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里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能确定的是,化妆间外面他们等待了半个小时,两个人一起出来后衣服换好了,状态也调整了。宋承阳煮东西要了试镜剧本十分钟记住台词,拉着姜时愿搭戏。她亦不遗余力的配合指导,纠正了一些地方后,旁边宋承阳忐忑不定的助理小方算是放下心。
妆造老师给他,几个人在化妆室旁边休息区等,小方小心翼翼溜到姜时愿身边用几乎不闻的声音说了两句谢谢。
姜时愿回了一个淡淡的笑意。
……
《疯》的定妆照片大概拍摄了半天,到中午十二点散了场。这次来跟拍的剧组导演是副导周平。
姜时愿和宋承恩都不习惯于人际交往。她是不乐意,而他是不擅长。
好在周平对两个人都挺满意,互相客套了几句,中饭都没吃就散场了。
下午她回到《初恋》剧组的拍摄。周宁许的经纪人不知道又是从哪个小道消息知道了她和宋承恩搭上了《疯》,一整个下午没少阴阳怪气。
“哎呦,咱们周宁许还是太老实了,拍一部戏就认认真真拍,哪里还有闲心去管别的戏。不像是有些自诩前辈的人,这部戏还没拍完就搭上了下一步戏。”
“没办法,就算它要大半年后才开拍,我们也没多的时间,他们还是不远万里把本子递到了我们手里,而且还非常配合我们的时间。不像有些人,张牙舞爪的演技,家里有钱倒贴都没人要。”姜时愿刚好拍完一条往回走,一下午的阴阳听得她耳朵起茧,学着人家用同样的语气把这些话吐了回去。
早在一旁气鼓鼓的豆豆立马乐呵呵的递上两千毫升的大水壶,大有扬眉吐气的狗腿风范:“愿愿姐,快喝凉茶。太阳底下站这么久别中暑了。”
“没关系的豆豆,干这一行赚那么多,中暑、晒黑又怎么样?咱们又不像人家周大小姐,身份高贵,太阳底下站一下都不行。”
姜时愿轻蔑的看向周宁许的经纪人。
周宁许的经纪人正在喝水,连呛上几口,用手背擦了嘴角的水,恶狠狠瞪向她们。
一旁看热闹许久的的副导吞咽口水。想起手里攥着矿泉水,拧了瓶子猛灌上大半瓶。
啧。
果然是三个女人一台戏,而且还哪个都得罪不起。
他还是能离多远离多远吧。
“那个姜老师,您刚刚辛苦了,一个小时后才有您的下一场戏,要不您回休息室休息休息?”常务过来递上剧组消暑冰棍。
“好的。”她扬起真假难辨的笑意,踩着小白鞋一蹦一蹦的离开。让走还不走,真呆在这当劳模?
周宁许的经纪人见她美滋滋的离开了,脸色变了又变,她怒气冲冲的拧住副导耳朵,“怎么就给她过了?!不是说了怕她在太阳底下多站一会吗?”
“哎呦喂……夫人夫人,这姜时愿的演技你也是看到了的,能给卡一次都是她自己要求严格。咱赵导都没敢不过,我们哪来胆子……”
“呸!不就拿过两座影后金奖吗?有什么了不起!指不定那奖是怎么来的!”
副导揉着自己的耳朵,瘪着嘴。人家拿的那两座金奖简直真的不要再真了!那可是中国电影界的奥斯卡,哪来的作假成分?女人呀,妒忌呀!
*
姜时愿回了自己单独的休息室补妆。隔壁小方给她送来了无糖咖啡,准确来说是每个剧组的人都送了。不过她的是宋承恩特地交代送的。
“姜老师,我们宋老师说待会请你吃饭。就在楼下的饭店,订了老位置的包厢。”
“好,待会就过去。”
化妆师夸赞着她皮肤状态好,最后给她补了点腮红就撤了。
她笑盈盈:“谢谢化妆老师~”
化妆师连连摆手,“姜老师,和您合作是我的荣幸!”
姜时愿喝了口宋承恩托人送来的咖啡。不错,是她喜欢的那一家,无糖没有椰奶。她边个边拿起手机看消息,赛迪之前给她发了两条消息,她看见一眼还没回。
“据可靠消息,有狗仔混进了剧组。”
“你给我小心点。”
她嘴角上扬。
她今天这么敬业,而那位周大小姐的任性她更是没有干预一点,加上导演的纵容。希望狗仔先生们不要让她失望!
