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外围驻守

“我知道,我知道。”温惊寒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我以后不会这样对你了!”

她拉着凌肖走到榻边,让她躺下,小心翼翼地为她盖上薄被,避开后背的伤口,又坐在榻边,为她擦拭额角的冷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你好好歇息,我守着你,谁也不准来打扰。”

凌肖躺在榻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看着她眼底未干的泪水,终究是闭上眼,疲惫地睡了过去。这些日子的奔波、争执、惩罚与疼痛,早已耗尽了她的心力,唯有在温惊寒身边,她才能勉强放下戒备,寻得片刻安稳。

温惊寒坐在榻边,静静看着她的睡颜,乌发散落在枕上,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脸色依旧苍白,眉头微微蹙着,似在承受伤口的疼痛。她抬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指尖划过她脸颊的五指印,眼底满是悔意。

云袖端着熬好的汤药进来,见两人这般模样,放轻脚步,将汤药放在案上,低声道:“公主,这是活血化瘀的汤药,等凌统领醒了让她喝。彭统领在外求见,说想看看凌统领的伤势,被我拦下了。”

温惊寒点点头,声音极轻:“让他回去吧,告诉她,凌肖无碍,有我在。”她顿了顿,又道,“往后不准任何人再提身世与苏戈,也不准再提今日杖责之事,谁若敢多嘴,按宫规处置。”

云袖应下,转身离去时,看着榻前温柔守护的温惊寒,忍不住轻叹,终究是偏执入骨,却也深情至深,只盼两人能早日解开误会,不再互相折磨。

傍晚时分,凌肖悠悠转醒,后背依旧疼得厉害,刚一动,便被温惊寒按住:“别乱动,伤口刚上好药。”她端过案上的汤药,吹凉后递到凌肖嘴边,“喝了它,对伤口好。”

凌肖没有拒绝,张口喝下汤药,苦涩的药汁滑入喉间,却比不上心口的五味杂陈。温惊寒接过空碗,又拿起一块蜜饯递到她嘴边:“含着,解苦。”

凌肖含着蜜饯,甜意驱散了些许药苦,看着温惊寒眼底的温柔,低声道:“公主,臣的归尘剑……”

“在这。”温惊寒拿起一旁的归尘剑,轻轻放在榻边,剑穗上的银线依旧完好,“等你伤好,便还给你。这段时间,你安心养伤,查无面阁的事暂且搁置,宫里的事有我和彭策。”

凌肖点点头,没有再多说,重新躺下,闭上眼。温惊寒依旧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直到夜色渐浓,才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侧,避开她的伤口,轻轻抱住她,喃喃自语:“睡吧,我陪着你。”

榻前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缠心剑与归尘剑并排放置,剑穗轻晃,似在诉说着两人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杖责的疼痛未消,欺瞒的隔阂仍在,可这一刻的温柔与缱绻,却成了彼此黑暗中的一丝微光。

凌肖靠在温惊寒怀里,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心底默默想着:身世真相,我终究要查;苏戈安危,我终究要护;但你的恩情,我也终究要还。往后的路,哪怕荆棘丛生,我也会与你一同走下去,只是希望,你能多给我几分信任,少几分偏执。

夜风轻轻吹过窗棂,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这场因恩情、真相与执念而起的纠葛,终究在惩罚与温柔中,愈发缠绵,愈发难断。

杖责之刑后,凌肖在公主府偏殿养伤整十日。

后背的伤结了层薄痂,虽无性命之忧,云袖每日亲自来换药,指尖轻触药膏时总免不了轻叹,说公主嘴上罚得狠,私下里却寻遍了太医院的金疮药,连西域进贡的愈肤膏都送来了几罐。凌肖只是垂着眼听着,指尖攥着榻边的锦缎,一语不发。

这十日里,温惊寒未曾亲自来探过,却每日遣人送着精致的膳食与汤药,偶尔会站在偏殿的廊下,隔着窗棂看她半刻,不说话,也不进来,那道目光沉沉的,像覆着一层寒雾,落在哪,哪便透着说不清的压迫。凌肖察觉后,便会刻意背过身,对着墙壁静坐,任由那道目光在她背上停留,直到廊下的脚步声远去,才敢稍稍松了攥紧的指尖。

府里的人都瞧着这僵持的氛围,不敢多言,唯有彭策借着送禁军文书的由头,偷偷来过一次,见她面色苍白,只敢低声劝两句,便被云袖催着离开,临走前塞了瓶私藏的止痛伤药,眼底满是担忧。

第十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榻边的软垫上,云袖刚换完药,替凌肖理好里衣,便听见殿外传来侍女的通传,说公主来了。

凌肖的身体猛地一僵,后背的痂皮被牵扯,传来一阵细密的疼,她攥着锦被的指尖微微泛白,还未及反应,便见温惊寒掀着月白锦袍走了进来,云袖见状,躬身行了一礼,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殿门,将两人的身影隔在一方天地里。

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温惊寒走到榻边,目光落在凌肖后背未完全遮住的衣料上,那里还透着淡淡的药香,她垂着眼,看了半刻,才开口,声音比往日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伤愈得尚可,倒是没枉费那些药。”

