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凌轩的话音落下，空旷的总裁办公室里寒意更甚。
苏念脊背绷直，没有下意识躲闪，也没有窘迫地低头，只是迎着他极具穿透力的视线，指尖攥着洗得有些起球的衣角，轻声应声：“是我，盛总。”
她不辩解，不遮掩，坦然接住了“破产千金”这个带着嘲讽标签的称呼。如今的她早已没有资本维护虚无的体面，示弱换不来怜悯，辩解只会显得欲盖弥彰。
盛凌轩靠向真皮座椅靠背，长臂随意搭在扶手，黑眸定定锁着她，漫不经心抛出一句：“明知是刻意安排的邀约，还敢只身赴约，胆子倒是比我预想中大。”
“我走投无路，没得选。”苏念语气平静，眼底的倔强藏不住，“只要盛总愿意给我这份工作，我能做好分内所有事，不会给盛氏添任何麻烦。”
“行政助理薪资微薄，撑不起你想要翻案报仇的心思。”盛凌轩一语戳破她心底最深的执念，仿佛早已将她所有心思调查得一清二楚，“留在我身边，要承受的远不止辛苦，还有旁人的排挤、冷眼，甚至刻意刁难，你确定能扛住？”
苏念心头一震，对方连她想为父亲洗刷冤屈的心思都知晓，更加印证了这是一场精心筹备的布局。可她退无可退，只能颔首：“我可以。”
盛凌轩淡淡颔首，直接敲定任命，没有多余的考量：“明天一早八点到行政部报到，你的直属上司是行政总监林曼。记住，在盛氏，没人会因为你的过往优待你，也不会因为你的落魄同情你。”
“明白。”
离开顶层办公室，隔绝掉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苏念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她不知道盛凌轩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可眼下，盛氏是她唯一的落脚之处。
第二天清晨，苏念提前半小时抵达行政部。
行政区开阔明亮，来往皆是妆容精致、穿搭考究的职场精英，所有人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低声的议论细碎地钻进耳朵。
“这就是那个苏家败落的大小姐？居然来我们部门做助理。”
“听说她以前挥金如土，现在来做端茶倒水、整理文件的杂活，落差也太大了。”
“盛总怎么会招她进来，别是走了什么歪门路吧。”
嘲讽、猜忌、轻视交织在一起，像细密的针不断刺向苏念。她充耳不闻，默默找到自己最角落的工位，将简单的帆布包放下，准备开始工作。
直属上司林曼踩着高跟鞋走来，妆容凌厉，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针对，随手将厚厚一摞杂乱无序、没有分类的纸质文件摔在桌面上：“苏念，今天下班之前，把这些全部整理归档，做好电子录入，分类标注清楚，少一份、错一处，直接扣绩效。”
文件堆积如山，足足有半人高，时间紧迫，光是翻看整理就要耗费极大精力，摆明了是刻意刁难。
周围同事抱着手臂看好戏，等着看从前娇生惯养的苏家大小姐手足无措、狼狈认输。
苏念没有半句怨言，俯身将散落的文件一一收拢，指尖麻利地开始分拣。从前在苏家，她跟着父亲学习过基础的文件管理、账目整理，看似娇养，实则基本功扎实。只是跌落泥潭之后，所有人都默认她只会锦衣玉食，一无是处。
她埋首忙碌，茶水间里，林曼正对着电话低声汇报。
“盛总，我按照您的吩咐刻意安排了繁重工作刁难苏念，看她能不能扛住压力。”
电话那头盛凌轩的嗓音清冷低沉：“不必刻意打压，只需要试探底线，观察她的耐性和能力，别做得太过火。另外，暗中留意，别让其他人过分欺负她。”
林曼一愣，瞬间领会其中深意，原来总裁根本不是想磋磨苏念，而是在隐秘地试探、庇护。
临近下班，所有人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苏念依旧坐在工位上，最后一份电子表格录入完毕，所有文件分门别类摆放整齐，条理清晰，没有一处纰漏。
她将整理好的成果交到林曼面前，语气不卑不亢：“总监，全部整理完毕，可以核查。”
林曼翻看过后，心底暗自吃惊，面上依旧冷硬，挑不出半点错处，只能作罢。
苏念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刚走出办公区，专属电梯在她面前缓缓打开，盛凌轩正站在电梯之内，一身冷调西装，目光落在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腰板的她身上。
“上车，顺路送你。”
苏念脚步一顿，抬头看向电梯里的男人，宿命般的拉扯再次袭来。她清楚，自己困在他布下的棋局里，往后的日子，职场刁难只是开始，而盛凌轩藏在冷漠之下的隐秘关注与试探，会让她一步步，再也无法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