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谈歇罢,孟筱筱兴致勃勃开口:“你俩这么厉害,要不切磋一下,让我长长见识。”林依墨跟着起哄,迟又白摇扇点头赞同。
苏锦、陆珩对视颔首,移步来到青石空地,其余三人退至大树旁观战。
陆珩握紧冥川剑,目光凝向苏锦,低声:“无怜·断锋。”长剑斜劈向前,脚步沉稳紧逼,寸步不让。
他暗自思索,这一剑正面强攻,她定然凭借身法旋身缠剑卸力。
苏锦眼波一动,轻点地面侧身掠开,应声:“回灵·凝朝。”剑身灵光一卷缠住剑锋,顺势卸掉刚劲。
她心中盘算,断锋劲力雄厚,以柔缠刃是最优破招方式。
“再接一式。”陆珩手腕翻转,“无怜·横朔。”剑光横铺封锁两侧去路,稳步向前压迫。他紧盯苏锦动向,心中预判招式封死边路,她必然贴身钻入剑缝。
苏锦衣袖轻扬,穿梭剑光缝隙,弯眸回道:“回灵·萦絮。”绵绵剑光裹住剑刃,慢慢消解攻势。她了然横朔侧重拦堵,近身缠绕便可破解围困。
地面交手数回合,二人越打越凶,剑风呼啸碎石翻飞,双双凝起灵力纵身腾空,在半空缠斗开来。
树下林依墨看得咋舌,低声和身旁迟又白念叨:“方才还只是比划,我家阿锦才不会输的。。”
迟又白轻晃折扇颔首:“两人都斗出真火,攻势半点不留余地,恐怕不是输赢的事。”
陆珩眼神锐利,凌空突进刺出:“无怜·孤溯。”剑尖携锋直逼身前,攻势悍然。他心想空中位移受限,她的灵动身法难以尽数施展,可借机寻得破绽。
苏锦周身灵光萦绕,上下翻飞躲开锋芒,笑道:“回灵·绕汐。”身形飘忽不定,时不时绕至剑侧牵制,半空你来我往缠斗不休。
她心知陆珩空中招式刚硬、变招偏慢,迂回周旋便能掌握主动权。
缠斗愈发白热化,苏锦抓住一处精准破绽,一剑巧卸力道。
陆珩招式被完全破开,身形当即失衡,顺着劲风直直下坠。
他心中了然——不是自己疏漏大意,是苏锦的身法太过灵活、拆招精准得可怕,硬生生破了他的攻势。
就在他下坠半途,苏锦当即掐诀轻喝:“万花阵。”
一圈莹白法阵纹路自陆珩下坠落点凭空浮现,层层向外舒展铺展。
法阵光晕稳稳托住陆珩下落的身子,缓缓减速落地,光晕所过之处遍地繁花悄然生成,花枝环绕,落英漫飘,漫天灵蝶环阵起舞,方才凌厉四散的剑气尽数被阵法柔光抚平。
陆珩稳稳站定,望着周遭花海,心底清明坦荡。
方才他全程全力出手,却依旧被苏锦从容周旋、破招取胜,足以见得对方实力实打实的强悍。
苏锦收落灵力,缓步走到陆珩身侧,谦和拱手:“不过侥幸抓住空档取胜罢了。”
陆珩坦然回礼,语气坦荡真诚:“不必自谦,确实很强。”
林依墨快步上前,满眼赞叹:“阿锦身法变幻莫测,拆招又准又快,实在厉害!”
迟又白轻摇折扇:“阿珩招式厚重扎实,根基极深,阿锦能赢实属不易,两人修为都很拔尖。”
孟筱筱直勾勾盯着:“好家伙,看得我眼花缭乱,这打斗也太帅了,这个万花阵也好厉害。”
苏锦随口胡诌:“就翻阅古籍偶然记下了,不是什么很难的法术。”
天色渐沉,陆珩收好佩剑开口邀约:“明日宗门许多后辈需要指点修行,有空的话,咱们结伴过去帮忙?”
