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分道扬镳

拂明城与暗沼互相接壤,而过了暗沼便是与玄门正道所不容的黎族…

故而玉微派所掌管的拂明城,便是重中之重的关口要塞了。

“呼…呵。这一觉睡得好爽。”

陈子明悠悠然在一处客栈清醒过来,下意识向身旁摸去,却不见冰冷的锋芒手感。

陈子明轻眉微蹙,血光自右眼瞬现,如同风浪散荡四周,却仍是不见乌铭踪影,正处心头沉思之际,又忽觉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肉感。

“嗯?……我去..”

陈子明侧眼看去,一双眸子瞬间又恢复成了墨蓝色,那几缕蓝光又立时褪去,变得黯淡无光,再焕发出几丝光彩。

看呆了呢,嗯哼?

怀子授静静的躺在身旁,正衣带宽解的静静沉眠着。

四周陈设不算奢侈,清冽的秋风打过窗沿,轻轻推动客房外的风铃,余音荡起一层层涟漪。

这人的身体不算温暖,甚至比起常人有些冰寒了,但比起陈子明这一副弃血的身子,已是好了不少。

他好一会儿回过神,转过脸来注视着身畔如同玉雕的皮肉。

又起了玩心,暗戳戳的向身旁靠去,怀子授沉在睡梦之中毫无察觉,但当陈子明将手指伸向怀子授的脸时,他的手指忽然被抓住,随后便是一记猛踹,将他踹下床去。

“你做什么?”

怀子授并未怒喝,兴许是冷淡惯了,哪怕是平时言语也带了几分疏远之意,语气藏了些许生人勿近的意味。

“我倒是想问问,你和我为什么会睡在一张床上啊?”

陈子明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怀子授一脸好似几分愠怒的脸,玩味的性子总离他不去,好不容易站稳了脚,又朝着怀子授边上靠去。

“你解释一下呢?难不成你是要………哦!~果真是如此吗?”

陈子明坐着一边床角,特意那张能说善变的嘴靠近了些那人的耳朵,这番言语如似挑逗,弄的怀子授脸侧顿然赤红一片。

怀子授从小便在山上清修,哪见过这么露骨的话,十六岁的少年面容被激得通红,硬是别过脸,费劲的让自己别多想些什么。

“你真是…太放肆了!”

怀子授本想指责,说到一半声音又突然软了下去,细听甚至还略微带上了几丝颤抖的样子。

陈子明回头看一眼,不由的轻声一笑,怀子授虽别过脸去,然而通红的耳尖却藏不起来,整只耳朵红的发烫,这番景象,倒弄得陈子明心尖发痒。

“子授哥!呃,还有这位,可以早些更衣,用早膳了。”

“你是怀家的人吧?听他们的说法,在玉微派里面混的不错嘛?”

陈子明装着样子,一时的欣赏被突然打断,他也只好岔开话题,装作一个完全不知的样子。

(我到底在说什么鬼啊?我靠。以子授的脾气,这会儿得厌了我罢?)

果真,不出陈子明所料,怀子授闻听此言,脸色顿时逐渐沉了下去,翻过身,从床上下来穿上外袍。

陈子明一脸尴尬,只能将双手空伸着,不知道干什么,因为他此时也属实不知道该不该说话了,但总而言之,不出声总归是没事的。

“对了,我的乌铭浊元呢?”

“什么?”

尚且一股闷火堵住心头的怀子授,被陈子明突如其来的询问转移了注意力,刚才还在脸上的阴沉,此刻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哎呀,就是我背上背着的那把剑啦。”

“那毕竟是邪术之物,我且好生劝你,切莫误入邪道,好好拜个师学下吧。”

怀子授伸手一抓,正被明云清灵剑鞘束住的乌铭,被怀子授稳稳握住,几缕邪气逸散出来,木质的地板顿时发出咔咔的声响。

“切,你倒是毫不讲理呀。”

陈子明反手夺过乌铭,方才还在暴动不断外泄的邪气,此时已是平静的附着于乌铭浊元表面。

“罗盘呢?”

“什..”

尚且由不得怀子授说完,陈子明一个猛扑,将怀子授扑在地上,手上的动作向他身上摸索着。

“你做什么?!”

怀子授尚且不及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也只是轻微的挣扎,脑子到现在还宕机着的他顺从着陈子明的动作,任由身上的人在自己的身躯上摸索。

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陈子明早把手探进了怀子授的里衣,指腹摩擦在皮肉上的感觉,顿时惹的怀子授一阵麻木与恼火,愤愤然却不知道如何动作。

“子授哥,快点……抱歉,我什么都没看见。”

怀子礼懒散的推开门,半梦半醒的眼睛睁开,定睛一瞧,只见陈子明和怀子授在地上团在一起,陈子明的手还不老实的在怀子授的衣服四处摸索,着实给他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你!松开我!”

