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争执质问 心冷如冰

“身世”二字一出,温惊寒的眼神骤然变冷,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她缓缓站起身,月白中衣的衣摆扫过案边奏折,身高不及凌肖,却依旧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一步步逼近她:“谁告诉你的?彭策?还是苏戈给你传了信?”

“无需旁人告知!”凌肖不退反进,两人距离不过一尺,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她抬手攥住温惊寒的手腕,力道极大,“公主十年护我,教我习武,给我身份,我感念这份恩情,事事以你为先,可你呢?瞒着我的身世,用假线索诓我,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当年凌家大火,我爹娘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是不是和温家有关?”

她字字铿锵,眼底满是急切的求证,肩头的旧伤因情绪激动隐隐作痛,却浑然不觉。这些年温惊寒的异常掌控、苏戈的指控、彭策的提点,此刻尽数交织,她太想知道真相,太想弄清自己是谁,为何会在大火中幸存。

温惊寒被她攥得手腕生疼,却挣不开,看着她眼底的怀疑与质问,心口像是被钝刀切割,疼得无以复加,可面上却愈发冷硬,怒声道:“放开我!凌肖,谁准你这般对我说话?谁准你查凌家旧事?”

“你不准,难道您就可以一直瞒我吗?”凌肖非但没放,反而攥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悲戚,“您口口声声说我是您的人,说护我周全,可您连我的根都不让我找!我到底是谁?我爹娘是谁?当年的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告诉我!”

“我不会告诉你!”温惊寒猛地发力,反手将凌肖按在身后的书桌上,桌角的奏折与砚台被撞得哐当作响,墨汁泼洒出来,染黑了凌肖的玄黑劲装袖口,她俯身逼近,眼底翻涌着偏执与痛苦,朱砂痣在烛火下泛着凄艳的光,“我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利刃,做我的护卫统领,其他的都不重要!身世也好,爹娘也罢,那些都只会害了你,我不准你碰!”

“不重要?”凌肖的心彻底凉了半截,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底只想着掌控自己的偏执,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对您来说,我从来都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把听话的利刃,只是一个您用恩情绑在身边的囚鸟,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剑,狠狠刺中了温惊寒的死穴。她最怕的就是凌肖觉得自己只是利刃,最怕她觉得这份情只是囚禁,怒火与恐慌交织,理智瞬间崩塌,抬手死死扣住凌肖的下颌,强迫她看着自己,语气疯狂又委屈:“我不是!我从来没把你当利刃!我护你十年,为你疗伤,为你落得宫寒病根,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你,你怎么能说我只把你当利刃?”

她俯身逼近,唇瓣几乎要贴上凌肖的额头,气息灼热,带着哭腔的嘶吼:“我只是怕你知道真相后离开我!我只是怕失去你!凌肖,我只有你了,我不能没有你!”

说着,她失控地俯身吻了上去,唇瓣带着急切与偏执,狠狠碾过凌肖的唇,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彻底刻上自己的印记。可凌肖却猛地偏头躲开,唇瓣擦过脸颊,留下一道灼热的痕迹。

“别碰我!”凌肖厉声呵斥,猛地推开温惊寒,力道之大让温惊寒踉跄着后退两步,堪堪扶住案沿才站稳。凌肖抬手擦了擦脸颊,眼底满是厌恶与心寒,语气冷得像冰,“您要的从来不是我的真心,只是我的顺从!温惊寒,你太自私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温惊寒最后的理智。她看着凌肖眼底的疏离与厌恶,看着她宁死不从的模样,想起苏戈的纠缠,想起身世的隐患,想起这十年的患得患失,怒火攻心,脑子一片空白,扬手就朝着凌肖的脸颊扇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凌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惊寒,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地疼。头发因这道力道震得松散几分,几缕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眼底的震惊与茫然,嘴角缓缓溢出一丝血珠。

她握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归尘剑鞘在腰间嗡嗡震颤,剑穗上的银线绷得笔直。这是温惊寒第一次打她,十年以来,哪怕她犯错闯祸,哪怕她忤逆旨意,温惊寒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如今却为了她的质问,为了她的不顺从,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温惊寒也愣住了,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又看着凌肖泛红的脸颊与苍白的脸色,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疼得无法呼吸。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碰凌肖的脸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别碰我!”凌肖猛地偏头躲开,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眼底的震惊早已褪去,只剩彻骨的寒凉。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珠,语气平静得可怕,平静中透着绝望,“您说得对,我的命是您救的,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您想打想杀,悉听尊便。可我凌肖,也有自己的底线。身世真相,我必查无疑;苏戈安危,我必护到底。您若再拦我,便是与我为敌。”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沉稳,没有丝毫留恋,玄黑劲装的衣角扫过地上的假名册,带起一片纸灰。

温惊寒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看着她肩膀挺直的弧度,像一株不肯弯折的寒松,心口疼得蜷缩起来,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拉开书房门,消失在夜色里。

“哐当”一声,书房门被风关上,烛火剧烈摇晃,最终稳稳燃着,却照不暖满室的寒凉。温惊寒缓缓瘫坐在椅子上,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起伏,无声的泪水从指缝滑落,滴在案上的奏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明明是怕失去,明明是想护她,可到头来,却用最伤人的方式,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书房外,云袖早已急得团团转,方才那声脆响清晰地传出来,她吓得心都揪紧了,对着守在门口的暗卫小声跺脚:“你说你拦着点啊!凌统领本就一肚子火气,公主又偏执,这一吵起来还得了?”

