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半，车子停进别墅停车场。姜光佑、宋尤莉各自进了房间休息，只留下仲叔在大门口侯着。车灯照在刷着黑漆的拈花铁门上，门口值班的保镖迅速按上开关打开门。
仲叔迎上去:“少爷、小姐，你们平安回来了。”
姜时愿揉揉眼睛，打开车门下了车，在前屏灯下被晃得眩晕两秒，转动眸子望向姜云礼。见他神情严肃，心道不大妙，立马详装困倦，捂住嘴打起哈欠，“哥，太困了我先回房间了。”
姜云礼瞥了向她看了一眼，把李茂打发走才不紧不慢转身，踱步走到她面前。
“昭昭。”他轻声唤道。
这么多年，他其实很少会喊她从前在何家的小名。更多时候，他会随姜父姜母喊她大名，取一个字“愿”，喊“愿愿”来表示亲近。
她吞咽口水，呼吸停了两秒，“……怎么了？”
“今天给你发完消息，加与的林申莫临时引荐了你的经纪人。于公，禾木最近确实需要一个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进行商业营销。于私——”
他站在大门口的玻璃罩大灯下，发丝发光，背光下脸色不明，“她是你的经纪人，我没道理拒绝和她简单认识。”
姜时愿惊讶的微张嘴巴:“林申莫引荐你认识赛迪？你们聊什么了？聊了这么久？”
“禾木国际想请你做代言人。常宗和随行的律师撰写合同的速度还不错，但是也花了不少时间。不过你的经纪人目前还有一些犹豫不决，她把合同带走了，或许很快就会联系你，询问你的意见。”
她呢喃:“你……是在和我解释让我等的一个小时吗？”
“对。五年时间里在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过于消极甚至冷酷。在你醒来后，看似无意的抱怨，一路上我有仔细思考。作为哥哥，我有多不负责多么自私的推卸责任。”
“曾经，我给自己找了很多的理由，比如实在忙得不可开交来不及回消息，等到有时间的时候也许回得太晚了，你已经不需要这个回复。我没有细腻地察觉这会让你没有安全感，甚至误以为我不喜欢你。”
“昭昭，作为哥哥，我是爱你的，你永远不需要怀疑这一点。我不会不要你，永远不会。”
他的话音刚落，清甜的香味闯进了他的怀抱。她用单薄的身体全力贴近他的身体，头埋进他宽厚的胸膛里，纤细的双臂环抱，双手颤抖地抓紧他后背的衣料。
“……。”
姜云礼身体僵硬紧绷，垂眸间眸子里流转着复杂情绪。他没有推开，手指弯曲收紧握紧，犹豫片刻最终没有回应。
就这样任由她抱着。
姜时愿作为五年就拿到两座影后的演技无疑是极好的。她从他回来就在演毫不在乎。可再坚强的演技也架不住他的坦诚直言。
他说她爱她，永远不会不要她。
“对不起，以前是我太任性了。姜云礼，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那个时候我真的太依赖你了，你真的太好了。”她贴着他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感受他的温度。
“爸爸妈妈去世以后，从来没有人对我那样好过。我太怕失去你了，根本分不清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再走了。你在国外的这几年，我没有一天不后悔当时的冲动。爸爸妈妈也很想你，我也好想你。可是我都不敢去找你……我不想失去你……”
姜云礼在她的眼泪中再次心软。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眼下，面对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即使仍有考究，但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的坦诚直言并不是徒然煽情。只是他不在想把时间把精力花在不该存在的家庭矛盾中。
“昭昭，孰能无过。”
“只要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从今往后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我说过，你不会失去我，我保证。”
他的食指带着一缕头发轻轻划过他的耳后。再温柔的动作也掩盖不了他眼神里的暗示。
坦诚之后，他也需要她的保证。
她很乖很识相的点头，“我也保证。”
至少，他们能回到从前了。
＊
姜云礼在目送了她回到自己房间后才收回视线。
他没有开灯，一边走进昏暗的更衣室，一边熟练扯下领带。修长的手指解开手腕墨绿色表盘的手表，细致的解开一颗一颗的木质扣子，脱下顺便丢进衣服篓子里。又从一排睡衣里拿下一件拎着进了浴室。
打开水龙头，浴室顿时水雾旖旎，“唰唰”的水声响起到结束花了半个小时。他简单擦拭换上睡衣后，没有回卧室，而是坐进了书房。
五年来他的失眠愈发严重。
以前还能靠安眠药之类勉强保持健康睡眠，现在……只要停止思考，姜时愿哭得眼眶通红的样子就会浮现。
