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在书房看见那幅画之后，我和贺兰野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我对他多少还有些怯生生的，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可如今……如今我好像越来越不怕他了。
不但不怕，还敢跟他撒娇了。
比如现在。
“殿下——”我趴在书案边，拖长了声音叫他。
他头也不抬，继续批他的公文。
“殿下！”我提高声音。
他还是不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我鼓起腮帮子，伸手把他的公文按住。
他终于抬起头来看我。
“怎么了？”他问。
“我无聊。”我说。
他看了一眼窗外：“不是让你和阿依去园子里逛逛么？”
“逛过了。”
“不是让你吃点心么？”
“吃腻了。”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
他无奈地看着我，放下手里的笔：“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你陪我说说话。”
“说什么？”
“说……说你小时候的事。”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过了片刻，他才慢慢开口：“我小时候……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没什么好说的？”我来了兴致，往他身边凑了凑，“你是皇子，从小应该很好玩吧？有好多兄弟陪着玩，还有好多好吃的……”
“我是庶出。”他打断我。
我愣住了。
“母妃只是个宫女，生了我之后就去了，”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在宫里长大，没人在意，也没人陪着玩。”
我心里一酸，下意识握住他的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我握住的手，又看向我。
“怎么？”他问。
“没、没什么……”我鼻子有些发酸，声音闷闷的，“就是……就是心疼你。”
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微微弯起。
“傻不傻？”他说，语气里却带着笑意，“都过去多少年了。”
“那也不行，”我认真地看着他，“以后我陪着你，你就不会一个人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目光很深。
过了片刻，他忽然把我拉进怀里，抱住了。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暖洋洋的。
“玉桥。”他忽然叫我。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么？”
我摇摇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你干净。”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你从小被宠着长大，什么苦都没吃过，”他低头看着我，“可你一点也没变坏，还是这么……这么软。”
我眨眨眼：“软？”
“嗯，”他抬手捏了捏我的脸，“又软又乖，看着就想护着。”
我脸红了，又把脸埋回他怀里，小声嘟囔：“我才不软呢……”
他没说话，只是抱着我的手紧了紧。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闷闷地开口：“殿下。”
“嗯？”
“你以后也别一个人了。”
他没说话，只是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
那天之后，我更爱跟他撒娇了。
早上他要去军营，我就拉着他的袖子不让走，非要他亲我一下才放人。晚上他回来晚了，我就板着脸不理他，可他只要抱我一下，我就立刻破功，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
阿依说我越来越像个小孩子。
青梅说我在长安时都没这么娇气。
我才不管她们怎么说呢。
反正，有人宠着。
这日午后，他难得没有公务，便带着我去城外跑马。
我如今已经能自己骑一小段了，虽然还是不敢太快，但至少不会吓得哇哇大叫。他骑着马跟在我旁边，时不时指点几句。
跑了一阵，我累了，便让他抱着我共乘一骑。他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控着缰绳，让马慢悠悠地走。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我靠在他怀里，眯着眼，舒服得想睡觉。
“殿下。”我忽然叫他。
“嗯？”
“你说，咱们以后就一直这样好不好？”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我一眼。
我继续说：“你就一直陪着我，我也一直陪着你。春天咱们来踏青，夏天去避暑，秋天看红叶，冬天……冬天咱们就窝在屋里，烤着火，我靠在你怀里，你给我讲故事……”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他说。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我，眼里有温柔的光。
“那说定了。”我认真地说。
“说定了。”
我满意地笑了，又靠回他怀里。
远处，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暖橙色，像一幅画。
我想，这大概就是我想要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