怀子授这回是真气到了,这番误会还被撞见,可谓是百口莫辩了,抬手拎起陈子明,且推在一边,羞红的脸上荡着层层怒意,抓住陈子明的衣领,奋力的摇晃起来。

“错了错了错了!知道错了,我们冷静下吧!”

陈子明被摇的头疼,挣扎间,向斜上方的房梁轻瞥一眼,还有几缕紫色的电光闪动。

怀子授这回是真的气急了,到现在已经后悔把陈子明带回来,也习惯了用动作发泄心里的情绪。

摇了好一会儿,怀子授才堪堪停下,陈子明却早已头晕目眩,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我就问你一件事啊,我那块青色和白色玉片做的罗盘,你拿了没有啊?”

“谁要拿你的臭东西?”

“我放在长案上了,还有你那顶礼冠也是。”

陈子明扶额,表露出一副无语的样子,暗地里已经偷偷笑了起来。

“(捉弄子授还是那么有趣的呀,他小时候也还是这么软,就是冰了点,没有那么疯。)”

“麻烦你帮我重新带一下礼冠喽?”

“可以。”

橙金色的阳光穿过窗子的一角,撒进长案的边缘,而长案边,两个少年正偷着闲。

“你叫什么呢?看你的打扮,至少得是御司了吧?”

“怀氏,字子授,玉微雷法直系弟子。”

“陈氏,字子明。礼尚往来咯。”

“次年,玉微也要收徒的地方,你打算如何?”

说来奇怪的很,怀子授对陈子明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即便刚才怀子授还恼怒成那样,甚至说,怀子授想留下这个人,不仅仅是个人感情。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子授?好意心领了~”

不着边际的样子,让怀子授头疼的很,但他似乎也乐此不疲,一边绷着脸数落陈子明,一边又不断的听着陈子明唠嗑。

近乎半月已过。二人的生活,无非是诵经习武,打坐闲聊,当然,还有晚上同睡一张床上的尬聊。

“你带我去云御峰?为什么呀?”

陈子明强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即便看着真的很假。

“去或不去,自己定夺。”

怀子授早早换好了衣服,抛下一句话,就去找怀子礼和怀子增了。

“看了半个月,查清楚那小子的来历了吗?”

“主家,他就好似凭空出现一样,同时也太靠近怀御司了,要不要……”

趁着怀子授离开客房,暗藏在另一间房中的两人细声密谋着。

“没必要,他离子授太近了,子授也将他做了玩伴,且随他去吧,但要是有什么出格的……”

说罢,紫色雷光随着手掌滑动浮现,蔓延至周边的电弧着实令人心惊胆寒,那人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二人化作两道雷光,瞬然间消失不见。

“……好险,怀易章倒是聪明上了,差点被他看出端倪来,得趁早走了,不然真赶不及。”

云御峰尖常年大雪纷飞,将山上的殿宇都盖了一层白雪,然而屋檐边银光浮动,细看之下,殿宇之外,全都附了一层白银。

“哇塞,原来子授你这么有钱的呀?实在不行我一直住你这吧?”

“这里清冷,只要你别冻伤身子,随你的便。”

陈子明半开玩笑的说着,哪知怀子授却当真了,轻轻撇了一句,但落在陈子明的耳中,却如同千斤巨石猛然砸下。

“好了好了,你还关心上我了,先担心好你自己吧。”

陈子明顺势拍了下怀子授的屁股,惹得怀子授顿时发怒,扬起手作势就要打去。

“……”

如此这般,在陈子明每日的打趣中,怀子授有了几分情感,但且不过五日,陈子明便匆匆离去。

仍然是如同之前一般,虽然院落很大,各间也有许多,但陈子明硬是以山上飞雪颇为冷冽的理由,软磨硬泡的跟怀子授睡在了一张床上。

但每当陈子明入夜深眠,便会紧紧抱住身旁的怀子授,也不管连棉被都是隔开的,每到明日醒来,陈子明准在怀子授身上紧紧抱着。

到后来,怀子授也干脆让两个人共盖一床棉被了,毕竟因为陈子明侧抱着周子舒,背上没盖被子着了凉,一连咳嗽头疼了三天。

到了第五日的晚上,陈子明眼见怀子授熟睡过去,悄悄的拿回自己的家伙事,只在怀子授的颈边轻吻一口,便急匆匆借着月光遁逃而去。

“子授,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到时候,我们再好好玩。”

“有太多的秘密现在不能告诉你,我必须要阻止一些事,阻止这般循环往复下去。”

云御山巅的雪很大,积雪像墙一样,阻挡了两人的视线。

玉微的飞雪很小,只轻洒在嫩草之上,没有拦下血眸的少年。

那日的月色很美,很亮,落在清冷的宫殿上,于银殿玉瓦上,映射出几缕清光。

那光辉似乎有些暗淡,如帘布般笼罩在那处。

那方凝雪化霜的银玉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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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傀
连载中公孙冽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