暗卫一脸为难:“凌统领气场太盛,属下拦不住,况且公主也没下令不让她进。”

正说着,书房门开了,凌肖走了出来,脸颊上的五指印格外醒目,嘴角还沾着血,头发松散,周身气场冷得吓人,路过云袖时,脚步未停,只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云袖心头一紧。

“凌统领!”云袖连忙上前想拦她,“你没事吧?公主她也是一时气急,你别往心里去……”

“不必多言。”凌肖打断她,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我回偏院。”

看着凌肖落寞又冷硬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云袖叹了口气,刚要进书房,就见彭策急匆匆地跑过来,一身禁军服还没换,额头上满是汗,看见云袖就急问:“云袖姑娘,凌姐呢?我听说她闯了公主书房,还吵起来了,没事吧?”

“还能没事吗?”云袖没好气道,“公主动手打了她一巴掌,凌统领心都寒了,刚回偏院。你说你也是,干嘛把假线索的事告诉凌统领,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彭策一脸委屈:“我也是心疼凌姐被蒙在鼓里,查了三天假线索,累得跟土猴似的,换谁谁不气啊?再说公主那假线索编得也太糊弄人了,王二狗都出来了,凌姐迟早也会察觉。”他说着就想去偏院看凌肖,又被云袖拉住:“你别去!凌统领现在谁都不想见,公主在里面也不好受,你去了反倒添乱。”

彭策停下脚步,看着凌肖离去的方向,攥紧了拳头,一脸愤懑:“公主也太偏执了!好好说不行吗?非要动手,凌姐最是要强,这一巴掌下去,俩人的心都得裂了!”他又压低声音,“我已经让人给凌姐送金疮药和伤药了,你也劝劝公主,别再硬来了,再硬来,凌姐真要走了!”

云袖点点头:“我知道,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彭策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敢闯,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云袖推门走进书房,就见温惊寒瘫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月白中衣沾了墨渍,右耳后的朱砂痣被泪水浸得愈发艳红,桌上的假名册散落一地,缠心剑被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公主……”云袖轻声唤她,上前递过帕子。

温惊寒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悔意:“我不是故意打她的,我只是太生气了,气她不信我,气她要查身世,气她心里有苏戈……云袖,她会不会恨我?她会不会真的离开我?”

“凌统领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怎会真的离开?”云袖轻叹,帮她整理好散落的奏折,“只是您不该动手,凌统领性子刚,您这一巴掌,伤了她的人,更伤了她的心。她要查身世,您越是拦着,她越是好奇,不如找个合适的时机,慢慢跟她说明白,总比这样互相折磨好。”

“我不能说!”温惊寒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恐慌,“当年凌家大火与母亲有关,若是她知道,定会恨我,定会为凌家报仇,到时候,她定会杀了我,或者离开我!我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我不能说!”温惊寒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恐慌,“当年凌家大火与母亲有关,若是她知道,定会恨我,定会为凌家报仇,到时候,她定会杀了我,或者离开我!我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她太清楚母亲当年的所作所为,若是凌肖知晓真相,以她的性子,必定会恩断义绝,哪怕不杀她,也绝不会再留在她身边。她赌不起,哪怕被恨,哪怕被怨,也要把人留在身边。

云袖看着她偏执的模样,知道再多劝也无用,只能道:“那您也别再逼她了,凌统领刚挨了打,心里正难受,您先让她冷静冷静,明日再说吧。”

温惊寒点点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指尖摩挲着缠心剑,喃喃自语:“凌肖,别恨我,再等等我,等我彻底掌控大局,等我能护你万无一失,我再告诉你一切……千万别离开我,好不好?”

夜色愈发浓重,偏院里,凌肖坐在石凳上,褪去了玄黑劲装,只着素色中衣,肩头的旧伤与脸颊的疼交织在一起,却远不及心口的痛。她抬手抚摸着脸颊上的五指印,指尖冰凉,眼底一片死寂。

侍女端来金疮药,小声道:“凌统领,这是彭统领让人送来的金疮药,说是治外伤最管用,您擦擦吧。”

凌肖接过药瓶,没有立刻涂抹,只是看着瓶身上的纹路,想起彭策白天说的话,想起温惊寒十年的好,又想起那狠狠的一巴掌,心口五味杂陈

她打开药瓶,蘸了点药膏,轻轻涂在脸颊上,冰凉的药膏缓解了灼烧感,却暖不了心底的寒凉。她抬手摸向心口的桃木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戈”字,想起苏戈,想起温惊寒,想起自己未知的身世,眼底终于泛起湿意。

十年恩情,一朝碎裂;一句真相,半生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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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笼锁
连载中蓝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