苏锦颔首应允:“好,明日清晨山门碰面。”
众人寒暄几句,拱手道别,各自离开。
翌日清晨晓雾渐消,天光铺落山门石阶。苏锦一身浅云水蓝衣衫,梳洗妥当立在石旁等候,见身着雾蓝锦袍的陆珩缓步走来,笑着开口:“你来的刚好,我才刚收拾妥当。”
陆珩从容颔首:“约好清晨碰面,自然不会迟。昨日咱俩私下切磋传遍宗门,一众后辈候在演武场,想要随性拆招讨教。”
二人抵达演武场,弟子早早集结,气氛轻松,皆是抱着玩乐练手的心思。人群自觉分立两侧,女弟子围向苏锦,男弟子凑在陆珩跟前。
女弟子轮番上前出招,劲力收敛大半,只做切磋玩耍。
苏锦脚步飘忽,灵巧避开各路攻势,拆招间隙逐一指出破绽:“落脚重心偏前,躲闪极易失稳,变换身法前先沉气落根。”
她亲身慢演两遍移步诀窍,几句话便点透众人困惑。切磋结束,姑娘们送上香囊、花茶、手制饴糖作为谢礼,苏锦温和收下。
另一侧,男弟子接连和陆珩对拆招式,出剑处处留力。陆珩从容应对,边格挡边指正不足:“挥剑一味求快,内里灵力接续不上,难怪招式虚飘。出剑沉肩坠肘,循序渐进打磨基础。”几番点拨过后,一众少年豁然开朗,连连道谢退至一旁。
切磋方才落定,旁边院落传来推门声响,先前贪睡的三人揉着睡眼缓步走出,衣衫尚且凌乱。
一人高声打趣:“远远听见演武场拳脚声响,你们一早倒是热闹。”
苏锦抬眸应声:“刚陪师弟师妹切磋完,顺带指点了几招修行弊病。”
话音未落,师门侍童匆匆赶来传讯:“师尊唤五位前去,后山多种灵草恰逢成熟期,需一同进山采收。”
五人背上药篓动身进山,后山林木葱郁,林间薄雾袅袅,各式灵草错落藏在杂草之中。
迟又白深耕药理草药,识药最是内行,走在队伍侧边,负责辨别药草。
行至阴湿坡地,孟筱筱一眼望见一丛叶片青绿的野草,外形和凝霜草极为相似,当即弯腰伸手连根拔起,兴冲冲举起草株:“你们快看,我找到凝霜草了!”
迟又白走上前瞧了一眼,笑着摆手:“拿错啦,这是普通山稗草,叶面光滑没有白绒,不能入药。真正的凝霜草叶背带着一层细密白絮。”
孟筱筱愣了愣,懊恼把野草丢在一旁:“看着明明长得一模一样,没想到是野草,白忙活了。”
往前走到溪水边,林依墨随手揪起水边绿植发问:“这株看着和凝霜草相近,会不会是同一种?”
迟又白捏着叶片对比:“这是清津草,偏爱临水生长,根茎雪白,和背阴处的凝霜草生长环境完全不同。”
陆珩在崖壁石缝采收紫心草,叮嘱众人采挖时护住根茎。另一边孟筱筱又在矮树丛揪下红边野草,顺手就要丢进药篓,苏锦出声叫停。
迟又白快步上前细看:“这是红边杂草,药性有毒,万万不可混入药材。紫心草内里茎秆泛紫,外皮偏青,记牢特征。”
孟筱筱吐了吐舌头,连忙掏出篓里的杂草扔去:“难怪总采错,长得实在太像,往后我认准特征再动手。”
经接连几次纠错,孟筱筱慢慢记下分辨诀窍,之后采摘稳妥许多。
日头渐高,林间雾气散去,五只药篓尽数装满灵草,众人坐在青石上,将药材分门别类捆扎整齐,收拾妥当结伴返程回宗门。
走出药庐,孟筱筱沿路慢行,随口抱怨:“当初说好只是临时落脚,谁也没提还要日日啃药书、上山采药。”
林依墨缓步陪在一旁,徐徐劝解“多学学总是好的,再说你之后不会不想在好友面前装上一装?”
真是戳中了孟筱筱的少女心事,于是用力点头:“好!我要学。”
迟又白应声许诺,往后抽出闲暇循序渐进带她识药辨草。
孟筱筱只是不习惯骤然多出固定课业,打破了原本悠闲自在的节奏,嘴上不停念叨诉苦,倒也没有消极想法,心里清楚学好草药对自己益处颇多。
一行人走到院中空地,苏锦转头看向林依墨:“闲来无事,你前段时间一直在练符咒,现场画几张,我帮你把关查漏。”
林依墨抬眉自信一笑:“眼下早已今非昔比,正好让你们开开眼界。”
说罢他取来符纸朱砂,凝神静气提笔落笔,指尖灵力顺着笔尖汇入纸面,一道道符文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片刻间一张御风符完工,抬手轻弹,符箓凌空飘起,在半空盘旋片刻方才缓缓落地。紧接着又绘一张护身符,符面灵光莹润,稳稳握在掌心。
苏锦细看符身纹路,轻点几处细微瑕疵,余下三人围在一旁观赏,孟筱筱望着奇妙的符箓,先前的牢骚尽数抛在脑后。
苏锦细细端详符纸,颔首夸赞:“比起先前漏洞百出,如今符文流畅、灵力收放稳妥,确实进步不小。”
林依墨眉眼扬起,得意收好符纸:“那是当然,我连日苦练可不是白费功夫。”
迟又白起身开口:“时辰不早,我得回药庐分拣今日采回的药材,筱筱若是有空,午后便可过来翻看草药典籍。”孟筱筱应声应下。
陆珩看向苏锦提议:“后山梨花正值盛放,先前说好一同前去采摘,现下出发吗?”
苏锦含笑点头:“正好趁天色宜人,现在便走。”
林依墨挥了挥手:“我得折返居所研习符咒,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众人在凉亭相互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