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第一个月。
许佳佳发现，傅深意有一个缺点。
他不会照顾自己。
——
那天晚上，她加班到九点。
给他发消息：
今天吃什么？
他回：
随便。
她看着这两个字，觉得有点不对劲。
平时他都会说“等你回来做”或者“想吃什么”。
今天怎么只说“随便”？
她又发了一条：
你吃饭了吗？
过了几分钟，他才回：
吃了。
她盯着屏幕，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
——
到家已经九点半了。
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脑开着。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回来了？”
“嗯。”她换了鞋，“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刚坐下，就觉得不对劲。
他的脸色有点白。
“你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
“傅深意。”她盯着他的脸，“说实话。”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胃有点不舒服。”
她愣了一下。
“吃饭了吗？”
他没说话。
她明白了。
“没吃？”
他还是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
灶台是冷的，锅里什么都没有。
垃圾桶里有一个泡面桶。
她看着那个泡面桶，心里突然有点酸。
他平时给她做饭那么认真，自己就吃泡面？
她走回客厅，站在他面前。
“傅深意。”
“嗯？”
“你知不知道胃不舒服不能吃泡面？”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胃不好？”
他还是没说话。
她转身走进卧室，从行李箱里翻出一盒胃药。
这是她之前买的，一直放着没用。
她拿着胃药，又倒了一杯温水，走到他面前。
“吃了。”
他接过来，看了看药盒上的说明。
然后他抬头看她。
“你怎么有胃药？”
“自己买的。”她说，“以前加班多，胃偶尔不舒服。”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吃了药。
她在他旁边坐下。
“傅深意。”
“嗯？”
“你以后要按时吃饭。”
他看着她，没说话。
“听见没？”她说，“不然胃会坏的。”
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好。”
她看着他，还是不放心。
“你以前也这样？”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以前一个人，随便吃点就行。”
她听着这句话，心里更酸了。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她说。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嗯。”
“所以以后要按时吃饭。”
“好。”
“不舒服要说。”
“好。”
“不许吃泡面。”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很浅的笑，但眼睛里有光。
“好。”
——
那天晚上，她给他煮了一碗面。
清汤面，卧了一个鸡蛋，放了几片青菜。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忙。
“吃吧。”她把面放在他面前。
他低头吃了一口。
“好吃吗？”她问。
“嗯。”
她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吃着吃着，他突然停下来。
“许佳佳。”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应该的。”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柔软的光。
——
那天晚上睡觉前，他把那盒胃药放在床头柜上。
她看见了，问：“放那儿干嘛？”
“提醒自己。”他说，“以后按时吃饭。”
她笑了。
躺进被窝，他也靠过来，把她揽进怀里。
“傅深意。”她叫他。
“嗯？”
“以后不舒服要早点说。”
“好。”
“不许忍着。”
“好。”
她满意地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许佳佳。”
“嗯？”
“有你在真好。”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
第二天晚上。
她下班回家，发现餐桌上摆着几道菜。
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都是她爱吃的。
他正在厨房里忙，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
“嗯。”
她换了鞋，走进厨房。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
他看着她，说：“补昨天的。”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昨天没给你做饭，今天补上。”
她看着他的眼睛，眼眶突然有点热。
“傅深意。”
“嗯？”
“你不用补。”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想补。”他说，“想对你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就跑。
他站在原地，摸着自己被亲过的脸颊，嘴角弯起来。
——
吃饭的时候，她夹了一筷子菜。
刚放进嘴里，就愣住了。
“怎么了？”他问。
她嚼了嚼，然后说：“有香菜。”
他愣了一下。
“你不是不吃吗？”他问。
“是不吃。”她说，“但这是你做的，吃就吃了。”
他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站起来，把她面前的菜端走。
“干嘛？”她问。
“重做。”他说。
“不用——”她拉住他，“真的不用，就一点点。”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说过不吃香菜。”
她愣了一下。
她确实说过。
那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吃饭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
他记住了。
“傅深意。”她叫他。
“嗯？”
“你记得我不吃香菜？”
“嗯。”
“每次都记得？”
他看着她，说：“你的事，我都记得。”
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这个男人……
“那也不用重做。”她说，“真的，偶尔吃一点没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坐下来。
但他把那盘有香菜的菜挪到她够不着的地方，把自己面前那盘没香菜的推给她。
“吃这个。”他说。
她看着他的动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
吃完饭，他收拾碗筷。
她去洗澡。
洗完出来，他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
“报告。”他说，“明天开会要用。”
她靠在他肩膀上，陪他一起看。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
“傅深意。”
“嗯？”
“你刚才那个动作，让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她想了想，说：“我爸妈。”
他转过头看她。
“我爸也是这样。”她说，“每次吃饭，都会把我妈不爱吃的东西挪到自己面前。”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爸妈感情好？”
“嗯。”她说，“结婚三十年了，还是很好。”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小时候不懂，后来长大了才明白，那些小事，才是真的。”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光。
“什么事？”
“就是……”她想了想，“记得对方不吃什么，把好吃的留给对方，不舒服的时候照顾对方。”
她顿了顿，看着他。
“就像你今天这样。”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许佳佳。”
“嗯？”
“以后这些小事，我都做。”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笑了。
“好。”
——
那天晚上睡觉前，他拿着那盒胃药看了很久。
她问：“看什么呢？”
他说：“在想怎么不让你用到它。”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胃药是你的，但我不想你吃。”
她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我也不让你吃。”
他看着她，也笑了。
两个人对视着，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
“嗯。”
她躺进被窝，他也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
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起床了。
走出卧室，闻见早餐的香味。
他正在厨房里忙。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早。”
“早。”他没回头，“去洗漱，马上好了。”
她没动，就这么抱着他。
他也没动，由着她抱。
过了一会儿，她才松开手，去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早餐已经摆好了。
煎蛋、培根、烤面包、牛奶。
她坐下来，咬了一口煎蛋——溏心的。
然后她发现，今天的培根旁边，多了一小碟香菜。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给你的。”他说。
她看着那碟香菜，又看看他。
“你不是不吃吗？”他问，“怎么昨天吃了？”
她想了想，说：“因为是你做的。”
他顿了一下。
她继续说：“你做的，我就不想挑。”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更深了。
然后他走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许佳佳。”
“嗯？”
“以后我做的不放香菜。”
她笑了。
“好。”
“你想吃的时候，我再单独放。”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傅深意。”
“嗯？”
“你这个人……”
他没等她说完，又低头亲了她一下。
这次是嘴唇。
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松开，看着她。
“我去上班了。”
她愣愣地点点头。
他走到门口，换鞋，又回头看她。
“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看着做。”
“好。”
门关上了。
她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嘴唇，笑了。
这个男人，越来越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