他喜欢掌控一切。所以他在羽翼丰满的时候就违背了父母的期望创业，并在自己所能接受且最短的时间达成所愿。禾木如今的辉煌，已经成功让姜家的一些自视甚高的长辈闭了嘴。
而目前对他来说，最让他无法确定和掌控的人，就只有他这个敏感、演技不错的妹妹。
手机里躺着荣信发给他的截图信息。作为他鲜少的私人感情生活里担任好兄弟的荣信，是他和姜时愿为数不多的共同好友。
他一般不会花时间在社交、八卦上。当然也更加不会去刷朋友圈。
姜时愿前天发了一条朋友圈，荣信和她共同的好友孟欣在底下评论了一句，“让你男朋友涂呀”，大概透露了让人关注的**。
荣信问他有没有看到这条朋友圈。他自然没有看到。于是他尤其好心的截图给他看，并且配上关心:“你妹妹有男朋友了？”
他回复:她作为一个成年人，有自己的感情生活很正常。
“你真是太冷酷了。这种事不关己的口吻，不是都说哥哥看妹夫，一看一个嫌。结果你连管都不管？”
姜云礼:“在我的认知里，兄长的职责和权利里并不包括干涉她的私人感情生活。”
“也是，毕竟以她姜家人的身份……就算有也不可能走太久。不过，你真就不怕你妹妹她来真的？你们家能让她找一个娱乐圈的男人？”
“不能。”
荣信发了个阴险的笑容:“你这是要棒打鸳鸯吗？”
姜云礼和荣信的聊天记录就停在这一句话。他看完合庆发来的最后一条工作简讯拿起手机点开聊天界面。
JYL:我相信她能保持理智。
在他看来，姜时愿很聪明，而且足够……自私。
荣信几乎秒回:“但是兄弟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你一样，绝对克制绝对清醒。至少，之前你妹妹所有被拍的绯闻都不及这个有真实性。你只需要和他们剧组的任何一个人聊聊，她对那个宋承恩确实不一样。”
JYL :是吗？
他放下手机，十指交叉撑住额头，双眼轻闭，一瞬陷入久远的记忆。
五年前她哭着质问他的感情。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再怎么伪装都逃不过他视线的乖孩子。如今五年过去，她连刚刚抱着他的时候都带着演技。几滴泪，几分情，倒是把他骗得心软。
他早就把她惯坏了。今天让她等着的一个小时的情况，他的昭昭应该会发脾气、会气冲冲的质问他，而不是在他面前装可怜。
他始终认为，作为兄长，教她克制和控制感情才是她人生中最重要一课。
*
姜时愿早早地爬起来，拿出近期最为乖巧的态度，装模作样的在厨房内帮忙。“亲自”煮了燕窝给全家喝。落座下来后，一嘴一个甜甜的“爸爸”“妈妈”和“哥哥”，连旁边的张姨都收到了一句“早上好”。
姜母笑脸盈盈的夸奖她，姜父也面容更为和蔼，而她最绅士有教养的兄长则平静地喝完，没有评价。餐后主动地让她坐自己的车回凉城，并且站在姜家豪宅的大铁门外等了她十五分钟。
姜时愿小碎步跑到他面前：“不好意思，剧本放家里忘记拿了。”
“跑什么？”他的视线扫过她沾染了汗意的额头。“十五分钟我还是能等得起。”
“我知道。不过我刚刚又听到你和别人打电话，有重要的会议。”
他掏出蓝色手帕递给她，“擦一下。”
她接过来，胡乱在额头擦了两下，回头对上他一直关注的视线，她张张嘴，“怎么了？”
他从她手里拿过手帕，轻捧住她的脸仔细擦拭，“最近工作比较多，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发消息留言。不一定能及时回复，忙完看到会回。如果有急事，合庆和常宗他们的手机会随时保持通畅，你可以打给他们。”
这是作为兄长的承诺和安慰。
还是这么的保守。
她浓密卷翘的睫毛扇动，“……知道了。那以后回家我们能不能都一起？还有，如果一不小心给你发了太多消息你会不会觉得烦？”
他擦完，简单折叠拿在手上，“不会。”
姜时愿满意的看向车窗外。一路上，看过无数次的风景都变得特别美好。她承认，因为他的承诺她的心情变得比吃了糖果还要甜。
不过她不会表现出来。
她“嗯”了一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嘴角上扬。
等车子开到了横店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她利落的拎包准备下车，他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昭昭，照顾好自己。”
她坐回车座，看着他眉眼弯弯:“哥哥，你也是。”
李茂和常宗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对兄妹终于，和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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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禁忌症