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倔强的告诉他,她不喜欢蒋羽熙。
他熬了两个通宵,提前飞回国,亲手做蛋糕,就为给她过生日。他并不想和她聊这些。她却不依不饶。
他告诉她,这件事早就该定下来。
姜蒋两家,对外都称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姜时愿掀翻一桌菜,质问:“哪怕她是个烂人吗?你知不知道蒋羽熙她私底下是什么样!”
“不重要!”姜云礼当即冷冽呵止她说下去。
理智,一字一句的克制耗至枯竭,情绪挣脱了他长久的掌控。
他努力的将情绪收敛,一字一句斟酌,把翻涌的情绪死死摁在平静之下,试图稳住局面。可随着话音相撞,仅剩的耐心被一点点磨空。
两秒,所有刻意的从容轰然溃散。他冷静被剥离,她逐渐彻底脱离掌控。意识到这些,他压抑许久的沉戾顺着语气漫出来,眼底那层长久伪装的温和,碎得一干二净。
头疼。
他饮尽杯里香槟,压抑她拱起的燥意:“姜昭昭,今天你生日,别任性。”
而姜时愿几乎在他那声“不重要”同时,四肢僵硬,冰凉透骨。她双耳失灵,追问着:“所以你都知道?你都知道你也接受?”
“不是她也会是别人。没有区别。”
“我有区别!”
他皱眉不言。
她仰面带泪,望着要眼前这张动怒后挂着阴霾的脸,全然没了理智。
姜云礼那么好,凭什么和那种人在一起?
这一刻,她脑子里害怕的、抗拒的某些东西轰然倒塌。
她哭着靠近。
她赌他不会躲开。
他会像任何时候一样,接住她。
他被她哭得头痛欲裂,想要擦掉她的眼泪,又觉不对。等他意识过来为时已晚。
她咬上他的唇,湿冷的泪送进他唇齿。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脖子被掐住。
他睚眦欲裂,愤怒、震惊,手上力道大到她近乎窒息。他恶狠狠地、冰冷,低哑的问:“姜时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
她挂着泪喘息、咳嗽。
“……。”
他愕然松开手。
他在做什么?!
看着她不住捂着脖子大口呼吸,咳嗽着汲取到氧气。一副悲怆涕泪的模样。
心,被揪得疼。
姜时愿望着眼前自己依赖信任的男人,死寂一般的突然沉默。
“是不是掐疼了,让我看看——”
“既然她那种烂人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他满眼愕然。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她双目含泪,倔强擦了一遍又一遍,吸吸鼻子,一步一步靠近,一字一句讲清楚:“我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了。姜云礼,我爱你,不是什么狗屁妹妹对哥哥的崇拜,是爱,女人对男人的那种爱,希望永远和你在一起的爱,见不得你和别人尤其是蒋羽熙那种烂人的爱!”
“我对你不只是想牵手。我想和你拥抱,和你亲吻,和你□□。现在说得够清楚了吗?”
天崩地裂。
他取下眼镜,转身一只手撑住吧台,搓把脸,胸腔不断堆积着什么滚烫的东西,手指掐紧桌边。
下一刻,神经崩断。
桌面一切被暴力扫落。
玻璃杯落地清脆,碎成渣。
身边的女孩肩膀轻抖,低声啜泣。
他在脑子里飞速回忆着,脑袋里闪过一些片段,却始终无法定格。
“什么时候?”
“……。”
他转身冷冷注视,在她倔强的眼神里近乎冷漠的追问:“姜时愿,说话!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对自己兄长有了越界的想法。
叫了他这么多年“哥哥”,他妈的说爱他?女人对男人的爱?
可笑啊。
“很早很早我就发现了。可能是当有人问我为什么不接受那些人的追求的时候,也可能是看到你谈恋爱的时候。你知道吗,每一次拒绝别人追求,我第一个想到的永远都是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后来看到你谈恋爱,我真的好嫉妒、好生气。只是我从来都不敢承认,不敢面对。我知道,那不对。”眼泪再次决堤,她双手捏紧衣角,“我开始害怕自己的想法被你发现,我选择不回你的消息,躲着不见你。可我越隐藏,它就越是不放过我,姜云礼——”
她仰望着他,痴迷、祈求,慢慢靠近轻轻环腰抱住他:“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想要不喜欢一个人真的好难好难。
姜云礼咬紧腮帮,眼睫颤动,所有肌肉都在这一刻紧绷、防御。
他也真他妈要疯了。
他听着她哭了许久,心底尽是讥讽……嘲弄。自诩心机城府,连最亲最近的人都掌控不住。
姜时愿见他不说话,几乎看到希望,他冷冷吐出一句话:“姜时愿,你想滚出姜家吗?”
她周身骤然冰冷,松开他,眼泪凝固。她慢悠悠垂下双手,不敢置信的抬眼,“你说什么?”
姜云礼后退拉开两个人距离,俯身弯腰,漆黑的眼像狩猎的猛兽般的暴戾:“还记得你到姜家的第一天吗?”
