪还是小了些,加上宇文连梓虽然严厉,可也主张有劳有逸,所以两人时不时就会偷偷出个宫什么的,这次就是被宇文连梓发现,所以两人才会自觉的跪着,不敢有一声怨言。
宇文连梓这几日迷那戏本子的紧,睡的晚了些,此刻支着本就有些昏沉疼痛的头,因为地上跪着的两人更是疼了几分。
“清昌你不必再跪。”
就算这事真是燕清昌起的头,他也断没有让当今皇帝跪着受罚的道理,以前年纪小还说的过去,眼看着马上就要行受冠之礼,日后掌了实权,他这个太傅见着也得行跪拜礼了。
“我不用你为我开脱,错了就是错了,该受罚。”宇文司锦性子倔了些,也不爱听别人给自己求情。
燕清昌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我爹爹不管我,反正也没人把我怎么样。可你不同啊,你阿爹是真打。”
满朝文武都放心把当今皇帝交由宇文映教导,就是因为宇文连梓向来赏罚分明,从不偏颇,如今也是证明了他教出了一个好皇帝。
“他不是我阿爹。”宇文司锦因为他的话不高兴了几分,一直憋着嘴。
“怎么滴,又不认了?”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宇文连梓每次进宫都会带着宇文司锦,反正都是带孩子,带一个和带两个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燕清昌和宇文司锦两人关系也是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时常开个小玩笑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
宇文司锦头偏一边去不去看他,看着支着头的人,知道他应该是难受了,跪着往那边挪了挪,燕清昌看没人理,又自己面壁对着角落不知道在捻什么玩。
靠近了以后,他才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唤了一句,“映,头又疼了?”
“嗯……”宇文连梓轻声应了一下,其实他现在也不必每日都来,再大半年燕清昌满了十六,到时候即便找着先帝子嗣,也只会封得一方亲王,他只要再熬过这半年就好了……
“反正清昌也没什么事了,要不我们今日早些回去吧。”宇文司锦是心疼他,结果头还被敲了一下。
“提醒过你多少次,以后不能再唤殿下姓名,别坏了规矩。”宇文连梓捏了捏太阳穴的位置,站了起来,连带的宇文司锦也跟着站了起来。
“清昌起来吧。”
燕清昌终于是站了起来,不过仍低着头,“太傅。”
“阿鸿皮了些,是我娇惯的,殿下以后是个大人了,不可再如此莽撞行事,你可知?”
宇文连梓是打心眼里对燕清昌好,他因为身份的缘故,长到如今,连亲生父母都未曾见过几面,虽说身份是比别人尊贵了些,可何尝没有无法言说的苦处。
“太傅教训的是,以后你还天天来吗?”燕清昌问的有些小心,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只当是一个小辈在询问。
宇文连梓想了想,点了点头,“应当来的,有些卷宗我还得好好考你一番。”
“还是算了吧。”燕清昌从小最怕这个了,身为帝王,不能以自己的心情来对待问题,而是要以大局为重,从小这话他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宇文连梓揉了揉他的头,“慢慢来,不急,今儿个臣有些不适,等好些了,再来看殿下可好?”
“殿下殿下,太傅不是说了私底下唤我清昌嘛,你怎可说话不算话……”燕清昌从刚才就有些不高兴了,这样叫总感觉跟他两生疏了些。
宇文连梓知晓他是孩子脾气,“好了清昌,在外不可这般任性”
“知道了,太傅。”
说完,燕清昌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有些落寞,上一次见阿爹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阿爹阿娘好像都不怎么来看他,世人都觉得这皇帝好做,其实一入宫门深似海,谁又知道其中艰辛,做事说话都得慎之又慎。
两人出了宫门以后,马车早早的就在外面候着了,因为宇文连梓身份特殊,早上送进宫时的马车,总会一天都等在宫门口,就为了他能随时用的上。
大道上的雪处理得很干净,马车里有暖炉,比外面暖和了很多,宇文家不争不抢,住得稍偏了些,总要行个两三刻才能到家。
宇文连梓怕冷,宇文司锦把自己的斗篷也解开给他盖在了身上,“映,你先歇着,一会到家我再叫你。”
“好……”宇文连梓确实是太困了,都没有精神去驳了某人的叫法,管不听他也懒得再管了。
“燕清昌那小子粘人的紧,你别总惯着他,哪有都现在这样了,还天天粘着自己太傅的。”宇文司锦还想着刚才的事,似乎是有些不太高兴。
宇文连梓还没有睡熟,整个头搁在宇文司锦的肩膀上,“清昌可怜了些,也没个交心的朋友,我哪是想管他,我啊,是想带着你,跟他说说话也好。”
“你还操心他这个?你要操心到什么时候,既然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就应该早就做好了觉悟,而不是天天逃避问题!”宇文司锦就不喜欢燕清昌那一股子黏糊劲,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宇文连梓又嘟囔了两句,似乎是要睡过去了。宇文司锦没听清,耳朵更是凑近了些,“啥?”
“我家阿鸿啊,我也操心,够我操心一辈子的。”
宇文司锦终于是露出了难得的微笑,拢了拢他身上的斗篷,把缝隙都掖得死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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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养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