……
豆豆和她一前一后进了宋承恩定的包厢。小方也在,格外有眼力见的把点菜的平板递到姜时愿面前。“姜老师,您点您爱吃的,我们宋老师都听你的。那个您喜欢的那道鱼翅,宋老师特地带了食材过来,已经交给了厨房。”
姜时愿嗤笑一声,抬头看过去。宋承恩眼含笑意也正看着这边。
“宋老师,你们家小方真懂事。要不借我两天?”
宋承恩:“那你们家豆豆不得醋死?”
姜时愿低头点菜,一只手将垂落的发丝别致至而后,听见豆豆在旁边气得直跺脚,失笑促狭道:“让她跟着宋老师,她高兴还来不及。”
豆豆羞红了脸,娇嗔一声气呼呼的坐在她手边:“愿愿姐!”
“我点了几个菜,你看看有没有爱吃的?”她宠溺的把平板放到小姑娘面前,小姑娘也好哄。捧起平板就忘了刚刚这茬。
点好了菜,漫长的等菜时间,姜时愿提议趁有时间对对戏。宋承恩一惯听她的,两个人坐在一块,默契的快速的过台词。旁边小方和豆豆悄咪咪的磕着cp?
“咱们两位老师说实话还真就挺般配的?”
“嗯嗯,你看我们愿愿姐高冷美艳又诱惑,宋老师安静温暖又忧郁。这放二次元,简直妥妥的一对。”豆豆感慨着。
小方“噗嗤”一声。“真没想到,高冷美艳的姜老师身边助理竟然是个花痴加二次元小迷妹。”
“你在笑话我吗?!”豆豆叉腰。
小方表情凝固,“额,没有。那个我可能上午喝了冰咖啡,肚子有点疼,先去一趟厕所。”
“出去带个口罩!人家都认得你是宋老师身边的助理……”
“知道了!”
*
姜时愿在菜上齐前还沉浸在剧本里的台词。等菜上齐,宋承恩就开始给她碗里夹菜,两个人也就没有换回位置还是坐在一起。
饭后,她回了酒店,下午三点才到她的戏份,可以好好睡一觉。
可能是中午吃了太多辛辣,舌头上的伤口又有一些酥麻不适。她把回酒店路上顺手买的咖啡拍了个照。
犹豫了两分钟,最终还是发给了大忙人。
Ya:这个咖啡好好喝,一定要是无糖无椰奶~推荐给你。对了,那个药涂了好有用,立马就没有不舒服了。
对方似乎恰巧也在看手机,回复很快。
JYL:你经期就在这几天了,建议不要再喝冰的。
Ya:谁家哥哥还管人家经期喝什么?
她自己都不记的事情,他记这么清真的很奇怪!
JYL:你应该知道,我说的建议只是一种礼貌用语。如果你要假装听不懂,那么这两个字可以换成命令——
她握紧手机,一些不好的记忆涌现。那大概就是一句冰冷冷的:姜时愿,去把那杯冰的东西丢掉。
“……。”
“知道了。丢就丢。”
浪费!!!!
她不情不愿的丢到垃圾桶里。不出意外的对方又发来了消息督促她——“拍张照给我看。”
“啧。”
这命令的语气。他真不愧是姜云礼。
她拍了照发过去。他似乎很满意,没有再说什么。
看着对方没有再回消息,她想起自己一年多没有回去住过的房子,冷不丁的问:“哥哥,你会住回江山别院吗?”
