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墨卿予自是能看出来,邱则安不喜欢他。

甚至只是为了迎合他,偶尔给他一些甜头,便足以让他死心塌地了。

“我并未讨厌你”,邱则安见他委屈中带着些许悲感,心中竟顿促了片刻。

邱则安骗不了自己,自己对墨卿予并不是无半分感情,只是还未到达那般炽烈,

还是只处于一颗萌芽,每每被墨卿予吸引时就会向上生长。

爱意邱则安虽是不懂,但是他却也知道珍惜。

“但我知道,阿许不喜欢我”,墨卿予抽了抽鼻子:“阿许也不必烦恼,我会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意藏在心底,只要你身边哪怕永远只做一位纯臣。”

看着墨卿予为自己伤心的模样,邱则安竟觉得这心痒痒的,甚至怀疑自己莫不是被余毒伤到了脑袋。

“那刚刚,岂不是让你白耍流氓了”,邱则安身子微微一歪,撇着头眼中略带笑意间,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你再亲回去”,墨卿予眼眸微转间抬起头来,倒是增添了几分期盼。

“你想的倒是挺美”,邱则安示意墨卿予走上前,让其离自己近一些。

心领神会间,墨卿予上前蹲在邱则安身前,使得二人视线可以平视。

说来也是,方才及冠的少年郎,长发散开间,倒是为墨卿予添上几分少年稚气。

“清肆我并不讨厌你,但我不懂要怎样才算是喜欢,怎样才能真挚且配得上回应你的喜欢,所以可以再等等我吗”,等到那真切,且渐渐喜欢上的一日。

邱则安不想伤到墨卿予,也不想欺骗自己。

“好,我等你”,等到能被喜欢的那一日。

墨卿予单膝跪在地上,任由邱则安拂过他的脸,拨弄开下垂的青丝。

看着墨卿予耳尖微红的模样,邱则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现在,我给你梳辫子。”

“和你一样的小辫子”,墨卿予拽了拽邱则安垂向前的小辫子,辫子下还有一颗闪闪发亮的银饰扣子,固定捆束着发尾。

那是邱则安从小带在身上的平安符,和武胜男耳坠一样都是思念家人或是信仰的寄托。

一盏茶的功夫后,墨卿予看向铜镜内,帮自己束发的邱则安。

随即在墨卿予的视线内,见邱则安一撇为其单独留下的一侧小辫子,其上也有着一颗银饰扣子。

看着落在与邱则安相反的左侧,墨卿予高兴的蹦起身来:“这是阿许给我的?何时准备的,你瞧正合适。”

“之前看你一直玩我辫子上的银扣子,便让竺晏命府内工匠拿银锭给你打了一个,这上面的花纹是保平安的意思,若是丢了坏了也不用担心,是帮你挡灾了,若真到那时跟我讲,便再让工匠重新做一个来”,讲完的邱则安拍了拍墨卿予宽厚的肩膀。

就在邱则安张开嘴来,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周剑琛和云霄可谓是同时冲进院内,纷纷单膝跪地大声禀报道。

“旗洲八百里加急。”

“国都八百里加急。”

屋内二人闻言,也顾不得再说什么闲话,纷纷赶至屋外前后接过两封加急信报。

邱则安看的那份,自然是国都城内,永辉楼从宫内小顺子那得到,并发出的信报,而墨卿予的那份,是旗洲武家在国都内探出的信报。

而两封信报,其中的唯一差别就是,旗洲少知道了一处重要信息。

那便是唐皇后趁荆云起病中,借机控制住了齐妃母子,将荆云起挪移至坤宁宫养病。

而两封信内,统一内容则是,受唐家恩惠的文官在唐皇后下令后,纷纷举荐燕川帝立嫡立长,立大皇子荆景泰为燕川太子。

此等大事,早年间也多次提及,荆云起都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了事。

可今时不同往日,被唐皇后把控之下的荆云起,竟直接扣印上了御批。

翌日。

大堂之内。

众人纷纷分坐两边。

左手边分别是太医吴道雄、副将李福、道士谷君泽和亲卫竺晏。

右手边则是亲卫丛也、亲卫云霄、李之阳和周剑琛。

最后便是正堂之上,一左一右的二人,分别是邱则安同身侧的墨卿予。

“看来真如前几日的信中所讲”,邱则安将信纸放到桌案上,眼眸中略带些许深思熟虑,片刻后反差再言道:“那人病的很重。”

“接下来”,墨卿予眉毛一皱,后面的话竟说不出口。

天下将不太平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邱则安听到墨卿予的话,将视线挪移至其身上:“想必旧臣们,不会那么快让荆景泰上位,唐皇后党羽自然也知道不能急功近利,所以下一步只会让荆景泰监国处理要务。”

“对外,是父慈子孝”,墨卿予扶了扶眉头:“对内,是你死我活。”

果然还是那般讽刺。

“让李之阳带领所有的工农,今年夏收要以最快的速度进仓”,邱则安并未回应墨卿予的话,反而提到了夏收之事。

墨卿予手指敲打着太师椅把手:“看来我等所期待的那一天,想必快要到来了。”