凌肖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将身体坐得更直了些,脊背绷成一道直线,像一柄待出鞘的剑,却又被伤缚着,难展锋芒。

温惊寒见她不语,也不逼她,只是转身走到殿内的妆台前,妆台上摆着一个雕花锦盒,是她前几日特意让人放在这的,她抬手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块暖玉玉佩,通体莹白,雕着寒梅纹,与她朝服上的纹样如出一辙,玉质温润,触手生暖,是用西域进贡的暖玉雕琢而成,价值连城。

她拿着锦盒走回榻边,抬手扶起凌肖,不顾她后背未愈的伤,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凌肖被迫站直身体,后背的痂皮被扯动,疼得她眉心微蹙,额角渗出一丝细汗,却还是抬眼看向温惊寒,眼底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未散的疏离。

“既罚过了,便该归位,”温惊寒拿着玉佩,指尖捏着凌肖的手腕,将玉佩系在她的腰间,那处正是归尘剑的剑穗旁,暖玉的温度贴着冰冷的剑穗,形成鲜明的对比,“最近,你便驻守公主府外围,统领外围禁军,护府宅周全。”

凌肖一愣,她原以为温惊寒会将她继续禁足在偏殿里,或是贬去更偏远的地方,却没想到竟是派她驻守府外,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何,却见温惊寒的指尖划过她腰间的玉佩,眼神灼灼。

“这玉佩,是我亲手为你雕琢的,”温惊寒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寒梅纹路,指腹擦过凌肖腰间的肌肤,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寒梅纹映着我的府徽,见玉如见我,你走到哪,都要记着自己是谁的人,记着公主府才是你的根。”

凌肖的身体又是一僵,后背的痛感愈发清晰,疼得她指尖蜷起,目光却落在温惊寒右耳后那点朱砂痣上,那抹艳色在阳光下格外刺目,像十年前她在死人堆里,看见温惊寒时,那点落在她颊边的血,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哑着嗓子道:“臣,遵令。”

温惊寒看着她顺从的模样,眼底的偏执才稍稍褪去,露出一丝满意,她抬手理了理凌肖的高马尾,将垂落的碎发别到她耳后,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凌肖的耳垂,见她耳根微微泛红,才勾了勾唇角,转身走到屏风后,取了一件藏青圆领劲装出来,扔给凌肖。

“换上,即刻去外围上任,”温惊寒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站在屏风边,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记住,你是我温惊寒的人,公主府的外围,容不得半分差池,也容不得你有半分异心。”

凌肖接过劲装,低头看着那抹藏青,与她平日里穿的玄黑劲装不同,这藏青更显沉稳,领口绣着银线寒梅,与温惊寒的服饰纹样相呼应,显然是特意为她缝制的,针脚细密,能看出绣制时的用心。她点了点头,拿着劲装走到偏殿的隔间换衣,后背的痂皮在换衣时被狠狠牵扯,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她咬着牙,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将藏青劲装穿好,束紧腰带,腰间的暖玉玉佩与归尘剑的剑穗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那声响像一道提醒,时刻萦绕在耳边。

她将玄铁发冠重新束好,高马尾利落的垂在身后,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她眉眼冷冽,归尘剑斜挎在背,剑穗上的银丝在阳光下泛着光,那是用温惊寒早年的落发编织而成,十年了,这剑穗从未离过身,如今却与那枚玉佩缠在一起,像极了她与温惊寒之间的关系,纠缠不清,挣脱不开。

凌肖走出偏殿时,温惊寒正坐在廊下的软榻上,云袖在一旁为她斟茶,见凌肖出来,云袖抬眼看了看她腰间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摇了摇头,又低下头继续斟茶。温惊寒抬眼看向凌肖,藏青劲装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腰间的暖玉玉佩在藏青的布料上格外显眼,像一颗嵌在寒铁上的玉珠,她勾了勾唇角,道:“去吧,彭策已在府外候着,外围的禁军,归你调遣。”

凌肖躬身行礼,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转身便朝着公主府外走去,脚步沉稳,只是腰间的玉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响像一道枷锁,一步一响,刻在心底。

公主府外围的禁军营地就设在府门西侧,几排营房整齐排列,禁军们手持长枪,守在营地四周,见凌肖走来,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道:“参见凌统领!”

凌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扫过营地,眼底带着冷冽的锋芒,她走到校场中央,彭策正站在那里,见她过来,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只是眼底却藏着一丝担忧,瞧着她苍白的面色,欲言又止。

凌姐,你可算来了,”彭策凑到凌肖身边,压低声音道,“公主这是唱的哪出?刚罚了你杖责,又派你守外围,还送了块这么精致的玉佩,这操作,我实在看不懂。”

凌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暖玉玉佩,指尖捏着玉佩,触感温润,顺着指腹蔓延开,可心里却凉飕飕的,像揣着一块冰,她摇了摇头,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公主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的,做好分内事便是。”

彭策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上,迟疑了片刻,还是拉着凌肖走到校场的角落,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后,才低声道:“凌姐,实不相瞒,这玉佩可不是普通的暖玉,这是西域的追踪玉,玉佩里嵌了银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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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笼锁
连载中蓝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