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涟看了谢长松一眼，谢长松却是摇了摇头，他也没收到消息。
吴镇见两人这样子，反而是放下了心。他家殿下都不知道的事，那一定是谣传了。
今日一早庞桥跑来找他，说颜宁已死要把颜宁的东西都处理掉，那时候真是差点把他的魂都快给吓得掉了。
他连早饭都没吃一口，就在府门外等着他家殿下回来，只为了能早一刻确认颜宁的消息。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不然他真的半条命都要没有了。
吴镇退后一步微微躬身，“殿下莫怪，想是老奴听错了。”
赵涟没说什么，谢长松却是留了下来，问吴镇：“吴伯哪里听来的消息？”
吴镇倒是没提庞桥，只说听外面的人在传，说是内卫府同知出了事，要提拔一位新同知上来。
“大抵是我听岔了，他们说的可能不是咱们大人吧。”
谢长松听罢点了点头，“吴伯再帮忙打听仔细些吧。”
回到内院，谢长松把事情原委跟赵涟说了一遍，他觉得吴镇应该没有听错。
“这事肯定说的就是颜宁，只是不知他又在搞什么名堂。”
谢长松想不明白，赵涟心下却如明镜一般。
“做好准备吧，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
谢长松让吴镇去打听消息他就真的去了。
吴镇把自己所有的人脉全都用上了，生怕错漏了一星半点儿的消息。
可天都城里谣言满天飞，吴镇听着乱七八糟的内容听得头都大了，一时也搞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可外面传得越乱，吴镇就越是觉得安心。消息乱正是因为大家都搞不清状况，全都在胡猜呢。
吴镇跟谢长松一五一十说了外头的情况，谢长松也没说什么，只让他继续打听着。
这日一早，赵涟收到洛风传回来的消息后，便去了阁老府。
韩琳如今已能下床走动，只是身子还是有些虚。
赵涟陪着韩琳在花园里走了一会儿，韩琳一直絮絮叨叨地讲他这些天一个人在府里都做了什么，活像一个好不容易盼到夫君回家的小媳妇。
韩琳讲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恨不得连每天吃了几粒米都要交待一遍。
可韩琳说得起劲，赵涟却也不打断他。一直安静听着，好像耐心用不完一样。
韩琳说得口干，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赵涟见状这才叫停了他，“走了这半日也累了，去角楼中略坐一坐吧。”
赵涟说完转头吩咐长风，“去给你家世子倒杯水来。”
见长风离开，韩琳抿了抿唇，笑得腼腆，“这一说才发觉，确实有些口渴，六哥哥还是这么细心体贴。”
赵涟也笑了笑，“你身子还没大好，还是要多注意休养。话说太多，也是伤元气。”
“六哥哥说的是呢，”韩琳看了赵涟一眼，脸颊有些微微发红，“只是好容易等到六哥哥回来，玉儿实在高兴，一时闹得有些忘了形。”
长风端着茶盘过来，行动间带起阵阵茶香。
韩琳取了一个茶碗递给赵涟，“殿下尝尝这茶，这是黔南特有的焦叶，殿下应是没喝过吧。”
赵涟接过茶碗先看了看茶汤，只见汤色微红，水质清澈，表面浮着一层淡光。
“确是好茶。”
韩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朝赵涟眨了眨眼，“这茶本是祖父特地叫人送来给外祖的，可惜跟外祖错过了，却是正好便宜了我。”
赵涟扣上盖碗，问道，“望山侯近来可好？”
“祖父很好，前些日子送信来时还说问候殿下呢。”
韩琳笑说，“祖父听说我一个人留在京城时还担心得很，后来知道是殿下在照料我，这才放了心。”
赵涟点了点头，“也替本王问候老侯爷安好。”
韩琳见赵涟端着茶一直不喝，目光闪了闪，“殿下，这茶可是不合口味么？”
“没有，”赵涟放下茶碗，解释道，“只是今日口中溃疡，喝不得这酽茶。”
韩琳一听，立刻吩咐长风，“去给康王殿下重新沏一壶高山雪芽来。”
“不必了。”赵涟叫住了长风，转头对韩琳说，“我今日来，主要是看看你，也不是来喝茶的。别折腾了，我们好好说会儿话。”
韩琳听了这话，脸上不禁又有些发红。
他朝长风摆了摆手，“去外头守着。”
近日天气渐冷，角楼中有些阴寒。长风见韩琳似是要多坐一会儿，便取了披风给韩琳披好，又烧了手炉给他。这才退出角楼，关上了门。
赵涟说要好好说会儿话，可是却始终没有开口。
韩琳伸出手指碰了碰赵涟的袍袖，“六哥哥，关于颜侯爷的事，玉儿也听说了些。你，是不是有些难过？”
赵涟透过角楼的窗棂，看着外头隐隐约约的树影，又是半晌没有说话。
韩琳轻轻叹了口气，“我与颜侯也算相识一场，他对六哥哥的情意，连我见了也深觉触动。如今……唉……”
赵涟从窗棂上收回目光，微微垂下了眼皮，“他，不值什么，你也不必如此感怀。”
韩琳目光微动，“殿下，玉儿虽不懂朝堂之事，可也听到了些许风声。如今此等情形，若是少了颜侯的助力，殿下又该如何是好呢。”
