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日。
许佳佳睡到中午才醒，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盯着微信看了三秒，放下。
又拿起来。
还是没有。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什么呢？
就一起吃了个晚饭，人家凭什么给你发消息？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脑子里又开始自动播放昨晚的画面——他站在地铁口看着她，人来人往，他就那么站着，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她含着牙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好像又有点热了。
许佳佳，你清醒一点！
漱完口，她回到床边，又拿起手机。
还是没有。
她想了想，打开林诗意的对话框，打字：
昨天那个人，有跟你说什么吗？
林诗意秒回：
哪个？我老公他哥？
许佳佳：
嗯。
林诗意：
没啊，怎么了？他应该找你不是更直接？
许佳佳：
没找。
林诗意发了一串问号过来，然后是一条语音。
许佳亮点开，林诗意兴奋的声音传出来：
“他没找你？！不可能吧！昨天我看他那个眼神，恨不得把你刻眼睛里！怎么可能不找！你是不是没给人家留联系方式？”
许佳佳愣了一下。
昨天……好像确实没加微信。
吃完饭是他送她到地铁站，然后她就进去了，完全忘了这回事。
所以他现在也在等？
她盯着手机，犹豫了三秒，打开陆铭的对话框。
她和陆铭不太熟，就是婚礼那天加过微信，为了拉群方便。
她打了一行字：
陆铭，你哥的微信能推我一下吗？
打完又删了。
不行，太主动了。
又打：
陆铭，昨天谢谢介绍，你哥人挺好的。
打完又删了。
这什么鬼？
她在床上滚了两圈，最后把手机一扔，决定不想了。
有缘分自然会再见面。
没缘分就算了。
反正就见过两次。
——
投行。
傅深意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报表又半天没翻页。
手机就在手边。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
又拿起来，又放下。
屏幕上是陆铭的对话框，他打了几个字：
她有没有说什么？
然后删了。
又打：
能不能把她微信推给我？
又删了。
不行。
太冒失了。
他们昨天刚见过面，虽然聊得挺好，但万一人家只是客气呢？
万一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呢？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昨天说话的样子——捧着拿铁，手指在杯壁上摩挲，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很快移开视线。
还有她站在地铁口回头的那个瞬间。
隔着人来人往，她看他的那一眼。
他把手伸进抽屉，拿出那只耳环。
三个月了。
他一直等着。
现在等到了，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
助理敲门进来：“傅总，下午两点的会准备好了。”
“嗯。”
助理放下文件要走，突然被叫住。
“等一下。”
“傅总还有什么吩咐？”
傅深意沉默了两秒，问：“如果……你认识一个人，但不确定她想不想认识你，怎么办？”
助理愣了一下。
老板今天又怎么了？
“那……就主动点？”他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傅深意点点头，挥挥手让他出去。
助理走后，他看着手机，终于打开陆铭的对话框：
把许佳佳的微信推给我。
陆铭秒回：
卧槽哥你终于开口了！我等你消息等了一上午！
傅深意看着那个“卧槽”，皱了皱眉。
然后陆铭把名片推过来了。
他点开，看到头像是一个卡通小女孩，名字是“佳佳不吃香菜”。
不吃香菜。
他记下了。
手指悬在“添加到通讯录”上面，停了很久。
最后按下去。
——
许佳佳正在煮泡面，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深意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心跳开始加速。
点了通过。
然后捧着手机，等着对方先说话。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对方正在输入……消失了。
又出现了。
又消失了。
她实在忍不住了，先发了一个：
对面秒回：
在。
她差点笑出来。
你在什么在，你那个“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半天了。
对面又沉默了。
然后发过来一句：
不知道说什么。
她看着这五个字，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爱。
昨天那个清冷克制的投行高管呢？
那就随便说。她打字。
吃了吗？
她看着这三个字，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正在煮泡面。
泡面？
嗯，周日懒得做饭。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过来一条：
泡面不好。
许佳佳看着这四个字，心想这个人是不是有点管太宽？
然后下一条消息进来了：
你家地址给我。
她愣了一下：
干嘛？
给你送饭。
她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这什么操作？
不用不用，泡面挺好的。她打字。
地址。
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商量。
她看着这两个字，脑子里冒出他昨天站在地铁口的样子——也是这种，不多话，但就是让人没法拒绝。
犹豫了三秒，她把地址发了过去。
然后捧着手机，心跳快得像打鼓。
——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许佳佳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门口，又停下来，深呼吸了一下，才打开门。
傅深意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来了？”她问。
“嗯。”
她侧身让他进来，他换了鞋，把袋子放在餐桌上。
她凑过去看，里面是几个保温盒。
“你做的？”
“买的。”他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点。”