*
江山别院也是庸市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当初她在成年礼,姜云礼大手一挥就送了她一套房子,就在这的黄金楼层六楼。一栋就十二层的江山别院,一套到今天估值接近亿数。
她的买在601。为了照顾看护她,他把对面的同楼层唯一的另一套602也买了。
在这里,他们度过了曾经为数不多却极其自由快乐没有束缚的一年。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的。那里没有姜家的规矩束缚,没有一天24小时盯着他们的眼睛。
有的是姜云礼偏心的宠爱和她肆无忌惮的贪婪。
直到……
姜云礼果然没有回消息。
姜时愿几乎明了是这个答案。沉默就是拒绝。沉默就是答案。
如果当初他第一次沉默的时候她就醒悟不在步步紧逼的追问。或许他们之间就不会有这遥不可及完全断联的五年。
……
另一边,偌大的会议室里,二十几个高层主管个个面色冷漠板正。常宗敲打键盘记录会议重要内容,合庆把会议文件一个个递到自家老板面前。
调研部副部长正巧舌如簧的讲解着部门半年的成果,试图拿到更多的项目研发资金。所有人聚精会神的听着,在这里坐着的人,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而只有合庆发现,自家老板第一次居然在看手机。即使他神色如常,一贯冷漠克制,但眼里分明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老板,这是市场调研部和研发部一起交上来的方案。还有城西的那块地的一些调研分析……”
姜云礼接过文件,执起笔细看起来,台上发言的调研部副部长刚刚的一点点紧张一下变成了很多。心脏跳到嗓子眼。
“这是前期简案,下次会议我希望看到详案。另外,标注好前期投入所需要资金和后期预估盈利多少。有讲ppt的时间,不如加强一下调研速度,你们已经用了半年时间,但依旧没有证明你们能给集团带来的价值……”
某些靠着家族人情进来公司的这些人他早就忍无可忍。
常宗敲打键盘记下老板的话。他低头暗叹,刚刚还以为他们老板没有再认真听……
而调研部副部长提到嗓子眼的心也彻底死了。
他们都默契的明白,今天老板的心情不太好?
会议进程即将结束,姜云礼手边的手机震动。他一边听着合庆的总结一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刚刚跳出的消息,素来沉稳没有波澜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冰冷。
合庆给常宗递了个眼神,常宗吞咽口水,在工作小群发了条消息:老板今天心情极差,大家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消息一发,下面的打工人都变得瑟瑟发抖。
〖啊,咱们公司股票涨这么多老板心情还不好?〗
〖是哪个收购案不顺利吗?〗
〖我猜肯定和集团没有关系,说不定是情感方面……〗
〖楼上这个,你真离谱。我们老板嗳,他能有情感问题?〗
……
合庆会后扶额,恨铁不成钢的把常宗扯到一旁批评:“你有毛病?我是让你接我的总结,宣布一下散会。谁让你发这些的?”
“那老板确实心情不好嘛吗?”
“你第一天跟着老板吗?老板什么时候因为个人情绪影响过工作。就算天塌下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老板要知道你在后面败坏他名声,我告诉你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等着卷铺盖走人!
“干嘛呀,又吓我。知道了知道了!没有下次了!!合庆,你真是我的夺命刀,每次干什么都要训我……”
“我训得不该?”
“该该该!我敢说不该?”常宗认命回到工位。
透过百叶窗看向老板的办公室。自家老板已经快速切入工作状态,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
晚上七点是姜云礼的私人行程。
众所周知,姜云礼从来不参加无意义的聚会、酒局和饭局。但并不代表他私底下没有某些自愿出席的局。
荣信荣家、赵东成赵家和姜家不算是世交,但是几个人是大学同学。姜云礼当初离经叛道创业,力抗姜家已有垂死败色的宏创国际。后来,宏创国际在他的力挽狂澜下两年重新登上GDP榜首,甚至拓展了商业版图,从基础暴利的房产到新能源汽车,再到现在的人工智能产业……宏创在三年前更改为禾木国际金融。,他们一直跟着姜云礼。
他们既是反抗家族也是志同道合。
只是除了志气相投以外,姜云礼和他们属实看着就不像是能玩到一块去的人。
至少常宗是这么觉得的。
荣信作为荣家的二少爷。有荣家荣大那样的兄长,他跟着从小就玩得五花八门。瞧着今天好像还点了三五六个的嫩模在包厢。
赵东成和荣信不一样,他出生世代军武之家,自己也是因伤病退伍,在学校读研才遇到的他们。为人古板老成,做事灵活有城府。
徐乐今天穿着一件新中式短旗袍,说是旗袍不如说是惹人犯罪的一块布料。胸口开到事业线,下摆开叉到腰侧。她虽然在模特界混,却是前凸后翘,很有料。给荣信添酒的时候故意低头露出呼之欲出的胸口。
荣信乐得其所的摸了两把,嘲讽道:“最近有不少男人滋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