“我让你叫我什么?”
“你姓什么?”
“你是谁?”
“姜时愿,是我对你太纵容了。在宠爱、衣食无忧的富足温室里生活久了,忘了你原来的样子吗?”
她原来的样子?
是什么样呢?
何家无父无母的孤儿?被踢来气去的皮球?
“哥哥。”
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和欣慰。他像是奖励一般抬起手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两下,“爸爸妈妈会给你改户口,以后你就姓姜,名字不变。”
……
“你叫什么?”少年紧追不舍的问。
“……。”
她红着眼眶,眼尾滑下一串眼泪,“姜时愿。”
少年驯服了众人眼中的毫无教养的小兽,它享受着她流下眼泪带来的成就感。他再次大发慈悲的用拇指指腹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很好,姜时愿很高兴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不用担心。”
……
是了,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
她要庇护、她虚荣。
不,不是的!
姜时愿望着他,努力寻找最后一丝温柔。
“你只是把我当妹妹是吗?”
“换个说法,你真把我妹妹了?”
“我们没有血缘,你对我……”
嘘寒问暖,事无巨细,把所有的最好的捧到她面前。
“只是把我当妹妹?还是说,换个别的其他人,你也一样?”
“你觉得你很特别吗?奉劝你,摆正你的位置。”
简而言之,是。
他对她所有的好都因为她姓姜。这是姜家长子还有的担当和责任,亦是父母派遣的任务。
“一丁点喜欢都没有?”
“……。”
……
赛迪敲门进来,兴奋情绪暂停。她与姜云礼仅仅一面之缘,看着男人的背影,她警铃大作。“姜老师,这是你哪个野男人?不要你的宋承阳了?”
这话自然是玩笑话。
姜云礼却不知,他蹙眉眯眼。门口敲门声再起。赛迪警惕开门,戴眼镜的男人和同样见过一面姜云礼身边的秘书对上,“合秘书?”
她回头,心道不妙,那这个男人?看到男人的正脸,心头惊跳。
哎呀。
禾木国际老板。
姜时愿什么时候搭上的?什么关系?多久了?她没坏人好事吧?
合庆点头绅士握手:“赛小姐,又见面了。”
赛迪扬唇:“幸会。”
姜云礼打开合庆拿来的医药箱,“出去谈。”
两个人对上眼色动作也快。关门声响后,房间再次回归静谧。
姜时愿扣住沙发棕皮,他不徐不疾挑出碘伏,棉签沾取,半蹲下,“你再扣,整张沙发都得换。”
“我又不是赔不起。”她嘴上这么说,到底松了劲。
“脚给我。”他伸手她腿前。
姜时愿有时很怀疑他故意勾引。把脚给你?把人给你好吗?
他动作很轻很柔,极尽耐心的消毒、上药。“那双鞋很不合你脚,不要再穿了。”
脚后跟上面整个磨破渗血,小腿肚不知道哪里剐蹭了一道红线。
“不会再穿了。本来就是品牌让穿,增加曝光度。不过它们家鞋一般,衣服还不错。对吧?”
上完药,她斜靠沙发,偏头笑起,大有风情万种之意。
他视线缓慢滑动,从雪白光洁的腿,到被包裹的臀,纤细不盈一握的腰,再是紧紧包裹的胸。领口v线岔到两乳间,纤长的脖子……
“一般。”
他起身收拾了药箱。药箱提在手里,捡起丢在地上的西装外套,临走出门,轻声叹息后,还是嘱咐:“姜昭昭,照顾好自己。”
“另外,不合脚的不止鞋,你明白吗?”
她想起这个品牌的代言人是宋承阳。
他是真的不喜欢宋承阳呀。
合庆找了楼下咖啡厅,与老板妹妹经纪人递去合同。赛迪仍故作镇静的没有签字,“没有考察期?不需要背调?其他要求呢?”
“赛女士,打开天窗说亮话。于公姜老师个人明星效应、圈内地位,国民知名度等等都符合禾木需要。而禾木这次和您司合作,确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姜老师。当然,这层原因也希望您能帮忙保密。”
赛迪蓦然。
她正琢磨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正主出现,男人礼教极好又是绅士握手礼,合庆跟着起身。
姜云礼:“赛女士,舍妹劳请多加关照。”
兄妹?!
天空巨响。赛迪久久不能消化。再质问姜时愿,她也不吭声,换了家居服窝在沙发看剧本。
“禾木国际老板是你哥?听说姜云礼姜总出身姜家,那是何等的豪门氏族。他是你哥,那你不就是姜家的大小姐?不是,姜时愿?你有病吧?这么大事你瞒着?”
姜时愿被问得脑仁疼:“瞒你什么了?我有个哥你不知道吗?家里有点钱你不是也知道?”
豆豆还能没告诉你?
“那一样吗?有哥有钱和哥是姜云礼,家是姜家,两个概念?!”
“无聊。”她懒得再听,翻身找了耳塞戴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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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禁忌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