她把保温盒一个个打开——清炒时蔬、糖醋排骨、酸辣土豆丝、番茄蛋汤，还有两份米饭。
“这也太多了。”她说。
“不多。”他说，“你吃。”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味道很好。
“好吃吗？”他问。
“嗯。”她点点头，“你也吃啊。”
他也在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
两个人就这样吃着饭，谁都没说话。
但许佳佳发现，这种感觉挺奇怪的——明明是第二次正式见面，但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竟然一点不尴尬。
“你……”她开口。
“嗯？”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他顿了一下：“你刚才发的。”
“哦。”她低头扒饭，“对。”
然后又问：“你从哪儿买的外卖？这么好吃。”
“一家常去的店。”他说，“下次带你去。”
下次。
这个词让她心里动了一下。
她没接话，但嘴角自己往上弯了。
吃完饭，他帮忙收拾碗筷。
“放着我来。”她说。
“我来。”
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拿同一个碗，手指碰到一起。
她缩回来。
他也缩回来。
碗在桌上转了两圈，停下来。
“那个……”她说。
“你放着。”他说，“我来。”
然后他就端着碗进厨房了。
许佳佳站在餐桌旁，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又开始加速。
这个男人——
洗碗的时候，她靠在厨房门口看他。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好看的小臂线条。洗碗的动作很认真，一个个冲干净，放到沥水架上。
“你看什么？”他没回头，但好像知道她在看。
“没什么。”她赶紧移开视线，“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什么神奇？”
“你。”她说，“来给我送饭，还洗碗。”
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
“应该的。”他说。
又是“应该的”。
许佳佳愣了一下，想起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也说过这个词。
她当时问他为什么要请她吃饭，他说“应该的”。
她问他什么应该的，他没回答。
现在又是“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她问。
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想对你好。”
四个字。
很轻。
但许佳佳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就那么看着她，目光很平静，但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许佳佳。”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送你回去吧。”
她愣了一下：“送我？回哪儿？”
“你家。”他说，“我该走了。”
“哦。”她应了一声，心里有点失落，“好。”
他去拿外套，她送他到门口。
换鞋的时候，他直起身，看着她。
“明天有空吗？”
她心跳又漏了一拍：“有。”
“一起吃饭？”
“好。”
他点点头，推开门，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进去吧，外面冷。”
“嗯。”
门关上了。
许佳佳靠在门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
她捂着胸口，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想对你好。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她捂住脸，在门上靠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手机响了。
是他的消息：
到了。
她看了眼时间，才十分钟，他家这么近？
她打字：
这么快？
他回：
嗯，住隔壁小区。
她愣了一下。
隔壁小区？
也就是说，刚才他从家走过来给她送饭，然后走回去，用了四十分钟。
她盯着屏幕，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们昨天吃饭的地方，离她家很远，他送她到地铁站，然后自己开车回去，得绕一大圈。
她打开地图查了一下，从他家到昨天那个餐厅，开车要四十分钟。
他特意去那么远的地方吃饭，就为了送她到地铁站？
她拿着手机，愣了很久。
然后发了一条消息：
傅深意。
嗯？
你昨天是不是故意选那个餐厅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
嗯。
她又问：
为什么？
又沉默了。
然后她看到“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
最后发过来的只有两个字：
送你。
许佳佳看着这两个字，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靠在沙发上，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三个月前，他在露台上递给她一瓶水，瓶盖是拧松的。
三个月后，他特意选一个离她家远的餐厅，就为了多送她一段路。
这个男人……
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傅深意。
嗯？
明天几点？
六点。我去接你。
好。
她放下手机，在沙发上滚了两圈，把脸埋进抱枕里。
完了完了完了。
——
同一时间。
傅深意站在阳台上，看着隔壁小区的那栋楼。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她最后发的那个“好”。
他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备忘录：
1.20 她说好。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刚才加的：
想对你好。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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