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帽，呼，好猫好猫。」
休息日没有有栖的起床铃服务，因为对方此刻正睡在自己隔壁。
诸星晓抬手，手环的屏幕亮起，比工作日还早起了十分钟。他闭上眼，思来想去还是从床上坐起，拉开窗帘，春末的阳光洒下整个屋子都暖和了不少。
昨天和有栖一起逛了超市吃了火锅和蛋糕，还玩了新买的双人合作游戏……名为幸福的感情，如果没有斯卡列特，这样的生活是理所当然……珍贵的回忆，兑水能喝十年。
洗漱完毕把手机揣进睡衣口袋，随意拨弄两下头发，晓推门离开卧室。
“早。”
“早上好，有栖。”
月城有栖同样穿着睡衣，靠在两间卧室中间的墙边，右手握着的手机还没有息屏。有栖是个大忙人啊，晓在心中感叹，说起来今天他们穿了同款睡衣呢。
“怎么起的那么早。”月城有栖收起手机，看着面前微笑的晓，他走向前熟练的用手指分开对方乱糟糟的刘海，“明明平时我要打三个电话才起床。”
“欸……嘿嘿……”晓挠了挠后脑勺，与红色的瞳孔对上，温柔的红和斯卡列特完全不同，“哪有那么夸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讲着最近发生的事，虽然有很多事无法说出口，诸星晓牵着发小的手下楼，还是从校园生活中挑出了几件趣事。
当然，这些全都是铺垫。
“话说，有栖，你竟然认识蕾娜。”他明显地感到对方产生一瞬停顿，于是继续往后说，“她邀请我们一起聚餐，就在今天晚上。”
月城有栖没有说话。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走下最后一节台阶，晓松开手自顾自地走向餐边柜拿出猫粮加入小帽空空的食盆中。
被质问的人下意识摸向虎口的结痂，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事？！
“昨天。”他的眼睛望着窗外，天很蓝树很绿，“我捡到了她的……宠物，昨天就解释过了吧，脸上的伤口……”
“这样啊。”晓转身，带着小帽的饮水器到厨房添水。
“就是这样。”有栖走到餐桌旁倒了杯水，冰凉的水划过喉管刺激的他浑身一颤。
黑发少年打开客厅的窗户，新鲜空气涌入，他深呼吸一口。眼神向后转，正好瞧见发小心虚的样子，太明显了，是自己咄咄逼人过头了？也……没有吧，没有责怪的意思，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自己也有瞒着有栖的秘密，追究起来，更不坦诚的人是自己才对。
只是有些在意罢了。
晓换了一个话题。
“要不要去晨跑。”
…………
七点半的赫厄斯晨风带着湿润的凉意，昨天晚上又下雨了，地砖上扩散开淡淡的水痕。空气里是春天的味道——夹杂着绿叶和泥土，万物勃发的时节。要塞的一切都被人为的设置完毕，创立系统日夜运转，为了模仿地球的生态环境。
人类是恋旧的生物，或许该称其为感性，因为有感性的存在人类才能成为人类。好复杂，诸星晓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宇宙中也有其他拥有感性的生物，比如那些妖精们，舍弃了形体与冰冷的机械共生，却还拥有着最原始的情感。
那么斯卡列特呢，那些怪物呢。
根据要塞的记录，斯卡列特侵略地球的动机不明，在人类撤离母星后很久不再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至少对赫厄斯来说，他的首次出战就是要塞与它们在宇宙中的第一次会面。晓曾在论坛上见过一个有趣的说法：当年斯卡列特的目标并非人类而是地球本身。
可现在地球已经变成荒芜的星球，它们还是出现在了人类面前。
总不能因为怀念地球过去的环境而袭击要塞吧。
太荒谬了。
“晓，你果然穿的有些少吧。”左侧传来有栖关心的问候，“你冷得在发抖。”
不不不，不过想到某些怪东西而感到恶寒罢了。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很普通的运动服，短袖短裤。又转头看向对方，长袖外套和长裤，天哪，晓睁大眼睛——居然在雨后穿白鞋子跑步。
“跑起来身体会自己产生热量。”他解释，“到时候我可不帮你拿外套。”
“得了吧。”有栖轻撞他的肩膀，“哪次不是你穿少了问我要外套。”
“那是冬天的时候！”晓反驳，刻意加快了脚步，“现在都快夏天了！”
月城轻松跟上对方的脚步，晓成为歌利亚驾驶员后体力好了不少，小时候和杏三人一起玩的时候，他总是在最后面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那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侧身观察晓紫色的眼睛，记忆却像昨天才发生一般清晰，令人怀念。
