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调侃:“孟总,看来还是我不够火。这两天我和男同事的绯闻已经满天飞了。据我助理说,横店的住处已经被狗仔记者围得水泄不通。我姜云礼令禁止这段时间不许再私下见这个男同事。”
其实也只是相当平静的警告,甚至只是陈述要求。
但它从姜云礼嘴里说出来。
“就因为这?这些年你的绯闻还少吗?从小到大你做的荒唐事还少吗?而且你都这么大了……”
“时愿,你不觉得你大哥对你控制欲太强了吗?”
“……。”
孟欣摇下驾驶座车窗,车子开进地库,这才发现今天几乎已经停满,“奇怪,今天居然没有车位了。”
“你看看你那边有吗?”
“没有。”
她在地下车场绕了足足两圈,最后刚好遇上一辆粉色保时捷从停车位开出来,这辆车开出后预留转弯位置不够,又倒了回车。两个人就这么等着。
姜时愿视线紧随其后,孟欣想起什么,拍拍她,“嗳,这车像不像你大哥大学的时候送你的那辆车。也是粉色的。”
“嗯,有点吧。”
“那你车呢?”
“不记得了。”她心虚靠住座椅背。
当她知道姜云礼不告而别,完全联系不到他的第二天她就砸了。那天公寓地库里的邻居、其他人都以为她疯了。保安队长带着一队人过来围住她,问她怎么了。
她说,她的东西她想砸就砸,怎么了?!
保安队长吓得一愣一愣。
那看她的眼神更害怕了。
孟欣自然不相信她的鬼话,倒也没有刨根问底儿,这时对面又来了一辆灰色特斯拉,没时间再追问,只转动方向盘一把停进刚刚粉色保时捷的车位。“呼,怎么样,姐技术还不错吧。”
“孟总出马,必须的。”
*
另一边。
常宗安排的保镖怕被发现,没有跟进地库。他们两个人在车里守在地下停车场出口,另外两个人守在商场监控室。看到姜时愿进了商场里新开的中餐店才松了口气。
可没多久,其中一人才意识到,这个“姜时愿”一直没出来,而她的朋友孟小姐也没从地下车库出来。
等众人反应过来冲进中餐店只看到短发变长发的孟小姐正优雅的吃着咖喱鸡,她手边放着和姜时愿一样的帽子和口罩。
孟欣诚恳邀请:“几位一路跟着也辛苦了。要不坐下一起尝尝,这家可以做的菜系很多,都不错哦。”
保镖先生们大惊失色。
此时的姜时愿已经坐上接应的车到了滨海湾酒店的地下车库。豆豆先下车,紧接着是保安李泉,姜时愿全副武装的被左右护着,一路进了电梯。电梯里一身西装装扮的服务生优雅地帮忙刷卡,电梯一路直上到了十楼。
她如愿以偿的在酒店房间106见到了宋承恩。
男人瘫在床边,脚边是东倒西歪的几个空酒瓶,放在额前的手挡住大半张脸。她走近最后一个立着的空酒瓶——踢倒。
这小子,还喝威士忌,浓度百分之75。想死吗?
“宋承阳!”她跪下,没什么耐心,伸手拿开他的手。他似睡着了,睫毛都不见煽动。白嫩的一张脸多了红晕,看样子不像装。
还真是要死要活。
她有气无力叹了气。
这让她如何是好。
“宋承阳,说想见面的是你,烂醉如泥的也是你。作为朋友,我对你只能说真的仁至义尽了。”
她没怎么伺候过喝醉的人。更别说男人。要说被伺候的,怎么也是她吧?
扶他上床很艰难,通知他经纪人的措辞也很麻烦。她没有他经纪人的电话,只能用他的手机,手机屏幕甚至都没有打开,一通没有备注的电话就往里打。旖旎的法语铃声绕得她起鸡皮疙瘩,正思考是否接听,床上的死尸炸了起来。
他坐了起来,红着眼睛看她,“挂了!”
“什么?”
“挂了。求你了,快挂了。”
*
滨海湾酒店二楼,名门贵胄,富豪榜如数出席。吊的水晶灯顶金碧辉煌,夺目亮眼。
荣信左右逢源的交际,赵东成成熟稳重的应付不停过来探听的合作商老板们,直到姜云礼进场,他们才松下一口气。
禾木国际的公众形象一直都很好,加上完整的公益系统,先不说捐了多少钱资助了多少学生,近几年禾木的公益学校走出了不少进入名校。这次项目的市级负责人算是顺势而为诚恳邀请了姜云礼会面。
这边结束已经将近十一点,荣信先走,嚷嚷着“姜总得请客”,赵东成揉着眉心上了自己家车,路过滨海湾酒店后门,聚集的粉丝狗仔热闹一片。
荣信消息广、灵通,他讶异着看着秘书递来的手机,没等看清楚,原本意气风发风光无限的男人已经快步上了黑色迈巴赫。
合庆冲他礼貌道别,叫了声荣总咱们先走了也上了车。
而就在二十分钟以前。
106房间,宋承阳疯魔似的抢过他的手机,摔在地上。力道之大,姜时愿踉跄一下摔在白色地毯上,嘴里骂了句“靠”。
下一秒她被强硬的摁进宽厚炙热的怀抱。宋承阳有力的手臂用力箍筋怀里的人,俊秀的脸惨白着,“对不起对不起,昭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太害怕你接通电话,对不起——”
姜时愿几乎用尽全身用力挣扎,两下后,她显然低估了男女力气的差别。
简直白费劲!