赵涟看了韩琳一眼，面上带着些许凉薄之意，“一把剑而已，折了便折了。我能造出一个，就能造出第二个。”
韩琳微微有些愣怔，片刻后垂下了眼，脸上满是歉意，“只可惜玉儿没用，帮不上六哥哥的忙。”
赵涟看着韩琳，忽然放软了语气，“外面的事你别管，安心养伤才是要紧。你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韩琳抿了抿唇，又叹了口气，“外祖已告老还乡，不再过问朝中之事。祖父远在黔南，即便有心，却也是无力。”
“不过，”韩琳忽然抓住赵涟的衣袖，目光坚定地看着赵涟，“六哥哥，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是站在六哥哥这边的。”
赵涟拍了拍韩琳的手，笑得温柔，“你在这里，便比什么都强。”
韩琳顺势握住赵涟的手，“玉儿虽然身单力薄，但六哥哥若有能用到玉儿的地方还请尽管差遣。哪怕只是为六哥哥挡一挡箭，玉儿也是万分愿意的！”
赵涟面上似是有些动容，握着韩琳的手放回手炉上，顺手帮他整了整披风。
“手这么冷，小心着凉，回屋吧。”
两人刚出了角楼，就见长风带着谢长松正急急忙忙往这边走。
赵涟还未开口，韩琳却是有些着急地问道，“谢将军如此急切，可是出了什么事？”
谢长松虽然行色匆忙，却也不曾失礼。
他先朝韩琳行了礼，这才对赵涟说道，“宫里来人了，让殿下即刻进宫觐见。”
韩琳看着礼数周全的谢长松微微皱了皱眉，但眨眼间便已恢复如常。
赵涟扫了韩琳一眼，转而问谢长松，“何事？”
谢长松似是有些不确定，“好像是，时疫的事。”
韩琳一听脸上不由露出些担忧的神色，“殿下……”
“无事，”赵涟宽慰道，“你只管安心休养，其余的事都不要操心。”
韩琳把赵涟送到门口，看着远去的马车，若有所思地念叨着，“谢长松……”
转眼瞥见一旁侍立的长风，韩琳的后半句话却是又咽了回去。
赵涟端坐车中，右手搭在左手腕上捻着珠串，问道，“到底何事？”
谢长松一扫刚刚的急切之色，“如殿下所料，珉王动手了。”
赵涟略略沉吟片刻，心下盘算已定。
“你手上那人送给邹海。找机会把秦简送出城去。王府那边……”
谢长松单膝跪地，“属下定会看护好王府，请殿下放心！”
御书房里，赵檀端坐龙榻之上，面色阴沉得似是能滴出水来。
阶下一旁，站着监察御史施寻梅和大理寺评事顾海之。
大殿中央，跪着户部尚书陈文禾和工部侍郎杨清。
赵涟疾步进殿，俯身叩拜，一抬头却见一本奏折迎面飞了过来，正砸在他的脸上。
赵檀一声怒喝，“赵涟，你可知罪？！”
赵涟一惊，慌忙叩头认罪，“儿臣接召时正在祁阁老府上，故而来得略有些迟了，还望父皇恕罪！”
赵檀气得面色铁青，冷哼一声，“赵涟，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赵涟闻言抬起头，脸上满是茫然之色，“父皇，儿臣今日一整日都在祁阁老府中，确实不知发生了何事。这罪，儿臣实在不敢擅领。父皇素知儿臣愚笨，还请父皇明示……”
见赵涟如此嘴硬，赵檀怒极反笑，“好好好，你既不认，那便当场对质吧！杨清！”
工部侍郎杨清听到皇帝召唤，先给皇帝扣了个头，转而对赵涟说道，“康王殿下，陈尚书已将账目全部核实清楚，下官也保不了您了……”
天都城里的消息纷纷乱乱传了数日，近几日却是逐渐明晰了起来。
吴镇越打听就越心慌，那谣传似乎越传越真了。
晌午时候，吴镇收到消息说内卫府已经开始大清洗，颜宁一党发落的发落，降职的降职，已经所剩无几。
现下就等陛下谕旨，好安排新同知走马上任了。
吴镇生怕再听错，亲自出去打探了一番，回府之后脸都白了。
他找到谢长松，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全说了。
吴镇说着话嘴唇都有些发抖，说到后来眼圈都红了。
吴镇强压住内心的慌乱，问道，“谢统领，同知大人，去哪了？”
谢长松实在不忍心见吴镇这样子，但他又不能说什么，只能连蒙带骗地胡乱编了些劝慰的话。
谢长松这边正劝着，那边庞桥又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眼看跑到近前，却是左脚绊右脚摔了个大马趴。
吴镇身为大管家不得不教训一句，“稳当些，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庞桥此时哪还顾得上吴镇，一个骨碌爬起来，扑到谢长松身边哭道，“将军不好了，王大统领正带着禁军过来，说是要封了咱们王府！”
更新差点忘了发，幸好打开看了一眼。我明明记得我定时了的，老实交代，谁吃了我的定时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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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谣言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