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此战也算大胜。

因墨卿予的伤势,武胜男都来不及处理战场。

可谓是将后续事宜全权交给萧陌处理,吩咐后见其立即匆匆上马,随之扬鞭急奔回府,

待翻身下马,武胜男都来不及吩咐,就直奔着墨卿予院内跑去。

“如何了”,武胜男脸上被刀划破了一道口子,蔓延至脖颈血糊了一片看着骇人。

一进屋内就拽住邱则安的胳膊问道。

一日一夜未眠,强绷着精神头儿,眼底乌青的都有些骇人。

“将军这脸,快,正好将这止血药敷上”,邱则安这边,刚给墨卿予换完麻布绑好纱布。

一转头的功夫,出了房门就见武胜男跑了进来,且还一脸急切的模样。

往年倒是听闻,这老总督夫妇二人甚是相中墨卿予的,常在与长公主来往的书信中提及,说要将武家五姑娘嫁到墨家做媳妇儿。

如今瞧着她这般着急的模样,邱则安竟也没觉得出奇。

反倒是有些担忧起,武胜男这伤是否会留下疤来:“已经度过生死关了,现下清肆只需安心静养便是,倒是将军这脸上的伤,还是得找太医要些去疤的药膏。”

“不妨事不妨事”,武胜男冲邱则安一笑。

待进了房内,目光挪移到墨卿予身上时,面色一板可谓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你这臭小子可吓死我了,你说你跟人家擅长近搏的近战个什么劲儿啊,这下好了戳出五个血洞,我看疼也是活该”,武胜男一听墨卿予小命儿保住了,面色都是一缓。

随即自是没好声也没好气的数落起来。

“把药拿回来,不给你用”,墨卿予本就扯着耳朵,听见了刚刚二人在外面的对话。

如今武胜男一进来,他就死死盯着那药瓶子,想着该如何让她还回来,明明是知许给他的怎能说给旁人就给了。

“想要回去?求人也得有个求人的态度啊墨大将军”,武胜男本还想推脱,听闻墨卿予这般说了,眼睛可谓是滴溜溜一转,一眼就看出原是这小子吃味了。

随即抬脚到另一侧椅子上,悠哉悠哉的转着本该在墨卿予枕边的小药瓶。

与凑巧回来的邱则安聊上了几句。

墨卿予一见此幕,气的额头都冒青筋了,转头看向邱则安与武胜男是有说有笑。

这一出儿都快赶上唱曲子了,好家伙一唱一和的。

“阿许,我饿了”,墨卿予语气忽然弱了下来。

许是气的。

可邱则安又看不出来,墨卿予便只好装委屈些。

邱则安看他那副可怜样儿,方才想起来墨卿予至今只喝了半碗汤药。

“府内厨子没给留饭?”

武胜男皱了皱眉放下腿站起身来。

玩闹归玩闹,但不能拿命当儿戏。

武胜男心道自己在前面领兵打仗,自家二哥哥管家一直都是妥当的:“怎会如此招待不周,竟还将卿予给饿着了?”

“不关厨子的事儿,是我通禀了下人,将军如今还不可食荤腥,他现在忌口只能喝些粥汤”,邱则安起身挽起袖子又道:“我这就去给你煮点面汤。”

“我能蹭一份吗则安兄”,武胜安闻言,心又落回肚子里,说完却又想到萧陌赶紧补充一句:“我能喝两大碗。”

武家府邸的厨房内。

共有一排大灶头,霍那场面那排场,大的能站下半个营。

邱则安管管厨房的嬷嬷要了一大盆白面粉,还有一筐青菜、狼桃,还有鸡蛋。

邱则安利落的将襻膊绑好,洗净了手后用净水将面合成了糊。

随即打了六个鸡蛋进去搅匀了,待面糊成了淡黄色,在里面加了少许精盐提味儿。

武胜男靠在门口,看的是瞠目结舌。

“你说一位堂堂王爷洗手给人做汤羹,墨卿予这臭小子到底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武胜男正是一阵纳闷儿。

“我瞧着,这位靖王殿下也是乐于此事的”,萧陌不知何时出现在武胜男身后,抬手间从怀中取出一盒药膏来:“太医那领来的祛疤膏。”

见状武胜男自是欣喜,抬手不自觉**似的推了推萧陌。

“我哪用得上这个”,武胜男嘴巴翘着笑了笑,抬手接过药膏小盒,拿到鼻子前闻了闻:“闻着味儿还行,有心了。”

被邱则安叫来帮忙的嬷嬷,将面汤放于床头便行礼退下了。

邱则安拿着小碗儿,用木勺盛了一碗,看了看四周,不见丛也和云霄的身影。

“拼了一晚上的命,我让他们去歇息了”,墨卿予将身上的盐袋拿下放置一旁,扶着身上的纱布,将软枕靠于身后勉强让自己坐了起来。

邱则安见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便体贴的吹了吹面汤盛到墨卿予嘴边:“我喂你。”

“我这真是因祸得福”,墨卿予竟有些沾沾自喜,竟还能看到邱则安给自己喂吃的。

吃完了面汤,墨卿予这边刚准备躺下,就见武胜男去之又反,站在门口就看着墨卿予一顿发笑。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在那卖什么关子”,墨卿予打眼儿一看,就知道武胜男这眼神儿没安什么好心。

武胜男看了一眼四下再无旁人,便站在门口问道:“我倒是想问问墨大将军,何时芳心暗许的啊。”