只能认命般垂下手任由他抱着:“你干嘛?这么害怕?刚刚那是谁的电话?”
“……”。
沉默。
又是沉默。
“不说?那放开我,我走了。”
宋承阳颤抖着松开她,躲避着她的目光缩进身后棕皮沙发,他蜷缩着,哭泣着。
好一个脆弱无力。
刚刚快给她骨头都锁碎。
“那个人为什么还来找你?我们的“关系”都人尽皆知了。还不死心?”
姜时愿纳了闷,气愤的捡起倒在地上的威士忌猛灌了一口。
宋承阳:“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颤颤巍巍的抬头:“昭昭,这酒浓度高后劲大,你别喝了。”
“用你管!”没有公众的摄像头,这才是他们相处的真实状态。她抬脚踢他小腿,“呐,问你呢?那个人是不相信咱两的关系?”
姜时愿看着眼前脆弱不堪的男人,思绪一瞬间像被拉回了几年前。那时候宋承阳被另一个人伤得体无完肤。
她远赴千里去见姜云礼,而他语言不通满世界躲避那个人。她尤记得那天下午,阴冷的巴黎刚下过雨,塞纳河畔鸽子飞落一地,他坐在桥头,嘴里哼唱着一首法语旖旎的歌曲。
他戴着米白色平顶草编帽,一身白色西装,脸色苍白,一双好看的眼睛无神忧郁。
法国街头有许多的艺术家,他们演绎音乐,表演行为艺术。
他并未被人关注。
姜时愿看到他的一瞬间却感受到一种绝望了无生机气息。她鬼使神差的坐到了他身边,看着河上行驶的小型船只,自然问道:“中国人?”
后来他们互相答应演这么一出真情戏码。他们伪装出互相暧昧、越界,故意制造的几次绯闻,让圈里的人如今无不相信他们是真的互相喜欢,在一起。即使有人不信,也在舆论中逐渐怀疑。譬如她的老板蒋先,她的老板吴奇。
吴奇在上次他们一起出了事后就差人告诉赛迪,“管好自己的艺人”。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各取所需、利益相靠。
而对于她和他来说,一开始确实真的只是为了各取所需。就这么一晃四五年,两个人惺惺相惜,也成了知道彼此秘密,最心疼对方的存在。
姜时愿安静的等了很久,宋承阳抬起头,语气急促道:“他给我发消息打电话,他还知道了我的住址,他说他不信我和你的关系。昭昭,他为什么不放过我!如果他真的找过来,我……”
“他不信那就让他信!”姜时愿冷冽道。
*
半个小时后,滨江湾酒店后门被围得水泄不通。
姜时愿逃脱了狗仔的追踪,保镖李泉和豆豆一身冷汗,豆豆平缓了心绪又后怕:“愿愿姐,完蛋了,我们回去要被赛迪和老板大卸八块了。赛迪姐今天没空过来,但在我出来前还嘱咐了不能再让狗仔拍着你和宋老师。这下好了,不仅拍到了,你们还……”
而且还是那么明目张胆!签约结束,狗仔已经极其明显的蹲守在酒店门外,他们偏偏不走地下停车场,还手牵手,拥抱,亲吻!
完了完了,真的彻底玩完了!
这真的不是把自己送上门吗?
姜时愿并不关心这些,她靠着车座椅背,事情解决后才觉得一身疲惫。窗外的天漆黑一片,城市的灯五彩斑斓。她不禁再次在心底对宋承阳致上敬意。
他怎么能这么坚定的让自己走回头路?
再仔细想想,他那句没说完的“如果他真的来找我……”,如果真的见了面,一切又不一样。
她就是最好的写照,一切崩塌。
有很多东西都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赛迪的电话在还没出酒店就已经开始轰炸,她索性将手机关了机。这会赛迪似乎换成了哄炸豆豆。
豆豆咽了口水,“愿愿姐,送你回哪?”
她如雷声轰顶,记起自己是用孟欣做借口跑出来的。她后知后觉道:“江山别岳。”
她在楼下,不出意外的看见自己家亮着灯。二十六七的人竟然有种害怕回家挨打的错觉。姜云礼肯定是不会这么不理智,可他那张脸阴沉下来比什么都吓人。
怀着忐忑的心情,指纹开锁后,熟悉的开门声“昭昭回家了”响起,西装革履的男人端坐在沙发上,褪去意气风发和风光无限,他此时只是一个焦急等待自己妹妹的哥哥。
“哥……”她缓步走近。
他偏头看向她,眉骨挡住光亮,眼底一片阴霾。他面前的茶几正摆着一沓厚厚的照片。
他声无波澜地问:“去哪了?”
她心里直咯噔。她去哪了他能不知道?知道还问?
压下心中的风起云涌,“认真”解释:“孟欣来过,我们一起逛了会街。后面赛迪,豆豆接我见了下一部电影的导演签约。”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陷入了死忌的沉闷和安静。
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直直的凝视着她,和往日的温和不同,此时他的眼里只有冰冷和不敢置信,俊美儒雅的面色只有僵硬难看。
他几乎用尽所有理智压抑着烧在胸膛里的火。可理智扛不住她没有丝毫真诚回答。
他缓慢倾身拾起桌上的水杯,试图用冰冷的水将火浇灭,放下水杯他默默深呼吸:“姜时愿,重新说一遍,你去哪了?去干嘛?见了谁!”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即使她是这样的态度,他也想再给她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