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室冰冷的白光打在孟悦峤的脸上，映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门合拢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像最后丧钟的回响。
她没有动。
李斌最后的咆哮，那些怀疑、恐惧、厌恶的目光，还有顾屹川那双只剩下冰冷厌恶的眼睛，在她脑海里反复切割，将最后一点支撑着她的力气也抽干了。世界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麻木地跳动，一下又一下，带着钝痛。她的脑中一团乱麻，想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测试室的门被重新推开，人力资源部的经理带着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进来，神情严肃。
“孟悦峤小姐，鉴于你在本次重大事故中涉及的密钥抄录与转交环节存在重大疏忽，导致公司遭受严重损失，经管理层决定，现对你予以立即停职处理，并配合公司内部审查部门的全面调查。”
停职。调查。
这两个词像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耳膜上，让她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她踉跄的扶住了旁边的控制台，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现在，请交出你的门禁卡和工牌，并配合后续调查。”人力资源经理继续道，语气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你的个人物品，我们会在相关部门监督下进行封存和检查。”
她看到其中一名保安上前了一步。她没有争辩，也没有再试图解释。所有的语言在那双冰冷的眼睛和“重大疏忽”的结论面前，都已苍白无力。一种灭顶的绝望将她笼罩，让她连颤抖的力气都失去了。
她默默的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薄薄的门禁卡，和挂在脖子上那张印有她照片和名字的工牌一起交了出去。照片上的女孩，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初入社会的希冀和光亮。可现在，只剩下一片被彻底踩入泥泞的灰烬。
她把东西放在旁边冰冷的控制台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像一具被抽走了线的木偶，僵硬地转身，走向技术支援部的办公区。同事们早已远远避开，或假装忙碌，或低头窃窃私语，没有任何人上前，甚至没有人敢与她对视。她的工位在那个偏僻的角落，此刻更象是一座被围观的孤岛。
保安和助理跟随在她身后，看着她机械地收拾东西：一个喝水杯，几本专业书，一小盆快要干死的文心兰——这是她入职时特意带在身边的。每一件物品都被助理查看后才被放入箱中。抽屉里那本被她翻得卷了边的厚厚手册也被取出，助理仔细地翻看了几页。
抱起那个寒酸的纸箱时，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位置。荧幕是黑的，键盘是冷的。她在这里度过了那么多个日夜，耗尽了心血，最终只换来这样一个被监视着离开的结局。
大厦的旋转门缓缓转动，将室内的温暖转出去，也将外面湿冷的空气转进来。她抱着纸箱站在台阶上，无所适从。天光晦暗，乌云低压，似乎又要下雨了。
她没有伞。
她就那么站着，茫然地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繁华依旧的城市。那些喧嚣和光亮都与她无关了。她觉得自己像是一颗被弹出轨道、不知飘向何方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