自从他为军部工作后，两人相处的时间大大缩短了，有时一周都见不到一次——以月城有栖这个身份来说，毕竟指挥官汉兹可一直陪伴在驾驶员们的身边。
但这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使命，预感告诉月城有栖，来自斯卡列特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现在，只能祈祷他们能活的更久一点。
“还有一个月吧，严格来说，六月赫厄斯才入夏。”
隔了几分钟才听到回复，晓趁对方放松警惕一把拉住有栖的右手，带他拐进一条小路。青春期的少年手是温暖而柔软的，这家伙的手上连茧都没有，高级学校就是不一样，字都不用笔写。
“是有栖不懂。”他们停下跑步，肩并肩走在小路中，他晃了晃连在一起的手，“夏天是一种感觉，树叶都绿了，太阳也出来了，说不定地面一会就会烤干。春天已经要过去了——春天对我来说就像世界漫长的诞生，而现在已经进入成长期了。”
小路在居民楼与店铺间，阳光还抵达不了这里，湿滑的地面还有一丝苔藓的气味。
“这些话又是在哪学的。”月城有栖故意用指甲刮蹭晓的掌心，他的语气轻松带着笑意。
“哈——这是我自己的感悟！真是的，有栖是自大的笨蛋。”
抒情的兴致完全被不会读空气的家伙毁了，在他眼里自己完全是个没有文艺气息的人吗？！
“别再想伤春悲秋的事了。”长发的笨蛋顺着节奏晃动手臂，目光落在做出一副生气表情的同行者身上，“我们现在还年轻吧。”
未来充满了可能性……吗。
这样的话，怎么也开不了口。
“说起来你要去哪，晓。”他岔开话题，“我们是不是走偏了？”
诸星晓没有回头，依旧大步向前走，“没有，这是一条近道，我发现一家美味咖啡店，之前就想和你一起来了，可惜你没空。”
前面可以看到光了，他们一路走到了靠近河流的地方。河岸大道是7区著名的散步点之一，这里的居民比刚才看见到的多了不少，晓拉着有栖离开小路，好吧他确实觉得有些冷。
重新站在阳光下，如获新生。
咖啡店就在不远处的转角，时间已经不早了，好在要塞对保护它的战士似乎有特殊关照，在两人进门前，一个靠窗的位置空了出来。从落地窗可以看见泛着波光的河面，和在大道行走的人。
“这里的水果派很好吃，虽然早餐不适合吃这个……欧蕾咖啡也很好喝，可以选这个套餐C……”
诸星晓翻动菜单，月城有栖撑着下巴扭头对着窗外发呆。
“当然你喜欢冷饮的话，冰咖啡和奶茶也不错……”晓从菜单中抬起头，“有栖？你在听吗？”
“你来点就好，点你喜欢的。”有栖转过头，“我相信你。”
“有栖好敷衍……”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窗外，正巧一对牵着手的情侣走过河边，晓眨了眨眼睛，“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在约会？”
二人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两秒，晓看见有栖惊讶地回头，满脸不可置信。
“毕竟这家店曾经上过7区最适合约会场所榜来着。”他适当的解释。
“诸星晓……我知道在这个年龄会有很多冲动但……早恋是不行的。”有栖的脸色依旧难看，仿佛见到什么伤风败俗的东西，“我要告诉你父亲。”
“才没有那种事！”
等两人用完早餐沿河岸大道慢慢走回家已经是九点多，顺带一提，月城有栖的外套还是转移到了晓的身上，不过好在他早有预料的穿了两件长袖。
家里的温度比外边暖和不少，晓脱下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冲个澡然后立刻补觉，趁咖啡因还没有完全发力，今天起的有些太早了。他左右看着空旷的客厅，早上给小帽添的饭好像一点也没少。
大馋猫什么时候改性了。
晓迈着轻快的步伐上楼，还来不及踩上二楼的地板，身后便传来有栖急促的声音。
“晓，小帽……小帽好像不见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发小的眼神比早上出门前还要慌乱。仔细回想今天确实有些不一样，以往每次回来小帽都会在门口等着，每次加完猫粮都会第一世界跑过来蹭自己的腿要吃冻干和罐头……
风穿过客厅大开的窗户，吹起白色的纱制窗帘。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窗外。
“啊——？！
闯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