“按照小顺子所言,师傅判断荆云起的症状,属于风疾”,邱则安看向刚落座于堂内的吴太医。

“小许给我看了用药药方,任谁根据上面配药推断,都会说那是治疗头痛的方子,可其中有一味药是风疾病入膏肓时,才会下的猛药”,吴太医一边说着,一遍点了点怀内掏出来的抄录药方。

“可这与夏收有什么关联”,李副将接到邱则安的调令,从樱洲换乘了两次马匹,连夜赶到了洛洲靖王王府。

若是只为皇帝老子头疼或是夏收,那他跑死两匹马岂不是亏大了。

“其中的关联,便是要以三洲之力助阿肆发兵国都”,邱则安回应起李副将的话。

听到此消息,哪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也是按捺不住心里的震撼之感。

那可是要朝国都起兵。

这是谋反的大罪。

“李叔伯不用担心,国都守城军同禁军加起来,拢共才两万余人,如今正值盛夏之时,荆州守备军还需抵抗墨齐纳族群的车轮战,能出兵增援国都的,只有旗洲”,邱则安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抬手间点了点巨大版图上,标记燕川旗洲城的地方。

“我倒不是担心此事,但轻敌可并非是好事”,李副将长舒了一口气,也算是以最快的速度认清现实。

但他认为将希望寄托在武家,并不是什么好事。

“武家的武如山可是杆出了名的名秤,一家子武痴之中,唯一一位像大夫人般聪慧的孩子”,吴太医捋了捋胡须。

毕竟也是在总督府待了数十年的老太医,表面上人尽皆知的事情说道一二,自是无妨的。

况且如今这府内的主君,还是他自己的关门弟子。

可是块儿宝贝疙瘩。

“如若旗洲出兵,留一万神虎军于洛洲,不知李叔伯能否守得住”,邱则安也伸出手来,点了点木漆桌面。

“如若是当年武文政亲自领兵,俺老李铁定是打不过,但他女儿武胜男领兵,俺有七成把握与其打个平手”,副将李福,自然不敢夸大其词。

“叔伯自谦了”,邱则安附和一句道,随即看向周剑琛等人:“不知各位可有将才举荐一二。”

现在对于邱则安而言,缺的便是可用之材。

“先生,臣有一人举荐”,李之阳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道。

“没这么多规矩,你讲便是了”,邱则安自然抬手,示意李之阳无需多礼。

“不知先生是否记得,臣曾提及过的珉洲八子,其中有一位兵痴名叫栾松曜,甚是喜爱先生的那本三国策,只要先生一声令下,学生即刻飞鸽传书召他前来洛洲相会”,李之阳虽是坐回椅子上,但说话仍是气宇轩昂。

就在李之阳提及珉洲八子时,谷君泽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只不过如此细微的抖动,无人察觉到罢了。

“你说的可是那位马射六中五、长垛全中、举闩八次的武进士”,李副将还想把其余的项目分都说一遍,但又怕白耽误功夫,便仅说了几项。

“栾兄比我早入国都,具体大比事宜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其虽得武进士,却因没有钱两打通关系而……被人取替了成绩”,李之阳从文,自是不了解从武大比。

且他从入国都至今,也才见过栾松曜一面,但只因那一面二人便都知这国都城的水深不见底。

普通人终其一生,若要闯出一片天去,便是要头破血流的。

二人先后说完后,目光可谓是同时落向墨卿予那边,墨卿予拄着下巴搓了搓后,方才接话道:“倒是却有此人。”

“阿肆也知道此人?”

邱则安虽然想问他为何不早说,若是慢上一步此等人才被大皇子拉拢而去,岂不是巨大的损失。

“那年大比,他确实位于第二名之列,且确实后来被旁人夺了名次”,墨卿予看向邱则安:“但若说厉害,第一名比他还厉害。”

李福闻言翻着白眼切了一声,整张脸的表情上都是略带嫌弃。

“哦?那人是谁,若是同时纳入麾下,便是又为神虎军增添两名虎将”,邱则安高兴的一拍桌子。

“是我”,墨卿予故意盯着邱则安的眼眸,拖延了几个呼吸后,方才抬手指了指自己应道。

问听此言,坐位上的云霄扶了扶眼眶,一旁的丛也捏住嘴巴憋不住笑来。

竺晏几乎是一副“见过脸皮厚的,但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表情。

“我让你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邱则安起身间,拽着墨卿予的耳朵,就是往其后背招呼了两下。

“错了错了,主君我错了”,墨卿予一边被打一边得意的笑着。

心里似乎得意的在说:“打吧打吧,再用力一些也行。”

皮糙肉厚的,打的邱则安手生疼,打了两下卸了卸气方才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之阳立即飞鸽传书,务必要在大皇子发现此人前,将其调离国都”,言归正传间,邱则安收敛起情绪之间的波动,面色凝重又道。

李之阳即刻起身出列应命:“李之阳,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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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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