“什么”,墨卿予皱了皱眉头。

“别瞒着了墨大将军,哎呦你都不知道你刚刚看人家靖王的眼神儿~哎呦~那真可谓是缠缠绵绵带着一丝柔情,让人看的都起鸡皮疙瘩”,武胜男逐渐眯起眼睛,一副我早已看透饿模样。

“武将军看人真准”,墨卿予自知人家既然都看出并说出来了,那自己这边再瞒着也就没什么意思。

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

“得了,你先躺下我同你说些正事”,武胜男见窗户纸捅破,一脸打趣儿的模样笑着走近屋内。

回到自己院子内。

邱则安揉了揉左边手臂,竺晏从院内出来,看见邱则安回来了紧忙小跑上前。

“主君”,竺晏把手腕往身后一藏,方才迎上前来。

“手受伤了”,邱则安上前抓过竺晏的胳膊,待撸起袖子来一瞧,正是一道极深的伤口。

侧目看了看地上框里的纱布条,想着刚刚是在给自己包扎呢。

“是我不好,一心顾着墨卿予的伤,竟命你守在战场上,那时当真是关心则乱了”,邱则安拉着竺晏走到一旁,让他先回屋躺着,自己则去准备东西为其处理伤口。

就因邱则安一句嘱咐,竺晏便在榻上老实躺着。

手臂上的伤,也亏得周剑琛帮衬,如若不然这条手臂,怕是就要被削平了。

毕竟日后常年累月都在一处相处,这份恩情便在竺晏的小脑袋瓜里转个不停:“主君说过,人得知恩图报,可是该如何报答剑琛兄呢。”

就在竺晏嘀嘀咕咕之时,邱则安端着准备好的东西走了进来。

“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些什么呢”,邱则安打门外就听见了竺晏的自言自语,什么知恩图报啊,什么报答周剑琛。

闻着盏中浓烈的酒香,竺晏也没顾上旁的,以为是主君端给自己的,便嘴馋的一口牛饮闷下了肚。

正处理缝针的邱则安转头看到此幕,蹲下来接过酒盏:“你何时学会喝酒了。”

平日里在镇国公府时,文竹院内准备的都是茶水或是梨汤,何时也没教过孩子喝酒啊。

“这不是主君给我准备的吗”,竺晏先是被白酒辣的皱了皱眉。

抬手擦了擦嘴角流落而下的酒,傻孩子被白酒辣的眼泪都下来了。

“下次喝这种白酒,得小口小口的品,不能一口牛饮全闷了”,邱则安换了个盏。

重新倒满后拦住竺晏还想续一盅的小手:“这盏可就不是给你喝的了,而且你啊再喝酒多了。”

竺晏只觉得,除了嗓子冒火外,浑身都暖洋洋的。

随之而来的,就是脑袋又有些晕晕乎乎的感觉。

这边邱则安刚开口问道:“你刚刚说,要报答周剑琛是怎么回事?”

可话音未落,邱则安就见榻上躺着的竺晏,小脸儿通红的睡熟了去。

邱则安无奈的将其手臂束缚住,便继续小心翼翼的,给竺晏处理起了伤口。

半晌后,邱则安方才替竺晏掖好被角关上了房门。

路过正堂时,邱则安望见了靠在柱子前的周剑琛。

“怎么在这靠着,昨天辛苦了一夜,我不是给了你二人两日休沐,回屋里歇着不是更好”,邱则安扫了一眼周剑琛,见没什么伤着的地方,方才将悬着的心落下来。

周剑琛行礼间顺势跪在地上:“主君,末将未能护住竺晏,让其受了伤还请主君责罚。”

原是在此等着自己请罪。

邱则安抬手拍了拍其肩膀,对其宽慰道:“快些起来,我可没力气扶你,兵荒马乱的生死一线间,你二人全须全尾的回来,便已是很好了,不要往肩上挑起那么重的担子。”

即便邱则安有心有力,周剑琛这和墨卿予不相上下的体格子,此时的他也是扶不动了。

周剑琛这个人啊,当日为了神虎军亡去的兵卒,他便天不怕地不怕的砍杀了他从楼兰里带出来的眼线随从。

就连邱则安自己都被其铐上锁链扔到马车里。

怎能不算是重情重义之人。

“竺晏的伤已经处理妥当了你也无需自责,好好休息两日我有要事安排你去办”,邱则安深知,此时两方阵容天天搏杀。

如此这般耗下去无非就是比谁家的粮草多,谁家的耗得住兵卒折损罢了。

当务之急,便是谋划出一记良策。

邱则安吩咐周剑琛回房歇息后,便抬步向着书房而去。

书房内。

到了午时是日头正浓。

武家的书房结构全都是木质的落地门窗,推开窗门就能看见外面的绿植。

伴着日光洒落,整片绿植都金灿灿的,当真是心旷神怡。

邱则安本想提笔记些灵光,但却被那片日光所吸引,落下笔后起身缓步走向门窗前,盯着地上的石砖出神。

“火药”,邱则安说完便摇了摇头,若是制作火炮、震天雷,恐怕东西没造出来,仗都已经早打完了。

目光挪移间,邱则安忽的想到了什么:“热兵器不行的话,还有冷兵器!”

待敲了两下桌面,邱则安拽过一张宣纸开始画起了草图。

两日后。

墨卿予竟已然恢复到了,能被云霄搀扶着下地行走。

太医们纷纷对此等医术求知若渴,扰的邱则安不免特意绕着几位太医走。

而领了命的周剑琛,还真不负众望的从旗洲挖出了这么一位懂得奇门遁甲的道士。

“主君,这位便是我信中所说的那位谷君泽谷道长”,周剑琛抱拳作揖上前禀告道。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金缕曲
连载中捏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